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仙人脸上掛著心满意足的笑容,看著这对容貌昳丽的少年人慢慢走远。
    他想,这就叫做好磕啊,真漂亮的一对儿,算是长眼缘了。
    他这把年纪了就爱看这些羞男羞女们,青青春春,情情爱爱的了。
    他也会想,他到这个岁数,搞不好就是为了每年看见这些年轻人的各种情缘,才活到现在的。
    他拿出珍藏的一物,手放上去,慢慢摩挲起来,年轻人的姻缘啊,还是要自己把握,我就助到这了。
    他口头做生意爱用咱这种自称,主要还是让自己显得更淳朴,更容易把生意做成。
    这让他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候的手艺仙人,还是个不善言辞的饰品学徒工,容貌普普通通就算了,还十分木訥,並没有现在这么能说会道,这么擅长推销自己的產品。
    他那时,每天跟著师傅一起学习打磨各种金银饰品的技艺,干著每一个学徒要做的事情。儘管日子过得不轻鬆,手头总是有活计干,但是每次都会拿著师傅开得工钱,去酒楼买上一碗肉菜排骨吃。
    他別的也不惦记,
    就惦记这碗排骨。
    所以,他每天心里就是想著这碗排骨,每天加力卖力的给师傅干活,想著就是师傅发零花钱了,吃上这碗酒楼才有的美味排骨,除此外他什么也不去惦记。
    终於有一天,师傅狠狠敲在了他的头上,你怎么跟我这么久了,技术是一天天好起来,都快撵上我了,怎么还是一点审美都没有,敲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丑,一个比一个像排骨,你是不是排骨吃多了,脑子只有排骨了?
    年轻的手艺仙人一听,还真是。什么叫做美,他是一点感悟都没有啊。
    自己正是为了吃上排骨,才这么卖力学这门手艺啊,不然自己到底在图啥呢。
    师傅还是想训他。
    只是忽然。
    出现了一位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少女,她身上的打扮,让贫穷又木訥的他,还是知道这种打扮的一般叫做富家千金。
    也是在这一眼回眸里,年轻的手艺人,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名为美的具体造物。
    美归美。
    漂亮归漂亮。
    少女脾气特別差,没耐心就算了,需求也很麻烦,她提出的订单需求要来回改工,师傅每次给她熔了又重新打。
    直到师傅这种好脾气的匠人都受不了,就把他推了出来,直说他的好徒儿技艺不在他之下。有什么需求,直接和他的好徒儿说吧。
    年轻的手艺人,就当寻常一活计接下来了。
    哪里知道后来会挨这么多骂啊,每一次打好了饰品,送到她面前,都会被少女指著鼻子,骂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然后再重新返工。
    但少女就如她的打扮一般,是个富家千金,出手还算阔绰。误工费每一笔都没少给,他也就忍气吞声下来了。这比接师傅发的活还要赚钱,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只是扛不住压力的时候,年轻的手艺人就独自跑到酒楼,花钱只点一个菜,数碗米饭,一个人饿狠狠吃起排骨来。
    吃得满嘴流油,咬得浑身泄了劲。
    这是他苦闷干活,要挨骂的日子里,最享受的时候。
    他那时候就会想,也许我正是为了吃上这碗美味排骨才活到现在的。如果死掉了,就尝不到这好吃的排骨,我要好好活著,替师傅干好活,就算被脾气差的客户说得一无是处,被骂得狗血淋头,我也要好好活著。
    直到再次吃上
    这碗美味的排骨。
    只是不巧的一天里,他也正低头忙著吃排骨呢,对面不知何时竟落座了一人。
    他將肉从骨头上咬了去,直到再也嚼不烂的肉,口舌都享尽了,才吞到肚里去。
    他不在乎对面坐著的是谁,只要不抢他肉吃,管他是谁呢,这酒楼生意好的时候,他这只点一碗菜的顾客,也不是没和人拼过桌。
    “有这么好吃么?”
    那声音问道。
    年轻人浑身一激灵,排骨差点都从嘴里吐出来。这落座在对面的竟然是那个脾气烂,要求高的富家千金。
    “好...好吃啊!”年轻人还是选择老实回答了这少女的问题。毕竟这最近吃排骨的钱,都是赚的她误工的费用。
    只是少女听了她的话,像是在心神不寧,像是沉迷在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心事里。
    年轻的手艺人只会觉得,她可能是在惦记自己的排骨,或者是在组织一番新说辞,將自己这个偷閒的僱工,痛骂一顿。
    但他一想,这份排骨的钱毕竟是从少女身上赚来的。
    出於某种贿赂的心理,他从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给对面落座的少女。
    “你...是想尝尝吗?”
    少女虽然接过了筷子。
    嘴上却说。
    “这么肥。
    “这么腻。谁会爱吃啊。”
    他可以忍受人詆毁他的作品与手艺。
    但他绝对忍受不了。
    有人去詆毁排骨。
    “吃肉不好吗?我吃肉,我幸福!很多人都吃不上这块排骨呢!”
    他嘴上大大方方说出维护排骨的话,他不在这少女面前畏畏缩缩,是因为他和这富家千金的生意关係快接近结束了。
    儘管一路上饱经磨难,但少女確实有著卓越审美,凭藉他的技术,终於打造出了一副他暂且超越不了的耳饰作品。
    连师傅都讚嘆他,你小子真是有长进了。
    但年轻的手艺人知道,这只是在少女痛苦鞭挞之下他用力挣扎出来的求活之路。
    就算那个他自认为无法超越的作品,少女也只是沉默看了许久后,给出最终答覆。
    熔掉它!
    我要一个更好的!
    开什么玩笑,他自认为已经全身都尽力了,不会有更好的了,但避免被痛骂一顿,他將这份银饰藏了起来,师傅也同意,重打的那份用料他来出。
    “鹊桥灯会...快近了。
    “你必须打造出一副更好的耳饰给我...”
    少女不和他纠结排骨的事情,只是再一次提出她的商业诉求。
    “行!行!吃完这一顿,我就回工坊加班加点给你整。”年轻人嘴上自然是答应。
    但他觉得不会有更好的了,他已经燃尽了,已经是不可燃物了。
    当然有时候,就是会有这样的客户,总会想要更好的,更更好的,到头来上一次打造出来的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所以,那副耳饰他没有熔掉,等再给这位要求高的少女打造出来一副在其之下的耳饰,在她的审美判断下,自然知道谁好谁坏了。
    毕竟工期都卡在这了。
    你自己看怎么办吧。
    这种话,年轻人固然再木訥,也知道这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口来。
    但他一直有个问题,这位富家千金到底是为了谁打造这份耳饰的呢,他和师傅从未遇见盯得这么紧的客户。
    “你自己戴啊。
    “还是送人啊。”
    年轻人自然知道鹊桥灯会,但他不知道这份耳饰到底是为了谁而打造的。
    话出口,他又后悔了,怎么我嘴上这么没门啊,搞不好会被骂多管閒事了。
    “送...
    “送..给我喜欢的人。”
    只是。
    少女居然回答了。
    从来在他面前,发號施令,盛气凌人的少女,忽然像是陷入某种软化的状態中,说出神志不清、呢喃的话语。
    原来是送人啊,难怪要求这么高。
    看著少女这份异於常態的失落,他儘管自身心里只有今日往后的排骨,但多少能理解这份心意的重量了。
    “所以...你要帮我。
    “我...我要一份最好的!”少女重申了诉求。
    “我尽力吧。”
    年轻的手艺人出於职业道德,答应了下来。
    他会尽力,因为这是一份少女的心意,还代表了许多份排骨的午餐,他会再试著看看,自己能否打造出一份更好的作品来。让不可燃物,已成灰烬的他,是否能再一次绽放技艺的火光。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这的確是他一生巔峰的技艺了。他这一生都没能有超越这款的作品。
    “你呢。”少女像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啥?”他回问。
    “我说,没人约你在鹊桥灯会那一天逛逛吗?”
    少女又陷入了自问自答,她露出了轻蔑的笑。
    “哼,我想也是,谁会看上一个心里只有排骨的傻子呢。”
    少女不会告诉年轻的手艺人,当他沉迷展现自己的技艺时,又或者孤零零沉迷胡吃海塞时,有一双眼眸在暗处盯著他。
    “有啊。
    “为什么没有呢?
    “我在师傅那帮学徒里,可是技术算得上不错的了。
    “就是都说我打得不好看而已。
    “但我能仿的很好。
    “你真是把我看扁了啊。我赚得其实还不少呢。”
    尤其是来了这么一位爱刁难人的客户后。
    “就是排骨太好吃了,再寄回去了一些钱。手上没什么閒钱罢了。”
    “骗人!”少女摆明了不相信。
    年轻人倒也不是想和少女爭个胜负,他声音小了点。
    “我跟你讲哦。
    “別看我长得普普通通。
    “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还挺受欢迎的呢。
    “就我经常来的这家酒楼后面的厨娘,知道我喜欢吃她做的排骨后,托人告诉我,说想约我鹊桥灯会这天,一起逛逛,还有这跑堂的伙计大哥,说也要介绍个妹妹...还是个侄女...给我来著。”
    年轻人摸摸脑袋。
    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少女有些意兴阑珊地问道,“你...答应了吗?”
    “没。
    “我好像全拒绝了。”
    “为什么...不答应一个?”少女莫名追问了起来。
    “为什么要答应呢?”
    年轻人反问少女。
    “师傅在这一天开出的工钱是三倍啊。还会按卖出去的饰品给不少提成。
    “你要知道这也是三倍的提成啊。
    “三倍啊,三倍。”
    年轻人竖起三根手指。
    “而且鹊桥灯会这一晚,总是有人愿意多买多花钱。
    “你说我那晚,能去干这些有无所谓的事情吗?我能赚平常三倍以上的钱啊。
    “这一晚,我到底能买多少排骨啊。”
    少女扑哧一笑。
    “你这个脑子里...只有排骨的...”
    她忽然又变得失落。
    “...傻子。”
    “我確实不太聪明,但你別骂太狠了,真傻子可给你干不了活的。”和少女的唇枪舌战中,年轻人终於从木訥里,获得一些言语交锋上的加成。
    少女最终还是失去了和他说閒话的兴趣。
    “我要的东西,必须按点交给我。
    “我不会再去监工了。
    “你自己看著办吧。
    “要是...我失败了。
    “你最好......
    “把小命赔给我!”
    感情一单生意还能做出人命来吗?早知道不接了。年轻的手艺人即便心里会这样想,却也决定。再一次努力为少女绽放他的技艺。
    然而。
    他失败了。
    他没能创造奇蹟。
    他拿著最后的作品,亲自去府邸面见了少女。
    这份明显不如上份的作品。少女只是沉默观察了会儿,就收下了这最后的作品。付全款就让门人把他赶走了。
    他一时摸不著头脑。只能相信少女只是眼拙了,这也没工期了,也不可能真把他杀了抵命吧。
    他看著手里的这份倒数第二的压轴之作,陷入了沉思。
    时间依旧向前。
    儘管这位富家千金是一位各种意义上都让人难以遗忘的客户。
    但生意就是生意。
    再熟悉的顾客,也不过是金钱交易建立的关係。
    年轻的手艺人打著哈欠,跟著师傅出摊,到了尾声,看来今晚的鹊桥灯会也赚了不少啊。
    所有的明灯都放飞了。
    所有的光亮快熄灭了。
    就在一片喧囂之后,在逐渐变得寂冷的春风下,有个少女河边驻足了许久,好像还哭得一抽一抽的。
    这可给年轻人嚇坏了,每年好像是有不少情场失意的人,要闹著投河的,但是往常灯亮的时候,人们会自发的拦下。
    这会灯都不亮了。
    他不理解这种要死要活的事,但他决定还是多管一点閒事。
    慢慢走近一瞧。
    这不富家千金吗?
    手上捧著的...好像是我给的盒子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看来准备了这么久的...事情...还是失败了吗?
    要是...当时...我把倒数压轴的作品给她。
    她...会成功吗?
    也不能怪我吧,谁叫她急著让人把我赶走呢,我都没机会告诉她压轴的耳饰没熔掉啊。
    他躡手躡脚,躲在了少女的左面,她不是左撇子的话,他没那么容易挨打,他用右手敲敲少女的右肩。
    却在左边说话。
    他用怪腔怪调。
    “这里。
    “有个更好的。
    “要重来一次吗?”
    可少女果断锁定了他的位置,像是早就察觉了有人靠近。
    “把命给我!”
    那是女鬼索命的哭容,也是女鬼索命的凶容。
    虽然是哭得一塌糊涂,但他觉得也有一种凌乱的美在。他是审美异於常人的手艺人,想把压轴的作品扔给她就跑,毕竟,她付得钱够几副耳饰了。
    可少女伸出利爪,刺破了他的手臂,抓紧了他,让他皮肤破裂,鲜血流溢。
    真...真是女鬼啊,他倒吸了一口寒气,该不会已经投河一次了吧,这会儿已经不是活著的正主了。
    “別...別杀我。
    “也別伤了我的手。
    “我是纯手艺人。
    “靠手艺吃饭的。”
    女鬼只是重复一次。
    “把命给我!”
    “命只有一条。
    “我给不了你啊。”
    他想想后发言道。
    “你再要要別的。
    “能给我一定给。”
    年轻貌美的女鬼,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
    她抬眸,眼睛虽然哭得通红,有损少女的青春美丽,却也会惹人怜爱,她的脸颊,像是被春风抚摸过了般,透著殷红。
    年轻的手艺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女鬼。
    只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你娶我吧!”
    这是第二个要求。
    年轻的手艺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手臂上的疼痛做不了假。他想沉默装听不见。
    少女发力將指甲刺得更深入了,他心里只喊疼。
    “这种...这种人生大事,是不是要和父母亲戚什么的说一下呀,就自己...私定了这种...大事,是不是不太好呢。”
    少女只是眸光闪动。
    “娶我,
    “以后顿顿给你做排骨吃。”这是今晚少女的第三句话。
    他一寻思日子不就得这样过吗?顿顿有排骨吃,才能叫做好日子啊。
    “好吧。”
    他就答应了下来。
    二人就结婚了。
    年轻的手艺人,从师傅身边独立了出去。
    亦师亦父的匠人送上了他的祝福,只是后来,人们得知他的徒弟,竟然凭藉手艺娶到了鏢城当地一富商的女儿,这是一件妙谈。人们竞相將孩子送到他这门下,也想做乘龙快婿。
    只是少女身为富商的父亲最开始是勃然大怒,自己漂亮又聪慧的女儿竟然被一个木訥的匠人娶走了。但生米煮成熟饭了,剐了这位年轻人也於事无补了。在少女斡旋的手腕下,这位父亲咬牙切齿给了这对年轻夫妇一笔嫁妆。
    但二人从最开始,还是为人在街边打金银製作饰品过活,但老父亲最终还是不忍见女儿受苦,给了嫁妆,年轻夫妇用这笔嫁妆,在加上之前的积蓄,慢慢盘下了一门店铺。
    老父亲见女儿在这样一个女婿的身边,她每天颐指气使他,女婿每天也会咬牙切齿反嘴,但女儿確实过得不委屈,女婿也確实总会多体谅女儿一点,二人脸上总是有笑容。
    老父亲还是释怀了。
    女儿確实过得幸福。
    而在少女优异的审美指导和年轻人出色的技术下结合,二人的饰品铺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这对夫妇最终成了鏢城的一段佳话。
    不过,年轻的手艺人,那时候却没能提前弄明白一件事。
    谁能知道少女成为他的妻子前,从来没下过厨房啊,排骨这么好的食材,竟然能做得这么难吃啊,这厨房手艺比他那时候的审美都诡异了啊。
    而且她还说既然娶了她就不能再去吃酒楼的菜了,就必须吃她做的排骨,如果一直惦记外面的菜,是不是连外面的貌美厨娘也要惦记一下呢?
    虽然说难吃,但毕竟是肉,熟了后的每一顿排骨,年轻的手艺人还是吃乾净了。
    二人度过了吵吵闹闹却又是都觉得幸福的生活几十年后。
    直到今日。
    他看著那对容貌昳丽的少年人,已经彻底走远了,老手艺人边笑边落泪,他还是有些想埋怨,你...为什么...连最后一顿排骨,都做得这么难吃啊。搞得我都不再喜欢吃排骨了,我可是把一生都赔给你了啊,你要怎么赔我啊。
    他的妻子已经离世很久了,他和她定下相伴一生的约定,也正是在鹊桥灯会这一天。
    手艺仙人的髮妻与他还在微寒时,她就十分乐於在鹊桥灯会的这一晚出摊,拉著他十分木訥的丈夫一起,给这一天尚在情缘迷途的年轻人们出谋划策,也不分性別给男女提供赠送礼物的意见。
    他儘管不明白。
    但妻子很开心。
    他便会很配合。
    一直都是妻子喜欢在这一天出摊,说些好磕之类的话,给这些光顾著的情侣们,或者是有心上人的懵懂男女们出谋划策,献上自己的祝福。
    原来,对妻子的回忆,
    早就替代排骨成为了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他指心摩挲著,这一生的最佳之作。
    他一辈子都没再打造出胜过手中这件饰品的作品。他一辈子都也没能想明白,那时候的少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看中他了。
    老手艺人笑著缓缓擦掉眼泪,他只是在一年里,做著一次妻子活著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
    他就觉得
    妻子从未离开过他。
    *
    祈霜心喊住了男孩。
    “照火,帮我戴一下这个呢。”
    白裙清丽少女的耳珠莹白胜雪,却並非冷白,而是透著一层月华般的柔光,仿佛將春夜的月色凝在了耳际,与身上的白裙浑然一体,清透得近乎透明。
    她朝男孩俯身。
    照火取出耳夹。
    “你要戴哪一个?”
    “雪...雪花那款。”少女觉得五款都適合照火,但她自己其实喜欢的是雪花形状的耳饰。
    他戴了上去,耳夹上掛著耳饰,看著灵巧秀丽熠熠生辉。
    少女似乎变得更灵动了。
    因为这个距离很近,也很私密,照火又嗅到了少女淡雅冷冽的体香了。
    他准备將另一片雪花,也给少女戴上去。
    祈霜心却阻止了他。
    “这...这边是给你戴的啦。”
    “我不戴这个。”
    她按住了他的肩膀。
    “戴一下嘛。
    “求你了照火。
    “就今天戴一下。”
    少女漆黑的眸光里透著祈盼。“明天一早,我就告诉你修行的方法。”
    照火心中嘆了一口气,天仙社会化得很成功啊,就是学坏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亲手將耳饰掛在黑髮雋秀男孩的耳珠上。
    只是。
    在银饰的反光里。
    男孩好像看见了。
    那老手艺人的笑容里。
    似乎还藏著一位少女,陌生的少女转瞬就消失了,他的耳畔却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铃音。
    或许是他听错了,那只是银饰晃荡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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