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妍心的话,像一根根钉子,扎穿了姜贵人的心。
    她气得嘴唇都在颤抖,却因从小到大,没有过和人爭执的经验,有心反驳都不知从何说起。
    “你,你——”
    见她如此,上官妍心便骂得更欢了。
    “说穿了,你就是嫉妒!在自己家被宠惯了,就以为天下人人都该让著你。”
    “自詡美貌,皇上却看都不看你一眼。自詡才华,宫里自有德妃、纯妃把持宫务。”
    “井底之蛙,可笑至极——你!你敢打我?”
    被戳中心事,姜贵人自己都不知道手是何时抬起的,便已重重落在了上官妍心脸上。
    上官妍心没想到姜贵人看著文文弱弱还会动手打人,这才没防备。
    两人身处永和宫,就在上官妍心居住的东偏殿门口。
    见主子被欺负,上官妍心的一应宫人自然要做出护主的架势,纷纷上前。
    “把她给我按住了!”上官妍心也是被气昏了头。
    指使宫人將姜贵人以及她的宫女都压制住,抬手便还了姜贵人一巴掌。
    两人都没留力气,一人脸上一个巴掌印,看著和村口泼妇撕扯也没什么两样。
    姜贵人虽然人少力寡,但却留了一手长长的指甲。
    永和宫的宫人也不敢真对一个贵人下死手,大多都在和稀泥。
    得以让姜贵人挣脱一瞬,伸手便挠了一下上官妍心。
    上官妍心偏头躲避,但反应慢了,从下巴到脖子,被姜贵人的指甲,划出了几道血痕。
    “我的脸!姜梨,我跟你拼了!”
    见了血,让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场面一下子变得更加混乱。
    永和宫西偏殿,美人蓝泠月所居。
    蓝泠月自入宫便甚少与人走动,总爱在自己殿里独处,几乎活成了个透明人。
    乍然听见外头的响动,还有些不適应,派了宫女前去查探情况。
    宫女回来时,脸上还带著看好戏的兴奋,“回美人,是欣贵人和姜贵人打起来了,就在东偏殿那头。”
    “奴婢远远看了一眼,两人髮髻都扯散了,欣贵人脸上还留了疤,见了血呢!”
    蓝泠月闻言,想起了选秀时发生的事。
    她的同乡好友方瑜,被欣贵人当成软柿子,抢位置不成,欣贵人还动手划伤了方瑜的脸,以致方瑜当场落选归乡。
    听到上官妍心今日也遭到了同样的报应,蓝泠月脸上却不见笑意,更未大呼痛快。
    只缓缓起身,“带我去看看。”
    她的宫女不解,想要劝阻:“美人,东偏殿的事和咱们西偏殿有何干係?”
    “奴婢见欣贵人和姜贵人是越闹越大了,咱们何必去惹麻烦?”
    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蓝泠月今日却是一反常態。
    没有理会宫女的话,径直迈步朝东偏殿走去。
    等她赶到,上官妍心却是已经被宫人劝著哄著回了屋,急著召太医给她治伤,生怕破了相。
    只留下姜贵人和她的宫女,一身狼狈,跌坐在地。
    蓝泠月默默上前,朝姜贵人伸出手,温声道:“姜贵人先起来吧,被人再撞见,就不好了。”
    姜贵人一直紧盯著永和宫东偏殿紧闭的殿门,完全没注意蓝泠月的靠近。
    她没有伸出手,反而狠狠瞪了一眼蓝泠月。
    “与你何干?你也是来看我热闹的,是不是?”
    被倒打一耙,蓝泠月也不恼,依旧维持著伸手的姿势。
    脸上既无笑意也无怜惜,平静得似一口古井。
    “只要贵人不在乎旁人目光,便不会被看了热闹。”
    “若贵人自暴自弃,一蹶不振,才会让那些你憎恶之人喜不自胜。”
    姜贵人此前和蓝泠月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虽然她也不懂蓝泠月为何要对她施以援手,但蓝泠月的话確实让她听了进去。
    抿著唇,握住蓝泠月的手,借其力站了起来。
    蓝泠月鬆开手,错步示意,“贵人若不嫌弃,可先到臣妾的住处稍整仪容。”
    永和宫重归平静,但姜贵人和上官妍心的闹剧却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
    枕霞堂里,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是性子最活泼的玉簪。
    她活灵活现地向乔嫣然转述自己听来的消息,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谁能想到,姜贵人看著文弱,出手却比欣贵人还厉害!”
    “听说欣贵人的脸都被挠出血了呢!哼,她们之前都对主子您抱有敌意,奴婢看,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玉簪。”乔嫣然无奈地瞥了一眼玉簪。
    虽然她也乐得看自己的仇敌內訌,但玉簪的话太过了,恐落下话柄。
    玉簪笑著捂住嘴,瓮声瓮气解释:“主子放心,奴婢在咱们屋里才这么说,在外绝对一个字都不表態。”
    乔嫣然摇了摇头,她不必多言,自有胡嬤嬤在一旁瞪著眼睛,揪著玉簪的耳朵去训话。
    不得不说,有了胡嬤嬤,枕霞堂的事是彻底不用她操心了。
    之前虽巧慧和素练管事,两人互相帮衬也算稳重,到底不比胡嬤嬤老练,压得住人。
    “主子,有一事奴婢觉得有些奇怪。”
    素练给乔嫣然送来安胎药,听了玉簪的话,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处怪异。
    “姜贵人和欣贵人反目,性情使然,不足为奇。”
    “只是那蓝美人,她平素和人少有来往,似乎无一深交,为何会站出来,替姜贵人解围?”
    都说一孕傻三年,乔嫣然怀孕几个月,虽然吃好喝好不算遭罪,但確实反应变得慢了许多。
    经由素练一说,她也才察觉到这一丝不寻常。
    提起蓝美人,她便想起选秀时,那位愚蠢到有些可怜的方秀女。
    方秀女和上官妍心起爭执时,蓝美人还低声劝阻过她,只是没劝住。
    之后蓝美人便混入人群,一副和方秀女只是泛泛之交的模样。
    给乔嫣然留下了一个,蓝美人是识时务之人的印象。
    “事发在永和宫,或许是她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
    乔嫣然和蓝美人入宫后毫无接触,也没什么头绪,隨口想了个解释。
    端起安胎药,深吸一口气,一饮而尽。
    苦涩蔓延整个口腔,更是顾不得去想什么蓝美人的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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