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国没吭声。
    姜东平吃惊地看著他。
    “不会吧,老顾,你还真有这打算?”
    顾振国假装不在意地道:“怎么了?在哪工作不是工作,又不是非要去学校?”
    “唉,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想法千万不要表露出来,千万不要被小苏给知道,千万要打住。”
    “为啥?”
    “为啥?”
    姜东平恨铁不成钢。
    “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大气,你想啊,那是不是別人,是萧大公子,人家坦坦荡荡,提供工作机会、给予关心,而你作为丈夫,反而吃醋、阻拦,你要是小苏,你会怎么想?”
    顾振国鼻子哼了一声,慢悠悠地道:“萧启东大气,我小气,我不理解她,萧启东才是她的知音。”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所以他即使再不愿意,再吃醋,也支持苏阮去学校工作。
    他得做得比萧启东更加大度才行。
    “对啊!”
    姜东平用力捶了一下顾振国的肩膀。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当初我问你老王给我们家送菜咋办的时候,你还跟我讲过兵法,要迂迴迂迴,千万不能跟自个媳妇置气,主动將人往外推……”
    “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迷瞪了?”
    “我咋迷瞪了?我清楚得很。”
    顾振国瞥著眼,似笑非笑。
    “我媳妇去学校工作的事,我已经同意了,並且拍胸口表示,全力支持。”
    “嗐,你这个人,早说啊!白让我担心一场。”
    顾振国淡淡地笑。
    “就是看你对救援的事有些紧张,逗你玩玩,放鬆一下。”
    “呵,兄弟,我谢谢你的好意!”
    想起来什么,姜东平问顾振国。
    “哎,你家最近有没有老鼠?前两天我家突然有老鼠,幸好我及时去抓了只猫,要不然这一出去,就白薇娘俩那小胆,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什么,老鼠?”
    顾振国心一沉。
    他记得当初在安城招待所,苏阮怕老鼠怕成那个样子,要是家里真来了老鼠,她一个人估计得嚇哭吧?
    “你去抓猫的时候,咋不叫上我一块儿啊?”
    姜东平抱著胳膊,一脸无辜:“我当时不也是没想到吗?”
    顾振国心里更加担忧了,走得这么急,家里就苏阮一个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解决?
    但是,再担忧,他也没办法了,只希望她能坚强一点。
    稍微放鬆了那么一会儿,他就把心思又投放到震区的救援工作上,凝著神思索。
    到了之后,怎么部署、怎么行动,这些都得提前想好。
    在食堂解决中午饭后,白薇將小姜雪托给隔壁嫂子照顾,跟苏阮一起骑自行车,再一次来到了王家庄。
    问了一圈,都没有哪家猫在產仔,附近的村子也问了,也没抓到猫,反倒是有一家的狗已经出窝一两月了,主人正嫌费粮食,想要送人呢!
    苏阮一想,没有猫,狗也行,狗也能抓老鼠,还能看家。
    院子里,三四只小狗在那围著母狗打转,等苏阮走近了,其中一只小狗马上趴到她的脚边,咬住她的裤腿。
    白薇一看,乐了。
    “哟,小苏,看来它很喜欢你呢!”
    这只小狗毛髮通体漆黑,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神很是深邃,就这么一眼不眨地盯著她。
    太奇怪了,她在它身上居然依稀看到顾振国的影子。
    难道是太想他了吗?才会觉得一只小狗也长得像他?苏阮轻轻晃了晃脑袋,將心里那点奇怪的心思摒除。
    “那就要这只吧!”
    小黑好像听得懂人话,苏阮手一指,它就一个劲的冲她摇尾巴。
    苏阮高兴得將小黑抱在怀里,放进车篮。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好在有一只小狗陪伴,屋子再空,也不那么害怕了。
    苏阮用小铁皮炉子煮了个面片汤,打了个鸡蛋进去,自己吃了一碗,给小黑盛了一碗。
    一人一狗,在昏暗的厨房无言地默默咀嚼。
    “小黑,你今晚怎么睡呢?”
    天气有点冷了,得给它搭个窝才行。
    苏阮想了想,將之前在靳彩云那买的竹筐腾了一只出来,又去隔壁找了点苞米叶子將里面垫得厚厚的,最后往上铺了一层不能用的破布。
    將竹筐侧过来,口朝外,就放在房门口。
    这样,晚上睡觉,彼此都能安心。
    小黑一看见新窝,迫不及待地钻进去,来回打滚。
    苏阮蹲在那看了半天,觉得竹筐还是有点硬,还是明天拿蒲草给它编个草窝比较好。
    架在铁皮炉子上的烧水壶咕咕冒著热气,水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小黑,妈妈要去洗澡了,你可以陪我洗澡吗?”
    或许是因为小黑太可爱,神情还有几分像顾振国,苏阮已经不自觉地对它自称妈妈了。
    小黑很有灵性,仿佛知道她的意思。
    看到苏阮往浴室走,它也跟著往那走,等苏阮关上门,它就守在门口,静静地趴在那儿。
    顾振国离开的第一夜,因为有了小黑的陪伴,苏阮觉得安心许多。
    时间还早,睡也睡不著,她索性拿起纸笔,坐在书桌前,给顾振国画起了画像。
    画他稜角分明的国字脸,画他雕刻般的下顎线,画他浓黑的剑眉,画他高挺的鼻樑,画他炯炯有神的大眼,画他线条清晰的薄唇……
    越画越思念,越画思念越深。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將他的样子深深地刻在心底。
    第二天,洗完衣服吃过早饭之后,她就坐在院子里给小黑编草窝。
    蒲草编织,她早就学会了,前一阵,已经给家里编了好几个小筐子,分別用来装零食、卫生纸以及其他零碎的东西。
    小黑的窝,她准备编成一边低一边高的圆形筐,这样铺上苞米叶子和破布,舒服得不得了。
    差不多编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小黑的蒲草窝终於编好了。
    还没等她往里面铺上苞米叶,小黑就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要跳上去试住新家。
    苏阮笑了笑,起身去给自己和小黑做个简单的晚饭。
    中午从食堂打的排骨冬瓜汤还有不少,热了热,又炒了个青菜,配上虾酱和醃的萝卜乾,吃起来也有滋有味。
    洗完澡,苏阮又拿起纸笔,画起了画。
    这一次,她画的是第一次在火车站见到顾振国的样子。
    现在想想,那次见面还真是窘迫。
    谁曾想,她会被人撞到差点摔倒,又会被他一手抓住,还抓的是那个地方。
    要不是她穿的是男装,她还真会误以为他是藉机耍流氓的人。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书桌上的画也越来越多。
    有党校门口见面的,有小公园他低头想亲她的,有婚宴上他穿著白衬衫戴著小红花的,有繫著围裙做饭的,有抓鱼的,有劈柴的……
    最后,她红著脸画了一幅双人图,关键的部位做了朦朧处理,没有丝毫露骨,反而美感十足。
    画上的两人紧紧相拥,男人眼神深邃,抱著女人的后腰俯身亲著,女人勾著男人的脖颈仰头迎接,表情是那样的幸福和沉醉……
    远在陇县的顾振国却没有时间思念,掩埋的时间越长,伤员生还的可能性越小,他和战友们一座废墟接著一座废墟地扒拉,一刻也不停歇。
    只有在啃干饼和喝口水的时间,他才有片刻功夫,想一想家里那位香香软软的小媳妇。
    一想到的苏阮,再疲惫的身体,也瞬间充满了力量,对自己也对战士们一遍遍的鼓劲。
    坚持,再坚持,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老顾,软宝在家等著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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