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尧的声音被他加了法印传来,醍醐灌顶般把纪怜淮召回。
    我纪怜淮额角渗出一滴冷汗,旋即毫不犹豫咬破了舌尖,將血滴在玄珠和符咒上。
    血墨绘製的符咒在空中燃烧,形成一个巨大的“灭”字,纸魅的核心便在火光中显现出来。
    那纸魅自有神智,瞬间嘶吼变了调,校服里突然甩出十几条“手臂”。全是用报纸捲成的粗绳,末端还粘著没撕乾净的胶带。
    它们像毒蛇似的缠向两人脚踝,郁尧再次控制红绳与之对抗,纪怜淮则抄起剑来横扫。
    接著符咒在撞上纸臂的瞬间炸开,红光裹著火星爆开,纸臂被劈中的地方立刻焦黑,断裂处涌出灰黑色的纸浆,溅在地上滋滋冒烟。
    但更多的纸臂又钻了出来,这次它们没直接攻击,而是在二人周围快速编织,眨眼间就搭起个两米高的纸笼。
    笼壁是无数张报纸层层叠叠粘起来的,每张报纸上都印著模糊的人脸,眼睛的位置空著,黑洞洞地对著前方。
    千钧一髮之际,纪怜淮將照片狠狠拍在闸机口的金属识別板上。
    “嗡!”
    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芒骤然从照片上绽放开来,笼罩住两人。
    纸臂刺到半途猛地僵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巨大铜钟的轰鸣骤然停止,数张哭泣的人面浮雕扭曲挣扎,发出痛苦的呜咽。
    整个车站的空间又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虚化,就像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
    “就是现在!”
    郁尧厉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根缠绕著精密电路的钢索,索头闪烁著幽蓝色的电弧。他猛地將钢索插进铜钟基座一道深深的裂痕中。
    “相位干扰,最大功率。”他嘶吼著,手腕猛地一拧。
    “滋啦——轰!”
    带著高频尖啸的电磁脉衝瞬间从顶端爆发开来,蓝色电弧如同狂舞的冰龙,瞬间爬满了巨大的铜钟。
    钟体上痛苦的人面浮雕发出仿佛被灼烧般的尖嚎。
    整个铜钟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嚎叫。无形的时空震盪波纹被这股强大的干扰能量强行扰乱再生生撕扯。
    纸魅的身影在剧烈的空间波动中闪烁不定,出招轨跡也变得扭曲模糊。
    阿郁尧趁机甩出钢索,將符咒钉在核心位置。纸魅发出最后的尖啸,身体化作无数燃烧的纸片。最终在距离纪怜淮后心不足半尺的地方彻底消散。
    “通道开了,快走!”郁尧大吼,指向铜钟上方。
    只见在电磁脉衝的衝击下,铜钟顶部那片铅灰色的穹顶“月亮”剧烈扭曲。中心位置甚至开始出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黑色纹路。
    纪怜淮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抓住郁尧的手臂,墨玉小剑剑尖向上,幽蓝光芒暴涨。
    “幽冥引路,破障。”
    她身形如电,带著郁尧冲天而起,直射向穹顶那正在碎裂的黑色纹路中心。墨玉小剑的剑锋精准地点在裂纹交匯处!
    清脆的巨响中,穹顶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不规则的洞口。洞口后面並非天空,而是翻滚著无数0和1,闪烁著诡异光芒的数据流风暴。
    两人瞬间被吸入洞口,消失在车站。在他们身后,整个空间如同被抽走了支撑的沙堡,在纸魅不甘的嘶鸣和铜钟崩塌的轰鸣声中,彻底湮灭。
    一场战斗持续良久,时间来到半夜一点半。
    失重感与强烈的眩晕感同时袭来,当视野重新稳定,纪怜淮和郁尧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浩瀚无垠的“海洋”,仔细一看竟由无数流动的二进位代码构成。这
    些代码犹如湍急的河流,又像是暴风雪中的雪花,以惊人的速度飞掠、碰撞、组合又分离,发出细微却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好似亿万只虫豸在啃噬。
    光线在这里变得诡异而扭曲,时而明亮刺眼,时而昏暗如墨。色彩在冰冷的蓝、绿、红之间毫无规律地切换闪烁,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奇特气息。
    “我们……在数据流里?”郁尧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一片混乱,各种参数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高维信息流空间”的警告標识上。
    “不止是数据流。”纪怜淮的声音凝重,墨玉小剑悬浮在她身前,散发出稳定的幽光,驱散著周围试图靠近的、如同触手般蠕动的数据流。
    “这是意识的坟场,是无数迷失在网络边缘的灵魂碎片,被铃木千夏的执念强行拘束后扭曲成的空间。”
    铃木千夏,正是那个纸魅原本的名字。
    仿佛要印证她的话般,周围飞掠的代码流中,开始浮现出模糊扭曲的人脸轮廓。
    它们无声地张著嘴,表情或痛苦、或麻木、或狂笑,眼睛空洞地望向虚空。更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构成的“墓碑”若隱若现,上面滚动著令人心悸的文字:
    #404虚轨枢纽失踪者
    #都市传说受害者
    #虚擬世界幽灵
    #好可怕
    #假的吧
    #炒作?
    这些由网民评论聚合而成的巨大標籤,如同锁链般缠绕著这片空间的中央,一个悬浮在数据风暴中心的半透明少女身影幽幽浮现。
    那正是铃木千夏。
    准確来说,应该是纸魅的“第二阶段形態”。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像素化状態,轮廓边缘闪烁著马赛克般的光点。
    无数条由黑色文字构成的“锁链”从那些巨大的霓虹墓碑上延伸出来,活物一样缠绕著她的四肢、脖颈和躯干,深深勒入她的“身体”,仿佛要將她彻底绞碎,然后吞噬。
    她的脸上隱约有了五官轮廓,却照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只有嘴唇在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重复著什么。
    【恭喜宿主直播间实时观看人数突破九千万!】
    直播系统突然爆发出提示音,一个金色的虚擬奖盃图標在纪怜淮眼前弹出。
    【成就达成,“集体意识共鸣”权限解锁,可引导观眾意念进行一次性空间干预。】
    缠绕著铃木千夏的黑色锁链猛地收紧,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身体剧烈颤抖,像素化的边缘开始崩解。
    同时,周围的数据流风暴变得更加狂暴。无数由恶意评论和恐惧意念凝聚成的黑色数据块,以陨石降落的姿態粉粉向纪怜淮和郁尧砸来。
    “怜淮!”郁尧一边狼狈地躲避著攻击,一边焦急地看向纪怜淮。
    纪怜淮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霓虹墓碑,最后落在中央那个被束缚著,几乎濒临崩溃的少女灵体上。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脸上的呼吸面罩,將整张脸清晰地暴露在直播镜头前。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遍全球每一个观看直播的终端: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朋友们,听请听我说,”她的声音透出股坚韧力量,“我是纪怜淮,也是这个直播间的主播。此刻,我们正身处404虚轨枢纽的核心——一个由无数迷失灵魂和集体恐惧构筑的意识深渊。铃木千夏,一个被歷史遗忘的受害者,她的执念被扭曲,成为了束缚自己也束缚他人的囚笼。”
    她抬手指向数据风暴中心的少女:“打破囚笼的钥匙,不在我手中,而在你们每一个人的意念里。我恳请你们闭上眼睛,想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被热度融化。
    请记住这个画面,感受那份纯净的温暖。然后,在我数到三的时候,想像脑海里出现一个確认键並且立马按下。
    用你们的意念,告诉这片黑暗,告诉铃木千夏,告诉所有迷失的灵魂:这个世界並没有真正將她们遗忘。”
    她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死寂的数据深渊中迴荡。
    “一!”纪怜淮的声音斩钉截铁。
    郁尧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不停为她挡下飞溅而来的数据块。
    “二!”纪怜淮的目光紧紧锁定著风暴中心。
    无数观眾屏住了呼吸,在心底默念著那句温暖的话语,脑海中的手指悬停在確认键上,一股磅礴的意念洪流就此开始在无形的网络中匯聚奔涌。
    “三!!!”纪怜淮的声音猛地如同惊雷炸响。
    九千万根“手指”,在同一个瞬间,按下了確认键。
    无法形容的壮丽景象发生了,整个数据深渊空间剧烈震动。从每一个观眾的屏幕中,一道又一道纯粹的金色光芒喷薄而出。
    它们跨越了物理空间的阻隔,如同亿万道金色的流星,穿透了数据流的屏障,匯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光之海洋。
    这片金色的光海,带著九千万份对温暖的信念,对光明的嚮往,以及对纪怜淮的信任。
    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了那些由恶意和恐惧构成的黑色霓虹墓碑。墓碑在金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瓦解,缠绕著铃木千夏的黑色锁链发出刺耳的崩断声,寸寸断裂。
    金色的光海温柔地包裹住铃木千夏濒临崩解的灵体,她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波动。
    像素化的身体在温暖的金光中逐渐变得清晰凝实,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光海的源头:那悬浮在金光之中,如同神祇般指引方向的纪怜淮。
    “谢谢。”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微风拂过,传递到纪怜淮和所有观眾的心中。
    然而,就在这温暖的光辉达到顶点的瞬间,异变陡生。
    铃木千夏凝实的灵体背部,脊柱的位置,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一块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片,如同活物般从她的脊柱中强行挣脱出来。晶片表面布满了诡异如同血管的纹路,散发出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警报!检测到高维入侵源信號!匹配歷史档案……代號:『鵺』!”郁尧的探测仪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
    晶片悬浮在空中,血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疯狂地吞噬著周围温暖的金色光海。
    光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同时,晶片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坍缩。形成一个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暗漩涡,甚至在不断扩大。整个数据深渊空间再次剧烈震盪,仿佛隨时要彻底崩溃。
    “是它!”纪怜淮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所有真相。
    “鵺计划”的核心,那个寄生在铃木千夏灵魂深处,利用她的痛苦和执念,吸收网络负面能量不断壮大的异空间入侵源。”
    “用我的直播间做锚点,郁尧,引导剩余能量。”
    纪怜淮眼都不眨,她双手结印,猛地將墨玉小剑狠狠插入脚下虚无的数据流中!
    “幽冥引渡·万魂归途!”
    嗡!
    墨玉小剑爆发出浓郁幽蓝光芒,一个由无数冰晶符文构成的玄奥法阵便以剑为中心瞬间展开。法阵的光芒与那黑暗漩涡激烈对抗,强行稳定住即將崩溃的空间。
    “直播间为桥,观眾意念为引,”纪怜淮的声音响彻空间,“我將送所有迷失者,往生。”
    法阵的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幽蓝色光柱。
    那些被金光净化、从黑色锁链中解脱出来的无数模糊灵魂碎片,如同受到指引的萤火虫,纷纷投入这道光柱之中。而光柱的另一端,仿佛连接著温暖又安寧的彼岸。
    那血红的晶片瞬间突发出充满怨毒的尖啸,黑暗漩涡猛地扩张,试图吞噬光柱。
    “休想!”
    郁尧怒吼一声,將手中那根释放完电磁脉衝,此刻已经黯淡无光的钢索,用尽全力掷向那血红的晶片。
    钢索在接触晶片的瞬间,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蓝光,隨即彻底湮灭。但就是这一点点扰动,让晶片的血光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紊乱。
    纪怜淮眼中灵光一闪,双手猛地合十。墨玉小剑嗡鸣著冲天而起,带著她的力量和意志,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幽蓝闪电,狠狠刺向那血红的晶片核心。
    “破!”
    幽蓝与血红的强光猛烈碰撞,无声的爆炸席捲整个空间。数据流被彻底撕碎,金色的光海、幽蓝的法阵、黑暗的漩涡……所有的一切都在强光中逐渐湮灭。
    直播间右上角的时间走到02:54时,强光终於散去。
    纪怜淮和郁尧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刺鼻的铁锈和尘土气息涌入鼻腔。耳边不再是数据流的沙沙声,而是隱约传来的,属於现实世界的微弱喧囂。
    意识清楚,不一会儿他们连忙抬起头,眼前是那座熟悉的404虚轨枢纽站台。只是此刻,站台上瀰漫的阴冷和不祥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
    天空不再是浓稠的黑暗,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晨风带著凉意,吹拂著站台上残留的苔蘚和尘埃。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画面有些晃动,信號似乎也受到了衝击带上了雪花噪点,但並未中断。
    纪怜淮撑著墨玉小剑,艰难地站起身。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掛著一丝血跡,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郁尧也从旁挣扎爬起,身上的装备破损严重,但眼神从未改变。
    两人环顾四周,那站台依旧破败,但仿佛有生命般的恶意凝视感已经消失了。隧道深处一片寂静,再没有诡异的汽笛声传来。
    纪怜淮的目光落在站台边缘,靠近铁轨的地方。那里,静静地躺著半张泛黄却染著暗红色污渍的硬质车票。她走过去,弯腰拾起。
    车票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印著模糊的路程字样,字跡几乎难以辨认,票根部分也被撕掉了背面,在晨光熹微中,隱隱浮现出一行用极其细微、仿佛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幽蓝色小字:
    【去到那里,也能见到外婆就好了。】
    纪怜淮凝视著这行字,沉默片刻,將它轻轻收起。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越来越亮的天际线,那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即將刺破云层。
    “直播结束。”她对著镜头,声音带著疲惫,却异常平静。“404虚轨枢纽的传说,到此为止。”
    镜头缓缓黑屏。最后的画面,是纪怜淮站在破败站台上的剪影,以及她身后,那被晨光逐渐驱散,深不见底的隧道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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