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欺负到许家人头上,许南春也顾不上刚和妹妹吵架,冷冷打断周夫人:“周夫人口气倒是大。”
    今日她若不维护妹妹,改日京都贵妇圈里说不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周夫人一顿,视线在许南春身上转了一圈,嘲讽道:“哟,你们倒是姐妹情深吶,世子夫人,还是学学世子,万事不管才能……”
    她还想多说两句找回面子,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赶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脸色大变,眼里淬了毒般看向许南松。
    许南松狠狠瞪回去。
    周夫人脸色变了变,居然什么话都没说,匆匆离开宴会。
    许南松嘀咕:“什么人啊!”
    许南春嘲讽,“该不会是你家谢子安得罪了史大人,人家来找你麻烦吧。”
    “要你管!你还是多管管自个!”许南松呛了回去,“別到时候朱六郎醉死在哪个花楼里都不知道!”
    “你!”
    许南春不满许南松的语气,倒是对朱六郎死不死的没什么感觉,年少时候的感情早就被婚后的日子消磨殆尽,现在她一心想攀著大皇子妃,给自己儿子未来铺路。
    她输给许南松也就罢了,自己儿子以后不能再输给许南松儿子。
    许南松不知道二姐心中所想,骂了一句后,雄赳赳气昂昂带著芍药离开。
    宴会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在周夫人离开后,又有几位贵妇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匆忙向临安公主告別,临走前都不约而同看向许南松,眼神都不是什么好眼神。
    许南松心里估摸著,应该是夫君查的帐目人员在今日早朝被陛下问责了。
    临安公主似乎也得到了什么消息,宴会没持续多久,便宣布结束。
    只是许南松临走前,还牵著她说了一会儿话,和许南松刚来时候不冷不热的態度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態度似乎在预示著些什么。
    临安公主宴会来的贵妇都是在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家,起初並不把许南松这个小小侍郎夫人放在眼里,面上和临安公主一样,面上不冷不热,心底里却是有些瞧不起她下嫁的。
    现在看到临安公主態度的转变,她们將目光投到许南松身上,变得谨慎了许多。
    就在她们心里嘀咕时。
    宴会结束没多久,大朝会上就传来一则消息:
    户部侍郎谢子安查帐,查出一连串尸位素餐、贪污受贿的官员。
    陛下在大朝会上发了一通大火,罚的罚,流放的流放。
    永盛石场东家,也就是周夫人堂弟。
    以及寧家寧巡等几个主谋被流放三千里。
    户部尚书史绍骏被陛下斥责“治家不严,失察下属”,罚俸一年,留任察看。
    谢子安追討国帑有功,赐黄金百两,兼领“审计司”常设主官。
    散朝时,史绍骏黑著脸在官门前拦住谢子安,咬牙切齿道:“谢大人真是好手段。”
    “史大人从何说起?”谢子安大惊失色,满脸惭愧:“若不是您给了我这么个查帐的机会,我又怎么有机会在陛下跟前表现?”
    他笑眯眯拱手,“下官还得多谢史大人栽培。”
    这得意了还卖乖的贱兮兮作態,气得史绍骏肺都快要炸了。
    他给谢子安帐本时候,还真不知道里面有他妻子堂弟的事,究竟是谁在害他!
    史绍骏也知道,这事儿跟谢子安没关係。
    这些帐本都是十年前的,谢子安刚回来京都,哪能就在十年前布局?
    只能是户部的人在给他挖坑!
    史绍骏脸色变了变,心里有了个大致的人选。
    谢子安笑盈盈凑了过去,压低声音:“您妻子那堂弟的帐目还有不对的地方,当年那四十五万两银子,只有五万两进了他的帐上,其余四十万究竟去了何处呢?”
    史绍骏瞳孔一缩。
    谢子安微笑,“不过下官认为,陈年旧事,何必再掀波澜?只要今后户部上下同心,为国理財,为陛下百姓守著国库,往事可隨风而去。”
    他弹了弹官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哥俩好般揽住小老头的脖子,“史大人,您觉得下官说的对不对?”
    史绍骏回过神,抖动著肩膀,把脖子上的爪子抖下去。
    “本官还有事!”
    说完,火烧屁股地离开。
    谢子安笑了笑,哼著曲儿走向户部。
    户部的人见他回来了,態度非常热情谨慎,和之前的不冷不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延年还是一脸冷淡。
    只是好似看谢子安不顺眼,哼了一声,扭身回了自己的办事房。
    还有小官见状,笑著说周大人性子就这般,让谢子安不要放心上。
    谢子安摆摆手,他一般都不会太在意无关人员的目光。
    官场来了一次大换血,贬了不少官员下去,隨后陛下又派出钦差体察民情。
    朝堂官场震动,谢子安一战成名,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儘管他现在只是一位侍郎,但朝中没人敢小瞧他。
    谢子安年轻有为,陛下看重,如今正值壮年,谁知道他將来还能走多远。
    周夫人在宴会时候仗著是尚书夫人,嘲讽许南松,还放了狠话,现在也不吱声了。
    在自家堂弟被流放那天,偷摸送了礼品上门,许南松没收。
    许南松忧心忡忡,“她什么意思?不会特意送过来,然后让史大人给你安上一个受贿的罪名吧?”
    谢家和史家根本没什么殷勤关係,要送也是谢子安这个下属送,结果上峰夫人却送东西过来。
    怎么看都没安好心。
    谢子安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你不是没收么?史绍骏那老头在御前口口声声说对妻弟所为不知情,其实暗地里收了人家四十万,还以为我查不出来呢。”
    他笑嘻嘻道:“你夫君估计是京都大部分官员最討厌的人了,却又不得不给我面子。”
    此次查帐大换血,主谋都被流放了,比如周夫人堂弟,李诗云丈夫寧巡等几人,其他都是还钱降职或是下詔狱。
    不过比起流放,还是降职更让人容易接受。
    有了对比后,本来恨谢子安的人,竟诡异觉得谢子安此次对他们不错。
    若陛下在问谢子安时候,谢子安像史上那些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清官一样,把所有涉案人员严惩抄家流放,他们还真没什么好果子吃。
    比如史绍骏就不是轻鬆被放下。
    谢子安心道他才没这么好心呢,还不都是陛下的意思……
    刘成帝作为帝王,需要考量的事情太多,衡权利弊,多方制衡,並不是能简单把所有事情定义为非黑即白。
    他现在需要史绍骏镇压户部,谢子安还年轻,背景浅薄,还有待磨炼。
    许南松瞧他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没什么大事。
    她问:“你跟史大人说那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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