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澄的尸体还在,气息全无。
    但他的血水正不断渗入地下。
    云霽迅速扑上去,裹著鬼气的手覆向地面。
    整片地都是血肉铸造的,探查的灵力能瞬间渗透整个地下。
    带著龙澄气息的血水正在往某个方向逃跑!
    但速度不算快,只是藏得深不容易被发现。
    她顺著气息追去,粼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云霽一跑他立刻跟上。
    这一跟才发现龙澄的血竟然还能自己逃跑。
    ……这人到底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怎么比微生都离谱。
    龙澄在地下逃,他们没法进入地下,只能在地上追,遇到碍事的墙壁直接敲碎,就这么横衝直撞的衝进了一间屋子。
    一进去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呆。
    房间的墙壁上掛满了长得一模一样的龙澄,每个“龙澄”都只有半截身子,上半身为人身,下半身空空如也。
    房间下面的笼子里装了许多年幼的妖族。
    大多数妖族都是植物或者动物化的人形,化为人形后会从人类的婴孩时期开始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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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笼子里的妖族们明明已经化为了人形,但有的妖族一半身子不知道怎么被扭曲融化成了药材的模样,连著五官都被扭曲模糊。
    一旁巨大的石桌上还放著不少药材。
    她算是知道这些药材都是拿什么做的了。
    龙澄的血拼命回到了一具身体內,控制著这半截身子艰难地从墙上掉下来。
    顾不上已经近在咫尺的云霽和粼书,他咬著牙拼了命的爬也爬向了桌上的一个琉璃碗前。
    碗里盛装著风连诺给他的血。
    他是个半妖。
    但长相丑陋,没有人身,没有厚厚的鳞片,也没有蛟龙的面貌,甚至连身形都格外的小,只有头上的角勉强能证明他是蛟龙的血脉。
    可是陛下不嫌弃他。
    陛下甚至还为了他,剿灭了那些自认为自己高贵的蛟龙一族,把蛟龙的血肉都送给他做研究。
    陛下是他的主君,是统治这个世界的仙帝!
    哪怕是为了陛下,他现在也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的身体很重要,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须要活……
    一只手比他要快的端走了这个碗。
    最后一点希望瞬间破碎,龙澄眼前瞬间发黑,耳朵轰鸣,理智什么都不要的就要將碗抢回来:“还给我!”
    云霽一脚踩住了他的手,笑吟吟问:
    “谁的血?”
    龙澄当然不会说,只憎恶的盯著云霽。
    哪想云霽直接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哦,风连诺的是吧?”
    龙澄:?!?!?!
    这女人会读心术吗???
    云霽摊手,顺手把这碗血也收进了储物袋:
    “很好猜啊,你这么怕死,还不愿意供出来的人肯定只有风连诺吧?而且也只有风连诺偷走了微生的本事……所以,你是用他的血,製造出了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快速自愈的能力?”
    龙澄的脑子一片空白,震惊到说不出来话。
    不是,她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点信息里就直接猜到完全正確的答案的?!
    云霽认真瞅了两眼他的表情,开心合掌,好可爱的:“看来我猜对啦!”
    龙澄猛地想要否认,却因为浑身绷紧一开口就呛到,伏在地上用力咳嗽起来。
    粼书正在救那些被关在笼子里面的小妖族。
    这里的妖族全是些孩子,成年的妖族大概率已经被龙澄折磨乾净了。
    云霽没分出精力去关注这些妖族,只丟出两个傀儡人,让傀儡人带著这些小妖族离开。
    她眼睛还弯弯的,但眼底却森凉。
    她自认为自己不算个好人。
    但龙澄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超出她的下限了。
    “我要好好反省一下。”
    她吐了口气,一脚踩在龙澄头上,“让我想想,你这条不人不妖的死狗最怕什么呢?
    “怕死?好像不是最怕的。
    “送你去做研究,把你也做成这些烂肉?好像也不是你最怕的。”
    她俯下身,紧紧盯著龙澄的反应,见龙澄紧紧咬著牙关,生怕说出什么信息,一副死蛇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忽然道:“你把人做成药材,是想做出能治疗风连诺的药?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肉来做研究?”
    龙澄:?
    “风连诺也在找鳶雀花,你是担心他找不到?”云霽沉吟,“那风连诺的情况肯定很严重了,他怎么了?”
    龙澄已经傻眼了。
    他啥也没说云霽咋还能猜出来!
    太恐怖了这女人!
    意识到不能让云霽继续猜下去,他在惊恐中甚至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却听云霽道:“那你放心,有我在,风连诺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到他想要的药。”
    摊在地上的龙澄猛地仰起头看她,恰好对上云霽黑森森毫无高光的眸子:
    “鳶雀花也好,你也好,他都会失去,龙澄你完全没能帮上风连诺呢,你甚至还让我知道了这么多有关风连诺的情报,你真是个拖了风连诺后腿的废物,风连诺遇到你倒了八辈子霉了,他一定要恨死你了。”
    “不、不——”
    龙澄最在意的被云霽狠狠践踏,愤怒到眼睛充血,要暴起时直接被云霽一脚踩碎了脑袋。
    这次云霽还一把鬼火连血都给他烧了个乾净,免得他再復活。
    如果別的什么人说这些,龙澄只会嗤之以鼻。
    陛下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但云霽不一样,这女人有点问题在身上的!
    她就不是个人,也不是鬼,她是个怪物,她是真的能妨碍到陛下的!
    龙澄所有的努力化为了泡影,他在最不甘心去死的时候被云霽一脚踩碎了脑袋。
    意识最后,他看到他奄奄一息的躺在泥地里,风连诺一点也不嫌弃的一把抱起他,笑眯眯道:
    “小蛇小蛇,你以后跟著我好不好?”
    他完全没能回报这份恩情。
    龙澄死了。
    正大范围破坏五毒山,毁去各种他不需要的天材地宝,好让系统定位到鳶雀花的风连诺怔住。
    撕裂空间离开禁制,只在几个呼吸间他就破开虚空来到了龙澄尸体身旁。
    龙澄为什么没向他求救?
    啊,外面有结界,挡住了。
    谁动的手?
    他抬眸看向云霽。
    一掌挥过去,云霽的身形瞬间被斩成两半。
    但云霽是魂体状態,她立刻返回了自己在威压中不受控制颤抖的身体。
    第一次对上这个世界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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