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凯撒·图密善,愿意用一百名最精锐的角斗士奴隶,以及我帝国的短剑方阵战术图,换取……这种兵器的铸造方法!”
    高鼻深目的罗马百夫长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十名体格雄壮如铁塔的角斗士奴隶,发出一声低沉的战吼,齐齐上前一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將手中的半人高方盾互相拼接,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微型龟甲阵。
    盾牌缝隙间,一柄柄闪烁著寒光的短剑探出,宛若钢铁豪猪的尖刺。
    一股与草原骑兵截然不同的,注重集体、防御和纪律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的金龙卫商贾们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然而,楚中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罗马人,只是对著身侧一名始终沉默如山的陌刀卫,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去。”
    那名陌刀卫点了点头,双手握住背后那柄比人还高的狰狞巨刃,缓步向前。
    没有战吼,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沉重的脚步声,如战鼓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凯撒·图密善瞳孔一缩,厉声喝道:“结阵!刺!”
    十名角斗士瞬间將盾牌死死顶在地面,重心下沉,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短剑组成了一片死亡丛林。
    陌刀卫视若无睹,在距离龟甲阵还有三步之遥时,他脚步猛然一顿,双臂肌肉虬结,那柄门板似的巨刃被高高举过头顶,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然后......
    猛然劈下!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鐺——!!!”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由多层木板和铁皮加固的罗马方盾,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第一刀!
    不等罗马人反应,陌刀卫手腕一转,巨刃横扫。
    “鏗鏘!”
    数柄从缝隙中刺出的短剑,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
    第二刀!
    做完这一切,陌尸卫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握刀,以一个简单的横斩姿势,將陌刀抡圆了,狠狠扫向那名盾牌被毁、门户大开的角斗士。
    “噗嗤!”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那名穿著精良皮甲的角斗士,连同他手中的半截盾牌,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出数米之远,脸上还保持著惊愕的表情,而下半身,则在喷涌的血泉中缓缓跪倒。
    鲜血与內臟,洒了一地。
    三刀。
    仅仅三刀。
    一个配合默契的战斗小组,一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就这么被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碾成了碎片。
    全场死寂。
    风声都仿佛凝固了。
    凯撒·图密善和他剩下的九名角斗士,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的骄傲与自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取代。
    他们死死盯著那柄刀刃上连一丝豁口都没有,仅仅是沾染了些许血跡的陌刀,喉结疯狂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是兵器?
    “铸造方法?”
    楚中天终於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凯撒·图密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轻蔑的弧度。
    “此乃神器,天授於大秦,非凡人可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如同恶魔在低语。
    “不过,如果你出得起价钱,成品,倒是可以卖给你一些。”
    凯撒·图密善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艰涩地问道:“什么……价钱?”
    楚中天伸出一根手指。
    “一柄陌刀,一百斤黄金。”
    “或者,等值的你罗马帝国的特產。”
    “嘶——”
    周围的商贾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斤黄金!
    这哪里是卖刀,这分明是在抢!
    凯撒·图密善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死死盯著楚中天,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但他失败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平静,以及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他忽然明白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羞辱他。
    这种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神器,它就值这个价!
    凯撒·图密善沉默了良久,他没有討价还价,而是用一种全新的、无比凝重的语气说道:
    “尊敬的大人,或许您对我的帝国还不够了解。我来自罗马,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城市,我们的道路用石头铺就,从帝国心臟延伸至最遥远的边疆,我们的军团,征服了您目光所及之外的广袤土地……”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讲述罗马的法律,罗马的財富,罗马的军团建制。
    他试图用另一个强大文明的辉煌,来证明自己拥有支付这个天价的实力。
    然而,他每多说一句,楚中天身后的月,以及那些听得懂他蹩脚中原话的书记官们,脸上的震惊就浓一分。
    唯有楚中天,始终面色如常。
    只是,在他的內心深处,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天下之外,还有世界。】
    他一直以来建立在九州四海之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黄金,我不感兴趣。”
    等凯撒·图密善说完,楚中天打断了他,从书记官手中取过一卷空白的竹简和一支笔,飞快地在上面写著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交易,我需要这些东西。”
    他將竹简扔了过去。
    凯撒·图-密善疑惑地接住,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竹简上,用古怪的符號(拼音)和图画,清晰地標註著:
    葡萄的种植与酿酒技术。
    那种可以千里不坏的罗马道路修建工艺图纸。
    你们军团食用的,一种高產、耐旱的豆子(鹰嘴豆)的种子。
    你提到的,可以精確计时的水钟製造方法。
    清单很长,但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黄金、宝石。
    全是技术!全是支撑一个文明强大的根基!
    凯撒·图密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中天,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眼前这个人,他要的不是罗马的財富。
    他要的,是罗马的血肉!是罗马之所以强大的秘密!
    这个东方人,比他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可怕一万倍!
    “这些,换十柄陌刀。”
    楚中天平静地说道。
    “而且,不是卖给你,是给予你『优先购买权』。你必须亲自带著你的商队,前往我大秦的都城咸阳,面见我朝的皇帝陛下,献上你的忠诚与礼物,方可成交。”
    凯撒·图密善的胸膛剧烈起伏,大脑在疯狂运转。
    这是一个圈套。
    但他……无法拒绝!
    为了陌刀,为了让罗马的军团拥有这种无坚不摧的利器,他必须答应。
    “好!”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这些角斗士奴隶,还有我带来的所有宝石,都作为定金!”
    为了表示自己最大的诚意,也为了让楚中天明白他所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强大的存在,凯撒·图密善献上了他此行最珍贵的礼物。
    那是一张用柔软的羊皮精心绘製的地图。
    “尊敬的大人,这是我们罗马人眼中的……世界。”
    楚中天接过地图,缓缓展开。
    下一刻,他的呼吸,停滯了。
    地图上,最西边是广袤的罗马帝国,最东边,则標註著一片名为“赛里斯”(seres),也就是丝国的土地。
    而在两大帝国之间,还清晰地標註著数个强大的国度,占据商路中央,以骑射手闻名的“安息”(帕提亚帝国),以及更东方一些,坐拥富庶绿洲的“大夏”(巴克特里亚)。
    世界!
    一个远比“天下”要广袤、复杂无数倍的真实世界,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地展现在楚中天面前。
    他一直以来,谋划的是九州的统一,是帝国的稳固。
    可在这张地图面前,他那看似宏伟的蓝图,显得如此……渺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吞噬天地的野心,如同休眠的火山,在他心中轰然爆发!
    他要的,不应该仅仅是一个大秦。
    他要的,是这整张地图!是將整个世界,都纳入自己的棋盘!
    就在楚中天心神激盪,为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震动之时,一名影密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了一封来自凉州的加密军报。
    “先生,乌孙国使团已至凉州,点名要见您。”
    “他们……也想要神臂弩。”
    楚中天缓缓收起那张足以改变歷史的羊皮地图,眼中的万千星辰与无尽野望,最终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的算计。
    他对著那封军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一条狗太孤单,两条狗抢骨头,才好看。”
    隨即,他头也不回地对影密卫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费解的命令。
    “传信给蒙恬,让他告诉乌孙使者,想要神臂弩可以。”
    “但我们钱庄,只收一种货幣。”
    “用他们从月氏国手里,贸易换来的牛羊来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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