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沉默了片刻。
    连大长老莫问天和二长老柳隨风都败了,还有谁能是厉无痕的对手?
    四长老“断岳剑”岳擎苍缓缓起身。
    他是个身材魁梧的老者,面容刚毅,鬚髮如戟,背后背著一柄门板宽的巨剑。
    “老夫来试试。”
    岳擎苍迈步上台,声音洪钟。
    他的剑法,走的是刚猛一路,讲究一力降十会。
    上台后,他击败了五长老“飞霜剑”白凝霜。
    但第二场,他对上了六长老“穿云剑”风无影。
    风无影的剑法,以速度见长,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岳擎苍的巨剑虽力大势沉,但速度太慢,被风无影以快打慢,抓住破绽,一剑刺中肩头,败下阵来。
    风无影胜了一场,再贏一场就可以获得挑战厉无痕的资格。
    可惜,第二场,他对上了七长老“听雨剑”苏听雨。
    苏听雨是个看起来三十许的美妇人,实际年龄已过六十。
    她的剑法如春雨,绵绵密密,无孔不入。
    风无影的快剑,在她面前竟有种无处著力的感觉。
    百招之后,风无影真气不继,被苏听雨一剑挑飞长剑,败下阵来。
    之后苏听雨又击败了一名外门长老,连胜两场,获得了挑战资格。
    但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与厉无痕相差太远,所以选择放弃挑战,直接下台。
    之后,又陆续有十几名內门弟子上台。
    其中不乏惊才绝艷之辈。
    一个名叫“赵凌云”的年轻內门弟子,年仅二十八,便已踏入一品金刚境巔峰,以绝对强势的力量击败了一名外门长老。
    但第二场,他对上了一位名叫“周破军”的老牌內门弟子。
    周破军年过四十,卡在一品金刚境已有十年,修为虽不如赵凌云,但经验老到,剑法狠辣。
    两人激战两百招,最终赵凌云因年轻气盛,求胜心切,露出破绽,被周破军一剑刺中大腿,败下阵来。
    隨后周破军又击败了一名內门弟子,连胜两场,获得了挑战资格。
    他犹豫片刻,决定挑战厉无痕。
    虽然明知不敌,但能与天象境强者交手,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
    结果,毫无悬念。
    厉无痕只用了三剑。
    第一剑,破开周破军的防御。
    第二剑,震飞他的长剑。
    第三剑,剑尖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
    周破军面如死灰,颓然认输。
    之后,又有几名获得挑战资格的弟子上台,但无一例外,都在十招內败下阵来。
    厉无痕虽然连战数场,消耗不小,但天象境与一品金刚境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不是靠人数能弥补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演武场上,依旧人声鼎沸,但挑战者已越来越少。
    几乎所有有实力的內门弟子和长老,都已上台比试过。
    唯一一个获得挑战资格,尚未上台的,只剩下那个叫“快来”的弟子。
    快来,人如其名,是个急性子。
    他今年二十五岁,二品武者,在內门中属於中游水平。
    能连胜两场获得挑战资格,纯属运气。
    他抽籤抽到的两个对手,都在前一场比试中受了伤,实力大打折扣。
    此刻,快来站在台下,脸色变幻不定。
    上去挑战厉无痕?
    开什么玩笑!
    二品对天象,那不是找死吗?
    可如果不上去,又显得太懦弱,以后在宗门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就在快来纠结之时,主持执事再次高喊:
    “还有没有人要挑战三长老?如果没有,一炷香后,將宣布三长老为新任宗主!”
    台下,徐龙象的嘴角,已忍不住上扬。
    成了!
    真的成了!
    只要一炷香后,厉无痕就是青嵐剑宗的新任宗主!
    届时,他公开表態支持,青嵐剑宗与北境结盟,大势可成!
    一炷香,很快燃尽。
    主持执事环视全场,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一炷香时间到!若无挑战者,按剑宗门规,三长老厉无痕,將为我青嵐剑宗新任宗主!”
    他顿了顿,看向高台边缘的三位太上长老:
    “请太上长老,宣布结果!”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中间那位最年长的太上长老,缓缓上前一步。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但眼神却清澈如婴儿,声音苍老却清晰:
    “按剑宗门规,武道比试,胜者为尊。三长老厉无痕,连战连胜,无人能敌。故,老夫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青嵐剑宗新任宗主,为三长老厉——”
    “慢著。”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太上长老的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正北高台,主位。
    秦牧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鬆开了搂著姜清雪的手,缓缓站起身。
    玄色龙袍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泽,衣摆拂过紫檀椅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俯视全场。
    上千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有疑惑,有惊讶,有不解,也有……期待。
    徐龙象的心臟,猛地一沉。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秦牧……果然要插手!
    高台上,三位太上长老眉头微皱,但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看著秦牧。
    中间那位太上长老缓缓开口:“陛下,有何指教?”
    秦牧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指教不敢当。只是,朕方才观战,发现剑宗似乎还有一位弟子,尚未上台比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那个名叫“快来”的弟子身上: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位弟子,好像获得了挑战资格,但……还没挑战过厉长老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快来身上。
    快来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陛下……在说他?
    怎么可能?
    他只是个二品武者,陛下怎么会注意到他?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好像是那个叫快来的弟子……”
    “他確实获得了挑战资格,但一直没上台。”
    “陛下提他做什么?难道……”
    “开什么玩笑!一个二品武者,挑战天象境?那不是送死吗?”
    徐龙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秦牧,眼中寒光闪烁。
    秦牧,你到底想干什么?
    拖延时间?还是……另有所图?
    高台上,那位太上长老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快来,又看向秦牧,沉声道:
    “陛下,此子虽获得挑战资格,但修为只有二品,与厉长老差距太大。按规矩,他可以放弃挑战。”
    “放弃?”秦牧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剑宗弟子,剑心通明,剑胆琴心。面对挑战,岂能不战而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朕记得,剑宗祖训有云:剑者,寧折不弯。面对强敌,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退,不能降!”
    这话,掷地有声!
    台下,许多剑宗弟子,眼中闪过羞愧之色。
    確实,剑宗祖训如此。
    剑者,当有寧折不弯的骨气!
    那个叫“快来”的弟子,既然获得了挑战资格,却因畏惧而不敢上台,这確实……有违剑宗精神。
    快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台上,三位太上长老沉默了。
    秦牧的话,无可辩驳。
    剑宗祖训,確实如此。
    但……让一个二品武者去挑战天象境,这不是送死吗?
    中间那位太上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
    “陛下所言极是。但此子修为低微,与厉长老差距太大,若强行挑战,恐有性命之忧。不如……”
    “不如什么?”秦牧打断他,声音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是武道比试,自然要全力以赴。但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即可。厉长老身为天象境强者,难道还控制不住力道,伤了一个二品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厉无痕,微微一笑:
    “厉长老,你说呢?”
    厉无痕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秦牧,眼中血光闪烁。
    秦牧这话,看似在为他说话,实则是在將他的军!
    如果他答应,那么与一个二品弟子比试,贏了也是胜之不武,反而显得他心胸狭隘,以大欺小。
    如果他不答应,那就是畏惧挑战,有违剑宗精神。
    进退两难!
    厉无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个叫“快来”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二品武者,螻蚁而已。
    就算答应了,又能如何?
    一招就能解决。
    想到这里,厉无痕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陛下说得对。剑宗弟子,岂能不战而降?既然此子获得挑战资格,老夫自当应战。”
    他顿了顿,看向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不过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可別怪老夫。”
    这话,看似在提醒,实则是在威胁。
    快来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弟、弟子……”他张了张嘴,想要认输。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牧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淡然,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剑宗弟子,当有骨气。”
    秦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朕命令你,上台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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