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博士!”
    淳于越一口鲜血喷出,仰面倒下,他身后的儒生们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扑上去搀扶。
    掐人中的,抚胸口的,一个个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死諫的慷慨悲壮。
    他们被楚中天那句“百无一用的废物”给彻底骂懵了,骂傻了!
    自孔孟以来,儒家弟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已经不是辩论,这是指著他们的鼻子,將他们读书人最后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绝望和恐惧的,是龙椅之上那位帝王的回应。
    嬴政的这声怒吼,像是一道最终的判决,彻底宣判了儒家在这场国策之爭中的死刑。
    陛下,他选择了楚中天。
    他选择了那个將他们贬得一文不值的“妖人”!
    楚中天冷眼看著这片混乱,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今天,他不仅要贏,更要將儒家这面“仁义”的大旗,彻底打烂!
    他没有停下,而是转身,目光扫过殿上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回到那些手忙脚乱的儒生身上。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怎么?说你们是废物,不服气?”
    楚中天缓步走向那群儒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你们总说,要行仁政,要以德化民。听起来多么高尚,多么美好。”
    他停下脚步,俯视著一个因为惊慌而瘫坐在地的年轻儒生。
    “那我问你,当匈奴的铁蹄踏破长城,屠戮我大秦子民的时候,你是去跟他们讲『仁义』,还是去跟他们说『礼乐』?”
    “你能用你的『德行』,感化他们放下屠刀吗?”
    那年轻儒生嘴唇发白,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中天轻蔑地哼了一声,又转向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儒者。
    “你,你说郡县制不如分封。那我再问你,当年七国混战,你的祖辈,可能今天还在赵国种地,明天就被秦军俘虏,后天又被楚军裹挟,朝不保夕,命如草芥!”
    “是陛下,用你们口中的『暴政』,用铁与血,终结了那持续了五百年的战乱!”
    “是陛下,用郡县制,將权力收归中央,才让天下有了一个统一的法度,让商旅可以通行无阻,让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不必再担心明天一早,邻国的大军就会杀到家门口!”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在大殿中迴荡。
    “你们现在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读著圣贤书,喝著温酒,討论著虚无縹緲的『王道』,是谁给你们的这份安稳?”
    “是陛下!”
    “是你们口中的『暴君』!”
    楚中天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宴席上那盘被动过的炙肉,指向那杯还没喝完的米酒。
    他的声音,如同审判的最终宣言,每一个字都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所有儒生的脸上,砸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你们吃的每一块肉,喝的每一口酒,身上穿的每一寸丝绸!”
    “你们享受的这一切,都来自於一个统一的、不再內战的国家!”
    “这份太平,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更不是靠你们念经念出来的!”
    “是陛下用百万將士的尸骨,用血流漂杵的战爭,用你们最唾弃的『暴力』,硬生生打下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顛覆整个时代价值观的话:
    “所以,你们给老子听清楚了!”
    “你吃的每一粒米,都是『暴政』的恩赐!”
    “轰——!!!”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丞相李斯,还是太尉王綰,无论是法家门徒,还是中立的官员,所有人的脑子,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如同神魔一般的青年。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他竟然將“暴政”与“恩赐”这两个水火不容的词,联繫在了一起!
    而且,听起来……竟然他妈的无法反驳!
    是啊,如果没有陛下的“暴政”去终结乱世,他们现在,可能早就死在某一场不知名的战役里了,哪里还能在这里高谈阔论?
    这套简单粗暴到极致的“吃饭哲学”,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仁义道德”那华丽的外袍,露出了里面最真实、最残酷的內核——生存!
    李斯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楚中天,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此子……非人!
    他的思想,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他不是在辩论,他是在制定规则!
    而龙椅之上,嬴政的身体,也在颤抖。
    但那不是愤怒,是激动!是狂喜!
    “你吃的每一粒米,都是『暴政』的恩赐……”
    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知己!
    平生未有之知己!
    他横扫六合,一统天下,背负了多少骂名?六国余孽骂他,天下儒生骂他,甚至连他最看重的长子扶苏,都认为他是一个暴君!
    他孤独地站在这权力的顶峰,从没有人真正理解他那些冷酷政令背后的苦心。
    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护佑万民!
    车同轨,书同文,是为了打通帝国血脉,利国利民!
    严刑峻法,是为了震慑宵小,保护良善!
    这些,不正是为了让天下人能有米吃,有衣穿,能活下去吗?!
    而今天,终於有个人,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他想说而不能说的话,全都吼了出来!
    这一刻,嬴政只觉得胸中鬱结了二十多年的浊气,一扫而空!
    他看著楚中天的背影,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臣子,而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专门为了点醒他,辅佐他的圣人!
    “来人!”嬴政猛地一挥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將淳于越,以及所有附议的儒生,全部给朕……轰出咸阳宫!”
    “陛下!”一名老臣颤抖著出列,“淳于博士他……他毕竟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如此……”
    “名满天下?”嬴-政冷笑一声,眼神如刀,“於国无寸功,於民无寸利,只会空谈大道,蛊惑人心!这等废人,留之何用?!”
    “从今日起,罢黜其博士之位,永不录用!”
    “朕的大秦,不需要这种废物!”
    皇帝的决断,冷酷而无情。
    禁卫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將那些或昏厥、或瘫软、或面如死灰的儒生们,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个拖出了大殿。
    一场轰轰烈烈的儒家“死諫”,以一种最屈辱、最彻底的方式,惨澹收场。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低著头,不敢看上首的帝王,更不敢看那个凭一己之力,掀翻了整个儒家的楚中天。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秦的天,要变了。
    就在这时,影密卫【月】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嬴政身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嬴政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挥手让【月】退下,然后目光缓缓转向楚中天,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楚中天。”
    “臣在。”楚中天转身,拱手行礼,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舌战群儒、霸气无双的人不是他。
    嬴政盯著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为大秦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但,朕现在有一个更棘手,也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高,没死。”
    “他带著朕的堪舆图和兵防图,出关了。”
    “他去见了……匈奴的头曼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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