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仇恨的化解是智慧文明最艰难的课题。
    这种仇恨延续的时间会非常的长,如果对歷史事件(如战爭、屠杀、压迫)的敘述被刻意塑造成“受害者”与“加害者”的二元对立。
    並通过教育、媒体、纪念活动、政治宣传等方式不断强化,仇恨就可能被制度化地传递给后代。
    后代即使没有亲歷创伤,也可能继承这种集体身份认同和敌意。
    如果引发仇恨的根本矛盾未能解决,甚至持续恶化,那么仇恨就不断有新的燃料,自然难以消散。
    而现在,仙舟联盟和步离人的主要矛盾是,步离人已经难成气候。
    参与战爭的步离人大多数都已经死亡或者是被仙舟俘虏。
    那么针对其他的步离人,是继续进行仇恨的恶性循环,还是要打破循环,建立新的秩序?
    毁灭总比建立要简单的多。
    而仙舟人的年龄尺度就註定很多当年的伤痛的亲歷者会倒向彻底毁灭的一方。
    可“巡猎”是復仇,但也代表著公义。
    一旦復仇越过某个閾值,就会引火烧身....
    隨著太空中,一艘艘战舰跃迁而来。
    曜青的舰队到达了这里。
    “策士长,大概多少人?”
    曜青云骑舰队丹歌卫旗舰的舰长,同时也是舰队的大统领,封彍(guo)来到椒丘面前报导。
    “26万7千3百86人,以及一艘兽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数量不多...所以...”
    封彍作为舰队的大统领,也是战功赫赫。
    对於这种步离人的定居点,他清理过无数个。
    发现目標→开歼星炮→確认消灭→瀟洒走人,这一套流程走的是丝滑无比。
    血旌猎群、铁骸猎群、喰星猎群,这些曾在星海间烧杀抢掠的步离人猎群最终的归宿都在封彍的指挥下走向了“彻底”的灭亡。
    疯狗这一绰號也因此在其他的步离人族群之间传播开来。
    因为他真的和疯狗一样,完全不和你讲道理,发现就是毁灭。
    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有的猎群甚至连求饶都做不到。
    只不过这次,封彍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
    要是按照惯例,探查一个星球,根本不需要做如此之长的时间。
    “战爭,要结束了?剩下的都是小打小闹了?”
    “明面的战爭的確要结束了,但意识形態上的战爭还要持续数千年。”
    椒丘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只有意识形態上的彻底胜利,双方之间的战爭才能真正结束。
    “策士长,道理我懂。但....”
    “但是什么?不能炸个爽是么?封彍,你著相了。”
    “是....”
    封彍低下了脑袋。
    最初,他针对步离人定居点的清理还算温和。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开始越来越激进。
    作为舰队的最高指挥,他的理性开始完全为仇恨服务。
    有些猎群,其实没有犯下那么大的罪恶,但他依然选择了彻底毁灭。
    联盟高层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那些“老傢伙”也能理解,可以共情。
    在有限的范围內,他们也默许这样的行为。
    但当意识形態斗爭已取代军事衝突成为核心战场,要是再默许下去例如封彍做过的那些事情,只会起到反作用。
    “播种灭绝者,必在丰收前枯萎!”
    “重点还是“做了什么”以及“要做什么”。”
    “清除丰饶孽物是道德律令,不以结果为导向。但实践中缺滑向结果正义,我们要主动干预乃至毁灭潜在孽物。”
    “有些人,仅仅是预计对方会成为丰饶孽物,就因为仇恨痛下杀手。”
    “假如,仇恨成为了仙舟联盟身份认同的基石....后果会是什么?”
    “由仇恨凝聚起来的人们,在仇恨消失之后,又会怎样?”
    “我们希望后辈能记住曾经苦难的歷史,但我不希望后辈从我们身上接过那未报的仇,在战场上丟掉性命。”
    “让这世界再无《步离人》,你懂么?”
    最高端的復仇,往往是从意识形態上的彻底灭绝。
    再辅以肉体上的毁灭,从战略目光来看,才是最高效的道路。
    “我知道了,上面有指標么?”
    封彍是理解了,在椒丘的提醒和敘述下,他也明白自己开始向著“毁灭”倾斜。
    这次任务结束后,要不要休个假呢?
    他已经征战了130年,从未休息过,也从未回到曜青的家中看望过...
    “没有指標,该杀杀,该抓抓。只不过要留意真正抱有“態度”的人。”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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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炎地窟”
    临渊正玩弄著“菌丝神经网络”。
    当真相被上传,覆盖到每一个浑浑噩噩过著日子的步离劳工之时。
    穴居步离人这脆弱的社会结构终於崩塌。
    当覆盖步离劳工认知的厚重帷幕被猛然扯下,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世代承受的苦役是长老会为维繫权柄精心编织的骗局。
    这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力量,將引爆一场从绝望深渊蔓延开来的、形式复杂的反抗。
    他们的反应不会是非黑即白的简单选择,而是一幅交织著激烈爆发、茫然徘徊与彻底沉沦的混沌画卷。
    有的人认知坍塌,无法理解和接受这样的真相,陷入了巨大的虚无,放弃希望並继续沉沦在原有的生活之中。
    有的人情感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愤怒绝望与恐惧交织。
    愤怒的人决定反抗,绝望的人开始消极,恐惧的人不信任任何宏大敘事,只求乱世苟活。
    真相赋予了劳工选择的自由,但这自由却过於沉重。
    重到让一个还能苟活数百年的族群在顷刻间崩塌。
    “临渊...你是不是有点...著相了?”
    流萤有些担心地看著临渊。
    她觉得,临渊是不是有些太过於相信当初艾利欧的预言了?
    艾利欧说,格拉默未来会遇到一股丰饶民,会给格拉默带来很大的威胁。(第二十四章)
    但,能对格拉默造成威胁的丰饶民不一定是步离人啊。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种族。
    虺裔、造翼者、慧駰、视肉、岁阳....
    这些都是丰饶民。
    甚至从概念意义上来讲,仙舟人,也是一种丰饶民。
    所以针对这个预言,信息还是太片面了。
    “唉,说到底,我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对个人来说,1%的危机机率可能被忽略,但对一个体量庞大的文明来说,1%的危机机率通常很大,甚至可能是灾难性的。
    文明必须將这种风险视为优先处理事项,並投资於风险降低策略。
    他太在乎格拉默的长期繁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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