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到?”
    周立行死死盯著私家侦探发来的报告,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怎么可能查不到?”
    “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作为皇朝娱乐的少东家,他在圈內的人脉网堪称恐怖。只要这个人还在地球上喘气,哪怕是躲在下水道里,他也能把人揪出来。
    可现在,反馈回来的结果全是——无。
    版权註册信息:加密。
    银行转帐记录:海外离岸帐户,多层跳板,追踪不到源头。
    甚至连“麒麟”这个帐號的註册ip,都在全球各地反覆横跳,上一秒在南极,下一秒就在百慕达。
    “周少,有没有一种可能……”
    旁边的公关部经理擦了擦冷汗,小心翼翼地推测:
    “这个『麒麟』,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周立行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这种级別的词曲、编曲,风格还如此多变,很难是一个人完成的。星空传媒这次大概是急了,不仅动用了压箱底的存货,甚至可能……”
    经理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阴狠:
    “甚至可能虚构了一个大神人设,其实背后是一个顶级的製作团队在操刀。他们想造神,想用这种神秘感来炒作热度!”
    “造神?”
    周立行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冷笑。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哪有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
    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资本营销!
    “好一个星空传媒,好一个苏清歌,居然跟我玩这种『无中生有』的把戏。”
    周立行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眼底的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恶毒的算计。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证明你不存在。
    既然你不存在,那就是欺诈。
    “发通稿。”
    周立行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语气森寒:
    “就说『麒麟』是星空传媒为了挽救股价,恶意捏造的虚假人设。找几个著名的乐评人,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这首歌的风格割裂感,坐实它是团队拼凑的產物。”
    “我要让全网都知道,苏清歌不仅过气了,还是个撒谎精!”
    ……
    与此同时,云顶庄园,书房。
    林舟盘著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悠哉游哉地刷著微博。
    网上的风向,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开始变得诡譎起来。
    虽然《传奇》还在霸榜,但关於“麒麟到底是谁”的討论,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一场阴谋论的狂欢。
    #麒麟 团队代笔# 的词条,在皇朝娱乐的运作下,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
    “这届网友,想像力挺丰富啊。”
    林舟看著那些言之凿凿的分析贴,忍不住乐了。
    说他是“国外回来的隱世高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说他是“ai写歌机器人”?
    甚至还有人扒出了苏清歌当年的採访,信誓旦旦地说“麒麟”其实是苏清歌已故的初恋男友,这是在发阴阳財。
    越传越离谱。
    “看来,得给这把火,再添点柴。”
    林舟放下茶杯,打开了那个加密的“麒麟”帐號。
    这时候去解释什么都没用,越解释越黑。
    最好的反击,就是玩梗。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却又信息量爆炸的动態:
    “別找了,也別猜了。”
    “没有什么团队,也没有什么阴谋。”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家庭煮夫。”
    “写歌只是为了哄老婆开心,顺便赚点买菜钱。”
    点击,发送。
    这一条动態发出去,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不看ip位址,这就是一句普通的凡尔赛发言。
    但要命的是。
    因为系统的“疏忽”(或者是故意),这条动態的ip属地,竟然明晃晃地显示著——
    【ip属地:京城·云顶庄园】
    轰——!
    这下子,网络彻底瘫痪了。
    云顶庄园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住的不是商界巨鱷就是顶级名流。
    最关键的是,全网都知道,天后苏清歌的豪宅,就在云顶庄园!
    “臥槽!破案了!”
    “ip位址云顶庄园?麒麟大神住在苏清歌隔壁?还是……”
    “家庭煮夫?哄老婆开心?这信息量太大了!难道麒麟是苏清歌的老公?”
    “不可能!那个软饭男林舟连五线谱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是麒麟?除非母猪会上树!”
    “那只有一个解释了……”
    一个惊天大瓜的猜测,迅速在评论区蔓延开来:
    “这个『麒麟』,是苏清歌养在豪宅里的……金丝雀?”
    “或者是……真正的隱婚对象?林舟只是个挡箭牌?”
    “太刺激了!软饭男头上一片绿?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看著这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林舟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届网友的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不过,他的目的达到了。
    水越混,鱼越好摸。
    周立行想把水搅浑,那他就把这潭水彻底变成泥浆,让谁都看不清底下的真相。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稍显疲惫的高跟鞋声。
    苏清歌回来了。
    林舟迅速关掉电脑页面,抹了一把脸,调整好表情,那个运筹帷幄的“麒麟大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顺贤惠的“家庭煮夫”。
    他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苏清歌正把自己摔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风衣还没脱,脸上带著长时间录音后的疲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老婆,回来了?”
    林舟走过去,熟练地帮她脱下高跟鞋,换上舒適的棉拖,“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燕窝粥。”
    “不饿。”
    苏清歌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她看著蹲在身前的林舟,看著他那副毫无破绽的关切模样,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在车里反反覆覆听了那首《传奇》的小样。
    那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导唱。
    虽然音色完全不同,虽然没有任何辨识度。
    但是。
    那种换气时的微小习惯。
    那种在句尾习惯性拖长半拍的慵懒调子。
    简直像极了……
    “林舟。”
    苏清歌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糯糯睡了吗?”
    “还没呢,在床上滚呢,非要等你回来讲故事。”林舟指了指二楼。
    “你去给她讲。”
    苏清歌指了指楼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就讲那个星星和陨石的故事,现在去。”
    林舟愣了一下。
    这又是哪一出?
    但他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行,那你先歇会儿。”
    林舟转身上楼,推开儿童房的门。
    苏清歌並没有休息。
    她脱下风衣,赤著脚,像只无声的猫一样,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站在儿童房门口,並没有进去,而是將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屋內,传来了林舟温柔的声音:
    “很久很久以前……呼……有一颗星星……”
    他在讲故事。
    讲得很慢,很投入。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换气,甚至每一句尾音的处理。
    苏清歌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发出尖叫。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如果不看脸,如果不听音色,只听这种说话的节奏和韵律。
    屋里那个正在给女儿讲故事的男人,和那个发来邮件、拯救了整个星空传媒的神秘大神“麒麟”。
    简直……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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