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纳·冯·布莱克伍德无疑是这场盛宴当之无愧的中心。他身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肩披象徵无上权威的家族纹章披风,高大的身躯如同磐石,屹立在权力漩涡的中心。
    然而,今晚几乎所有细心的宾客都察觉到了公爵的不同。他並未像往常那样,沉浸於男人们关於领地、战事和政策的討论中,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倾注在伊莲娜夫人身上。
    你穿著他亲自挑选的暗红色织金长裙,丝绸柔顺地贴合著你的身形,行走间,光华內敛,却动人心魄。
    你的乌黑长髮並未完全遵循西方贵妇的繁复盘发,部分用一支素净的白玉簪松松挽起,更多的则如光滑的绸缎垂落肩后,衬托出你修长优雅、宛如天鹅般的颈项。
    你带著一丝与生俱来的清冷,一丝被极致宠溺滋养出的慵懒。
    你的美丽,与大厅里所有珠光宝气的女士都不同,你奇异,珍贵,夺人心神。
    拉格纳的手,始终轻轻搭在你的腰间。他为你挡开过於热情的寒暄,为你接过侍者奉上的酒杯。
    那双曾令北境敌人闻风丧胆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关注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温顺。他像最忠诚的骑士守护著他的女王,而这女王,是他心甘情愿臣服的对象。
    你接受著他的侍奉,享受著这种掌控绝对权力的快感。这確实是你曾经渴望的,一个强大征服者的彻底低头。
    然而,当宴会进行到中途,一丝难以驱散的厌倦和空虚,悄然爬上心头。
    你微微侧首,指尖轻轻碰了碰拉格纳坚实的手臂。“这里有些闷,我去旁边透透气。”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几乎是立刻点头,下意识地想要陪同:“我陪你……”
    “不用。”你打断他,语气轻柔,“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拉格纳的脚步钉在原地。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安,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你,他微微頷首,低声道:“好,別太久,外面冷。”
    他亲手为你整理了一下肩上那条价值连城的雪狐皮披肩,动作细致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略一頷首,独自一人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连接主厅的侧廊。
    侧廊相对安静,你在廊道中段一幅巨大的油画前停下脚步,画面上描绘著布莱克伍德家族某位先主狩猎巨熊的英勇场景,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张力。
    你的目光落在画上,心思却已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急促,又难掩青涩悸动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
    “这幅画描绘的是布莱克伍德家族第三代公爵,阿德里安一世,在『霜狼之年』於北境黑森林猎杀一头巨大雪熊的场景。据说那头熊的皮毛,至今还保存在家族的宝库里。”
    你闻声,缓缓转过身。
    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形挺拔,却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气质。
    他拥有一头与拉格纳相似的、布莱克伍德家族標誌性的深褐色头髮,不过他的髮丝更柔软,带著自然的微卷,乖巧地贴服在额前。
    他的眼睛是极其清澈的湖绿色,此刻正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巨大的惊艷,以及隨之而来的、手忙脚乱的慌张。
    见你转身,直面你的容顏,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连白皙的耳垂和颈项都染上了緋色。
    他似乎想行一个標准的贵族见面礼,但因为紧张,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
    “您……您一定就是玉瓏夫人,我堂兄拉格纳从东国迎娶的妻子。”少年的声音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介於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微哑,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我是艾德里安·冯·布莱克伍德,拉格纳是我堂兄。”
    你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你的沉默让他更加无所適从。
    他几乎不敢与你的目光对视,却又像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地偷偷抬起,飞快地掠过你的脸庞,
    你终於微微弯起唇角,勾勒出一抹极淡却足以让少年心跳加速的浅笑。
    “艾德里安。”
    你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你的声音带著东方语言特有的柔软和韵律,念出这三个音节时,仿佛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撩人心弦的魔力,“你好。”
    “您……您好,夫人!”艾德里安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隨即又意识到失態,连忙压低,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
    “我……我早就听说过您,从遥远的东国来的公主。城堡里很多人都在谈论您,他们说您非常美丽,但……”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目光第一次真正地、牢牢地定格在你的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挚和热烈。
    “但他们说的都不对!他们根本不会形容!您……您比他们说的,要美上一千倍,一万倍!我从来……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人,就像……就像梦里才会出现的样子。”
    他的讚美毫无技巧,直白得近乎莽撞,没有任何贵族间惯有的华丽辞藻和虚偽修饰,就是一颗赤诚的、滚烫的、毫无保留捧到你面前的少年真心。
    你看著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那上面写满了最原始的、未被世俗沾染的倾慕。
    “谢谢你,艾德里安。”你轻声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你也很英俊,布莱克伍德家的优良血脉,在你身上显得很有活力。”
    这句简单的、近乎客套的夸讚,却让艾德里安的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像是得到了无上的嘉奖,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近了一小步,急切地想要抓住这短暂的交流机会,语速都快了不少:
    “夫人,您喜欢这些画吗?或者您对布莱克伍德家族的歷史感兴趣?我知道很多故事,歷代公爵的事跡,城堡里每个盔甲、每幅掛毯的来歷,我都可以讲给您听!只要您想听。”
    他的样子,像一只急於在主人面前展示自己学会新把戏的年轻猎犬,热情,笨拙,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真诚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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