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的香气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炼狱宅邸沉闷的空气,丝丝缕缕地飘向深处那个终日紧闭的房间。
    房间內,炼狱槙寿郎正抱著酒壶,眼神迷茫地靠在墙壁上,浓重的酒气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那饭菜香味先挤进门缝,又钻进炼狱槙寿郎的鼻孔內,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炼狱槙寿郎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往常的不耐烦。
    “瑠火……我不是说了吗,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行了。”炼狱槙寿郎嘟囔著,声音因为醉酒而变得沙哑含糊,他借著墙壁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著门外走去,语气里带著责备,却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的身子骨还没好利索,操这些心干什么……”
    他循著香气,踉踉蹌蹌地走向吃饭的房间。嘴里还在念叨著:“我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老是爱瞎操心呢……”
    当炼狱槙寿郎推开房间的拉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所有未说完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的脚步也钉在了原地。
    房间內属於他的小桌上,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碗散发著鱼和萝卜香气的味增汤,一碟煎得恰到好处的鱼肉,还有一小碟酱菜。
    他的妻子炼狱瑠火坐在一侧,脸上带著一种他许久未见的神情。
    而她的对面,跪坐的是一个鸡冠头少年,正有些不安地偷瞄著他。
    而真正让炼狱槙寿郎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坐在他对面,笑著抬起眼看向他的那个人。
    炼狱槙寿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醉意瞬间消退了大半。他的脸上先是控制不住地涌上狂喜,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大喊一声徒弟的名字,但下一刻,当他意识到自己此刻萎靡不振的模样,这份狂喜立刻被巨大的窘迫和羞愧所取代。
    炼狱槙寿郎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猛地將还攥在手里的酒壶藏到自己的身后。他的眼神慌乱地躲闪著松木怜的射线,並低著头,看著地面,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一样,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松木怜看著师父这副忐忑不安的样子,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用平常的语气招呼道:“师父,还站在门口乾什么你?饭菜要凉了,快来吃吧。我也好久没下厨了,就只能做些简单的饭菜,你老来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炼狱槙寿郎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鱼刺卡住一样,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有些僵硬地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却依旧不敢抬起头。
    炼狱瑠火则是默默地將一双筷子放到他的面前,不死川玄弥则是紧张地挺直了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一顿简单的晚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炼狱槙寿郎隨意地扒了几口饭,这顿美味的对他来说味同嚼蜡。
    他偷偷地抬起眼,飞快地瞄了一眼正在安静吃饭的松木怜,终於是鼓起勇气,声音乾涩地开口道:“怜……你……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醒来有些日子了。”
    松木怜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你的身体……都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炼狱槙寿郎语气急切地追问道。
    “嗯,都好了……能吃能睡,能跑能跳。”
    松木怜说著,还活动了一下肩膀,示意自己很好。
    “哦,那就好,那就好……”
    炼狱槙寿郎握著筷子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他的內心似乎在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怜……”
    炼狱槙寿郎终於抬起头,他看向松木怜,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他的声音颤抖著,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底最深的问题:“你是不是很討厌我了?看到师父,我现在这副差劲的样子……你是不是,后悔拜我为师了?”
    他的话让旁边的炼狱瑠火和不死川玄弥都停下了动作。
    松木怜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他正视著炼狱槙寿郎,脸上没有任何嫌弃或鄙夷,他甚至摇著头笑了笑,语气认真而又清晰:“没有討厌,我从来没有討厌师父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能成为炼狱槙寿郎的继子,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之一。师父你教我的东西,不仅仅是剑术,还有很多人生哲理,我怎么会后悔呢?”
    松木怜的话语很朴实,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开了炼狱槙寿郎封闭已久的心门。
    炼狱槙寿郎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徒弟,他这一年来的自责、悔恨、颓废、痛苦……所有被酒精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突然爆发。
    “呜……”
    这个曾经豪爽开朗的炎柱,此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著:“对不起……对不起……怜……是师父没用!是师父对不起你!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师父什么都没能做到……我还……我还变成这副鬼样子……”
    炼狱槙寿郎越说越激动,突然抬起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去。
    “唉,师父!”松木怜的反应极快,他立刻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抓住了炼狱槙寿郎即將落下的手腕。
    “放开我,让我打!我该打!”炼狱槙寿郎挣扎著,哭得浑身发抖。
    松木怜没有放开,反而用了几分力气制住他,另一只手无奈地拍著他的后背,语气带著一点嫌弃:“好了好了,你多大了,还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炼狱槙寿郎被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凶了。但他不再试图打自己,反而就著松木怜拦著他的姿势,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徒弟,把脸埋在松木怜的肩膀上,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松木怜愣了一下,那种冲鼻的酒味让他皱了皱眉,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只是任由炼狱槙寿郎抱著,手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的父亲一样。
    “好好好,师父乖,不哭了,啊。”
    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坐在旁边的炼狱瑠火先是惊讶地捂住了嘴,隨后眼中泛起了泪光。
    她看著丈夫终於將积压的情绪发泄了出来,看著松木怜一如既往地包容著师父,她悄悄地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不死川玄弥则是彻底看呆了。
    他没想到传说中的炎柱,松木先生的师父,竟然会有这样……这样的一面。
    “事已至此,戒酒吧,师父。”
    “啊?不要啊!”
    “滚开!一身酒气就算了,还要把鼻涕眼泪甩在我脸上,滚!”
    他看著那个抱著松木怜嚎啕大哭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一脸嫌弃的松木怜。
    不死川玄弥忽然觉得,这些强大的柱们,似乎也有著普通而又真实的一面。
    不死川玄弥有点想笑,又觉得这种场合笑出来不太合適,努力憋笑的他只能拼命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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