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寒风凛冽,黄秀秀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腾著下午见到张桂芳时那震撼的一幕。
    她忍不住带著几分酸意,甚至有些恶意地揣测起来:
    苏远那个人,血气方刚,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
    天天和这样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女儿还年轻、容貌俏丽、风韵犹存的丈母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不知道他看到张桂芳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偶尔泛起一些不该有的、旖旎的想法?
    毕竟,男人嘛~~~~
    有几个能真正坐怀不乱,面对如此强烈的视觉衝击而无动於衷?
    贾张氏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那十斤珍贵的粮食吸引,哪里顾得上儿媳妇复杂的心思。
    她像只护食的老鼠,小心翼翼地將面袋和棒子麵口袋藏进橱柜最深处,还用些破旧衣物仔细盖好,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撇撇嘴,带著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语气,不以为然地说道:
    “长得年轻有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她试图用年龄来寻找心理平衡:
    “她的真实岁数就摆在那儿呢!”
    “皮相再显嫩,难道骨头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再过些年,还不是跟所有人一样,变成一堆枯骨!”
    “想那些有的没的,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黄秀秀看了眼婆婆那张布满皱纹、写满生活艰辛的脸。
    知道跟她在这方面绝对找不到任何共鸣,索性闭了嘴,不再言语。
    只是心里那份失落和艷羡,却如同藤蔓般缠绕不去。
    想想自己,才二十出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肚子里还怀著第三个。
    整日里操劳家务,伺候老的照顾小的。
    在厂里还要辛苦工作,容顏早已不復当年的水灵,眼看著就要向黄脸婆的方向一路滑去。
    再看看人家张桂芳,都当姥姥的人了,却保养得如同二十许人,肌肤细腻,身段窈窕,眉眼间甚至还有几分少女般的清亮。
    这巨大的反差,让黄秀秀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憋闷得厉害,很不是滋味。
    ......
    几天之后,夜幕低垂,寒风呼啸。
    红星轧钢厂的几个主要厂房虽然已经熄了机器,但厂区內却並不像往常那般寂静。
    今晚,厂里比平时要热闹一些,尤其是在后勤区域。
    食堂后面的值班室门口。
    分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亲自带著一帮人,裹著厚厚的棉大衣,在凛冽的寒风中翘首以盼。
    值班室里面虽然生著一个小煤炉,但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依旧让里面的人冻得直跺脚,搓手呵气的声音不绝於耳。
    何大清和傻柱父子俩,作为食堂的顶樑柱,今晚也被要求留了下来。
    他们此刻正缩在值班室的角落里,一边烤著火,一边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看到大家冻得够呛,李怀德提高嗓门,给大家鼓劲:
    “好了,同志们,再坚持一下,都打起精神来!”
    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等会儿运送物资的车队就要到了!”
    “这次可是杨厂长,尤其是苏厂长,花了天大的力气才爭取来的!”
    “別的厂子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落到咱们轧钢厂头上了!”
    他环视眾人,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等会儿东西一到,大傢伙儿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的干劲来,抓紧时间,连夜把这些猪处理乾净!明天,咱们全厂上下,就能好好打一回牙祭,吃上一顿实实在在的肉菜!”
    “好!”
    “苏厂长万岁!”
    值班室里外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叫好声和欢呼。
    反正现在是深夜,厂区空旷,外面天寒地冻也没什么人,大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想到很快就有几十头肥猪运到,想到那久违的、油汪汪、香喷喷的猪肉,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何大清这样的老厨子在內,都忍不住喉头滚动,悄悄咽著口水。
    虽然他们都是食堂的人,近水楼台,但在这全国性的困难时期,食堂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厂里已经很久没见过像样的荤腥了,他们这些厨子,闻肉味的机会都比吃到的多。此刻光是想像一下猪肉的滋味,就足以让所有人的味蕾甦醒,肠胃也开始不爭气地咕嚕作响。
    就在眾人望眼欲穿之际,厂区大门外的道路上,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卡车引擎轰鸣声,而且听方向,正是朝著轧钢厂大门而来!
    “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精神大振。
    性子最急的傻柱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推开值班室的木门就冲了出去。
    “嘶——”
    刚出门,一股刺骨的寒风就灌了他一脖子,冻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伸长脖子向大路方向张望。
    果然,几辆覆盖著篷布的大卡车,亮著昏黄的车灯,正稳稳地朝著厂门口驶来。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一股混合著牲畜体味和粪便的、並不好闻的气息就已经隨风飘了过来。
    然而,在此时此刻的傻柱以及所有期盼已久的工人鼻子里,这股味道,竟然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诱人的“香味”!
    卡车在厂门口缓缓停下,驾驶室里有人探出头来,大声询问道:
    “请问,这里是红星轧钢厂吧?你们厂订的东西送到了……”
    “快!快开门!直接开进去,开到后勤仓库那边!”李怀德立即指挥著。
    值班室里的人全都涌了出来,连门口的保卫科干事也都兴奋地跑来帮忙。
    厂里即將举办餐会、而且有肉吃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大家可都眼巴巴地等著呢!
    很快,厂区后勤院落的空地上就响起了肥猪被驱赶下车的哼唧声,以及隨后……那预示著美味即將到来的、尖锐而短暂的哀嚎。
    食堂的后厨,更是瞬间灯火通明,变得如同白昼一般。
    师傅、帮厨、学徒工们全都行动起来,烧热水的、磨刀的、准备大盆的……
    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
    第二天一早,来上班的工人们,脸上都带著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混合著期待与兴奋的神情。
    脚步似乎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是农历新年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而全厂期盼已久的年终大会餐,就定在今天中午!
    一想到今天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到那梦寐以求的、油水充足的猪肉,不少人从踏进厂门开始,嘴巴里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口水,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技术中心,小食堂。
    南易一大早便带著人,从主厂区的大食堂那边,用板车拉回来了四扇沉甸甸、半片半片的猪肉。
    白花花的肥膘、红润的瘦肉,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完整的猪头,以及好几大盆的猪下水——心、肝、肚、肺、肠,样样俱全。
    东西刚运到小食堂门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看著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硬货”,个个眼睛发亮,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中午这顿“大餐”到底该怎么安排,才能让领导和技术骨干们吃得满意。
    南易作为小食堂的总负责人,此刻却显得颇为沉著。他挥了挥手,对围著的眾人说道:
    “大家都別急,先按部就班,该准备什么准备什么。”
    他指了指那些猪下水和猪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这些东西都给拾掇乾净了,毛要镊净,肠子要翻洗乾净,一点异味都不能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继续说道:“具体这肉菜怎么安排,做什么菜式,我这就去请示苏厂长,听听他有什么指示。”
    说完,南易便转身出了热气腾腾、香味开始瀰漫的后厨,朝著苏远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年底最后一天上班,各科室主要还是处理手头的收尾工作,打扫卫生,下午一般就能提前下班了。
    回想前几年,厂里效益好的时候,年底还能给职工发些福利,让大家带点东西回家过年。
    可今年这光景,全国都困难,能让全厂职工在厂里吃上一顿有油水的饱饭,已经是轧钢厂领导们竭尽全力能爭取到的最好待遇了。
    要是还敢像往年那样发东西,恐怕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厂长办公室內,温暖如春。
    南易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他看到苏远的助理林文文正坐在一旁的办公桌前低头处理文件,那专注的侧顏和优雅的气质,让南易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艷之色。
    这位林助理,真是无论见多少次,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不敢多看,快步走到苏远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苏厂长,猪肉我已经从大食堂那边领回来了。”
    他详细匯报著:“一共是四扇猪,连骨带肉估计能有小三百斤。另外还有两个猪头,和全套的猪下水。”
    他抬起头,请示道:“您看,咱们技术中心这边的会餐,这猪肉……具体该怎么安排?是做几个大锅的燉菜,还是分开做成几样精致的炒菜?”
    面对苏远,南易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不仅是因为当初是苏远点头同意,他才能从普通食堂调到技术中心小食堂当上大厨,有了更好的发展和待遇。
    更主要的原因在於,南易后来在外面的厨师圈子里交流时,才惊悉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位高权重的苏厂长,竟然就是四九城厨师行当里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传奇“厨神”!
    这个发现,让南易对苏远的敬佩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
    此刻站在苏远面前,他不仅是对领导的尊敬,更带著一种行业后辈面对泰山北斗般的虔诚与恭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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