麒麟殿內的空气,因那份金箔打造的战书而再度凝固。
    那是一份用黄金捶打成的薄片,上面用一种扭曲的异域文字刻满了傲慢的词句,旁边附有秦人的翻译。
    战书来自安息帝国,那个在罗马人口中与大秦、罗马並列的强大国度。
    其內容极尽羞辱,要求大秦皇帝扶苏立刻交出“窃取西域財富的罪魁祸首”楚中天的项上人头,並献上西域商路十年收益作为赔偿,否则,安息的铁骑將踏过玉门关,让咸阳的宫殿在烈火中化为焦土。
    “狂悖!竖子安敢如此!”
    一名鬚髮皆张的老將军怒吼出声,他是蒙恬的旧部,脾气最为火爆。
    “陛下!臣请战!我大秦刚得陌刀、神臂弩,正愁无处试锋!请给臣五万铁骑,必將那安息王的头颅带回咸阳,铸成酒器!”
    “附议!此乃国耻,非血不能洗刷!”
    武將一派群情激奋,新得神兵的他们,自信心已膨胀到了极点。
    然而,以李斯和户部尚书为首的文官集团却眉头紧锁。
    户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声音沙哑:“陛下,安息远在万里之外,劳师远征,粮草輜重、兵员损耗,將是天文数字。国库刚刚因太傅之策有所充盈,实在经不起如此折腾啊!”
    一场倾国之战的庞大阴影,瞬间笼罩在年轻的帝王头顶。
    扶苏紧握著那份冰冷的黄金战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这是一个抉择。
    打,则国库可能再次被拖垮。
    不打,则帝国的威严將扫落地,他这个新皇的统治也將成为一个笑话。
    就在殿內爭吵不休,几乎要將殿顶掀翻之际,又一声“八百里加急”的嘶喊传来。
    一名影密卫信使冲入殿中,他呈上的,却不是军报,而是一卷由楚中天亲笔所写的竹简。
    扶苏立刻展开,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竹简上的字跡一如既往的平静,內容却石破天惊。
    “安息之兵,无需大秦之刃。请陛下下旨,准许西域诸部,为『守护』大秦商路而战。此战,可名为『商路守护战』。”
    “凡参战者,可凭安息士兵之首级,在大秦钱庄兑换军功。一普通士卒首级,可抵宝钞百元。一什长首级,可抵三百元。一將官首级,可抵千元。军功可直接兑换宝钞,可抵扣钱庄贷款,亦可凭此优先购买神臂弩、陌刀等利器。”
    “钱庄可为此战开放『战爭专项贷款』,各部落可凭部族资產抵押,借贷宝钞,以充军资。”
    “此战,大秦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粒军粮。只需坐於凉州城头,观西域群狼,为我大秦撕碎强敌。”
    竹简读完,整个麒麟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让那群刚刚归顺、桀驁不驯的蛮夷,去对抗强大的安息帝国?
    这不就是驱羊饲虎吗?
    而且还要贷款给他们买武器?这是何等荒谬的念头!
    “荒唐!”叔孙通第一个跳了出来。
    “此乃资敌!將国之重器交予蛮夷,让他们自相残杀,倘若他们掉转矛头,奈何?”
    然而,户部尚书看著那份竹简,浑浊的老眼却在飞速转动,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妙啊!神策!此乃神策啊!”
    他衝到大殿中央,涨红了脸,对扶苏叩首。
    “陛下!太傅此计,乃万全之策!我大秦若出兵三十万,远征一年,人吃马嚼,抚恤伤亡,耗费何止千万金?如今,只需付出一些尚未收回的『贷款』和库房里的兵器,就能让数十万西域联军为我大秦死战!此战,无论胜败,我大秦都是稳赚不赔啊!”
    他这一嗓子,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李斯垂著的眼帘猛地抬起,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扶苏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瞬间领悟了老师这步棋的精髓。
    这不只是一场战爭,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行为!
    大秦是庄家,西域诸部是赌徒,安息帝国是赌桌上的彩头。
    而最终的贏家,永远是庄家!
    这不仅能解决安息的威胁,更能通过战爭贷款和军功体系,將所有西域部落的命运,与大秦的宝钞和钱庄,更深地捆绑在一起!
    经此一役,西域將再无叛乱的可能,他们会变成大秦最忠诚的……打手。
    “好!”
    扶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年轻的脸庞上第一次绽放出真正属於帝王的乾纲独断的光芒。
    “就依太傅之策!”
    他当即下旨,昭告西域各部落。
    圣旨的內容,比楚中天的提议更加赤裸裸,更加充满了诱惑。
    除了军功兑换体系,扶苏还加上了一条:凡在此战中攻破安息城池者,城中財富,尽归其所有,大秦分文不取!
    这道圣旨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了西域这片滚油之中。
    整个草原,彻底沸腾了!
    对於乌孙、月氏这些世代以劫掠为生的部落来说,打仗就是他们的日常。
    而现在,打仗不仅能削减他们在大秦钱庄欠下的巨额债务,还能发大財,甚至能抢到梦寐以求的神臂弩和陌刀。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一场由大秦皇帝亲自主持的,瓜分安息帝国的財富盛宴!
    “所有勇士!拿起你们的弯刀!去砍下安息人的脑袋,换成金灿灿的宝钞!”
    “月氏的儿郎们!我们的陌刀,该饮一饮帝国骑兵的血了!”
    为了抢夺“主攻”的名额,乌孙和月氏的王子在凉州城外差点再次火併。
    最终,在楚中天的调停下,他们划分了各自的攻击区域。战爭,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场分工明確的狩猎。
    消息传到安息军中,主帅奥罗德斯听闻大秦並未派正规军前来,而是组织了一群他眼中的“杂牌军”应战,不禁在王帐中放声大笑。
    “塞里斯的皇帝是无人可用了吗?竟派一群草原上的鬣狗来对抗雄狮!这是对安息帝国最大的侮辱!”
    他当即下令,全军出击,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碾碎这群乌合之眾,而后兵锋直指玉门关,让那个年轻的东方皇帝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双方的大军,很快在安息与西域交界的一片广阔戈壁上相遇。
    安息军军容严整,重甲骑兵阵列如林,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他们是百战精锐,眼中充满了对眼前这群衣衫混杂的草原联军的轻蔑。
    然而,当战爭的號角吹响时,他们脸上的轻蔑迅速被惊恐所取代。
    冲在最前方的,是数万名为了財富而悍不畏死的月氏骑兵。
    他们手中挥舞的,不再是传统的弯刀,而是一柄柄长达一丈有余,刀刃在阳光下闪烁著骇人寒芒的秦制陌刀!
    “为了宝钞!”
    月氏王子一声怒吼,陌刀阵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狠狠地撞入了安息军的重骑兵方阵。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安息骑兵引以为傲的精良鎧甲,在陌刀的重劈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第一排的安息重骑兵,连人带马,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鲜血与內臟泼洒一地,那恐怖的景象,让后续的安息骑兵肝胆俱裂。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更重的重骑兵从正面衝垮,是何等的绝望。
    而战场的另一侧,乌孙人的神臂弩阵,则成了安息步兵和弓箭手的噩梦。
    “放!”
    隨著乌孙將领一声令下,上万支弩箭发出尖锐的呼啸,腾空而起,在三百步外精准地落入安息军的阵列之中。
    箭雨之下,血肉横飞,安息人的弓箭射程连乌孙人的一半都不到,他们只能被动地站著挨打,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
    安息主帅奥罗德斯在后方的战车上看得目瞪口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群他眼中的蛮夷,手中的武器比传说中的大秦正规军还要精良恐怖!
    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数十万草原联军,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疯狼,从四面八方围攻著陷入混乱的安息主力。
    凉州城楼之上,楚中天手持单筒千里镜,平静地观看著这一切。
    战场上的血腥与惨烈,似乎无法让他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
    他看到安息军的阵线在联军的疯狂围攻下,已经开始崩溃,出现了大规模的败退跡象。
    他缓缓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月说道:“是时候了。”
    月微微躬身。
    “传令给蒙恬將军。”
    楚中天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让他率领神策军,从那个方向,切断安息人的后路。游戏,该结束了。”
    就在此刻,一名金龙卫快步上楼,稟报导:“太傅,罗马百夫长凯撒·图密善求见。”
    楚中天转过身,看到那个高鼻深目的罗马人正快步走来。
    凯撒·图密善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热,他遥望著远方那血火交织的战场,目光最后落在了楚中天的身上。
    他猛地单膝跪地,用生硬的雅言,说出了一句让楚中天都感到一丝意外的话。
    “尊敬的太傅!罗马军团,也渴望……加入这场『能赚钱』的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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