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秀看著贾张氏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的无赖模样,心里一阵无力,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她只能狠狠瞪了婆婆一眼,一把拉过还在咿咿呀呀问“罐头”的棒梗,带著孩子出了屋。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可得把儿子看紧了,儘量少让他单独跟这个不著调的奶奶待在一起。
    绝不能让贾张氏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玷污了孩子纯洁的心灵,把他引上偷鸡摸狗的邪路!
    黄秀秀越想越憋闷,实在想不通贾张氏这脑子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跟苏远沾边的人,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能惹得起的吗?
    前车之鑑就摆在那儿。
    刘家的二小子刘光天,就因为不知天高地厚,想去找秦卫东的麻烦,结果呢?
    把自己折了进去,判了三年大牢,现在还在里头啃窝头呢!
    再说自家男人贾东旭,不就是偷拿了秦卫东两个油饼吗?
    结果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脸都丟尽了!
    还在厂里背了个大处分,两年之內都不能参加评级考核,涨工资更是没指望了!
    这教训难道还不够惨痛吗?
    可贾张氏呢?简直是记吃不记打!
    现在竟然又把主意打到秦卫东那些稀罕的罐头上了,甚至不惜怂恿自己才两岁多的“亲”孙子去干这种勾当!
    黄秀秀因为和秦淮茹的关係,对苏远的能量和手段了解更多一些,深知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不过……
    她转念一想,贾张氏既然动了这个歪心思,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黄秀秀自己是绝对不会允许棒梗去偷东西的,但如果贾张氏自己按捺不住贪念,亲自去动手呢?
    那她可是举双手欢迎!
    最好这老虔婆手脚不利索,被当场抓住,送去吃几年牢饭!
    那样的话,家里没了这个整天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老太婆,反而能清静不少,日子或许还能好过点。
    到了晚上,轧钢厂下班了,贾东旭拖著疲惫的身子回来。
    黄秀秀原本还想跟丈夫说说白天的事,提醒他管管他妈。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贾东旭了。
    这傢伙基本上就是被他妈给教歪的,在他观念里,顺手拿点邻居东西可能根本不算个事儿。
    跟他抱怨,估计不仅没用,反而可能被他埋怨小题大做。
    想了想,黄秀秀最终还是决定不多这个嘴了,省得自找麻烦。
    就在贾家刚摆上晚饭,还没动筷子的时候。
    后院刘家的刘海中背著手,一脸焦躁地溜达到了中院。
    刘海中探头进贾家问道:“东旭他妈,看见我们家光齐了没?”
    贾张氏正啃著窝头,闻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咋了?你们家光齐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回来?”
    “他不是经常在外面野,有时候还在他那帮狐朋狗友家蹭饭嘛!”
    “兴许今天又是在谁家吃上了吧,这有啥好找的。”
    刘海中皱著眉头,语气更加焦急:
    “不对啊!”
    “以前就算在朋友家吃饭,他也会提前跟他妈或者我打声招呼。”
    “今天一声没吭!”
    “而且听他妈说,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压根就没见著他的人影!”
    “这都几点了,饭点早过了!”
    虽然这么说,刘海中心里其实还没往太坏的地方想。
    毕竟刘光齐也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说不定在外面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只是这么晚不回家,家里留著饭,他妈著急,他才出来问问。
    看贾家也不知道,刘海中又皱著眉头往前院阎埠贵家走去。
    刘光齐平时出去玩虽然不带他小弟刘光福,但和阎家的阎解成、阎解放兄弟俩年纪相仿,时常混在一起。
    刘海中想著去阎家问问,兴许能有点线索。
    然而,问了之后,他还是失望了。
    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俩今天也没见著刘光齐,都说一天没碰著他了。
    正当刘海中站在前院,心里犯嘀咕。
    正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突然看到他媳妇慌里慌张地从后院跑了过来,脸上都没了血色,带著哭腔喊道:
    “老刘!老刘!”
    做不好了!你快回家看看吧!”
    “光齐……光齐他在屋里留了张字条!”
    “上面……上面写著东西呢!”
    看到自己媳妇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也顾不上多问了,连忙拔腿就往后院跑。
    路上,他一边跑一边急声问:“到底咋了?字条上写啥了?”
    刘海中媳妇看著周围不少邻居都被惊动,探出头来看热闹,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含糊地哭著说:
    “你……你自己回去看吧!”
    “光齐在纸条上都说了!这可咋办啊!我的儿啊!”
    刘海中心急如焚,一口气跑回后院家里。
    院子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又联想到刚才刘海中满院子找儿子,现在他媳妇又是这副模样,都知道刘家肯定是出大事了!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几乎全院的人都跟著涌到了后院刘家门口,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家屋里,刘海中颤抖著手,从妻子那里接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凑到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
    这纸条是刘光福刚才在屋里无意中发现的,一开始谁也没在意。
    但等到发现刘光齐一直没回来,全家都著急了。
    刘光福才想起这纸条,拿出来给了他妈。
    只见纸条上,刘光齐的字跡潦草地写著。
    他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对象,但对方是外地人,家里就一个独生女儿,希望他能过去帮忙撑门户。
    他怕家里父母不同意,思来想去,只好不告而別,偷偷拿走了户口本。
    估计短时间內不会回来了,让爹妈別惦记他。
    虽然刘光齐在纸条里措辞委婉,极力避免使用“上门女婿”这个扎眼的词。
    但刘海中和他媳妇看完,哪还能不明白这混帐儿子的真正意思?!
    “砰!”的一声巨响!
    刘海中当场就气炸了!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他猛地將桌上一个粗瓷大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
    “逆子!”
    “这个不爭气的逆子!”
    “真是气死我了!!!”
    “我老刘家的脸都让他给丟尽了!”
    门外,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们听到屋里摔东西的动静和刘海中的怒吼,好奇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围过来询问:
    “老刘!老刘!这是咋地了?”
    “出啥大事了?”
    “光齐那孩子咋了?”
    刘海中是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此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当眾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咬著后槽牙,虎著脸,实在没脸亲口说出儿子跑去给人当“上门女婿”这种丟人现眼的事。
    眾人见问不出刘海中,立刻转而围住已经哭成泪人的刘海中媳妇,七嘴八舌地追问。
    刘海中媳妇心里又气又急又担心,防线早已崩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反正儿子都跑了,这事迟早瞒不住,院子里的人早晚都会知道。
    “什么?!刘光齐跑去当上门女婿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在人群中引爆了!
    眾人顿时譁然,议论纷纷。
    “哎哟喂!光齐这孩子糊涂啊!”
    “上门女婿是那么好当的?以后在人家屋檐底下过日子,得看尽脸色,受尽窝囊气!”
    “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儿,有手有脚的,干点啥不好,非得走这条路?”
    “老刘家这回可真是……”
    刘海中听著这些议论,只觉得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声骂道:
    “那个没出息的东西!”
    “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孬种!”
    “竟然跑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真是……真是把我老刘家的祖坟都给燻黑了!”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刘海中媳妇想到大儿子这一去当上门女婿。
    人生地不熟,前途未卜,更是悲从中来。
    她不停地抹著眼泪,哭诉道:
    “这孩子……这孩子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那外地是啥情况咱都不知道,万一被人骗了可咋办啊……”
    “我的儿啊……”
    .......
    此时。
    几乎全院的人都聚集在了刘家屋里屋外,对著这件事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没想到平时看著还算老实的刘光齐,竟然能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特別是傻柱、许大茂还有阎解成这几个和刘光齐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他们聚在一堆,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表情,窃窃私语地议论著。
    虽然换做是他们处在刘光齐的位置,未必就能做出更好的选择,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此刻尽情地嘲笑刘光齐。
    许大茂撇著嘴,嗤笑道:
    “嘿!真没看出来,刘光齐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主意还挺正!”
    “工作找不著就算了,直接给自己找了个长期饭票!”
    “这要是那家条件真不错,他这下半辈子可就躺著享福嘍!”
    “啥活都不用干了!”
    旁边的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也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不知道光齐兄弟找的这姑娘咋样?”
    “別是个比他大上十几岁的寡妇或者老姑娘吧?”
    “要真是那样,嘿嘿……”
    “哎,不是说人家就一个独生女嘛!”
    “光齐兄弟要是运气好,先把老丈人丈母娘熬走了,再把他那病秧子媳妇也熬没了,那不就顺理成章接手全部家產了嘛!”
    “这算盘打得多精!”
    “不过他也真够能瞒的!”
    “这么大的事,事先一点风声都不漏!”
    “说走就走,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这是铁了心不想让家里找到啊!”
    这些傢伙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全是风凉话。
    傻柱本来也想跟著讽刺两句,但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了当年自己老爹何大清跟著白寡妇跑路的时候,也是这么悄无声息,留下他和妹妹何雨水相依为命。
    那场景,和眼前刘家的情况何其相似!
    想到这,傻柱心里那点调侃的心思瞬间就没了,反而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感慨,默默地闭上了嘴。
    这时,作为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站出来说话了。
    他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对刘海中说道:
    “老刘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光著急上火也没用。”
    “你看……要不要去派出所报个案?”
    “跟公安同志说一声,让他们帮忙留意著点。”
    “要是发现了光齐的下落,也好及时通知你们家里。”
    他嘆了口气,又补充道:
    “唉,这孩子也是太不懂事了!”
    “就算要走,好歹也该留个具体的地址啊!”
    “这万一在外面遇到点什么事,家里想帮忙都找不著人,那不是干著急嘛!”
    易中海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暗藏机锋,句句都戳在刘海中夫妻俩的心窝子上,让他们本就焦虑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更加担心儿子在外面的安危。
    然而,一听到易中海说要“报公安”,刘海中立刻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报公安!没那么严重!”
    “就是……就是处了个对象,跟著去外地看看。”
    “年轻人自己的选择嘛。”
    “我们当父母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路是他自己选的,以后別后悔就行。”
    “用不著兴师动眾,闹得满城风雨……”
    刘海中死要面子,怎么可能愿意把这种“家丑”捅到公安局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儿子跑去当了“上门女婿”?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易中海这时候提报警,恐怕就没安什么好心,是想看他们刘家更大的笑话!
    何大清和刘嵐刚才一直就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此时看到刘海中那副憋屈、鬱闷、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何大清心里简直痛快极了!
    感觉憋了多年的恶气,终於出了一大半!
    他也故意上前一步,假惺惺地开口道:
    “哎,要我说啊,老易,老刘这话在理!”
    “这就是年轻人自己的选择,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嘛!”
    他话里有话,明褒暗贬:
    “有的人吶,就喜欢踏踏实实,靠自己双手上班挣钱,养活自己,腰杆子硬!”
    “可有的人呢,就偏偏喜欢走那歪门邪道,搞些投机取巧、吃软饭的小动作!”
    “老刘啊,要我说,你也不用太愁眉苦脸!”
    何大清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海中铁青的脸,继续慢悠悠地往他心上插刀子:
    “你想想,你家三个儿子呢!”
    “光天虽然现在进去了,但迟早有出来的一天对吧?”
    “三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你这压力可不小啊!”
    “再想想,你就这两间房,以后到底留给哪个儿子?”
    “怎么分?这可是个大难题!”
    “现在好了!光齐这孩子多懂事!多替你著想啊!”
    “他这一走,直接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你就不用再为难该怎么分家產了!”
    “房子正好留给光天和光福!”
    “多好!多省心!”
    “你这当爹的,就偷著乐吧!”
    何大清这番阴阳怪气、极尽讽刺挖苦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刘海中最在意、最痛的地方!
    “噗——”
    刘海中本来体型就胖,血压也高,刚才又急又气又担心,情绪一直处於极度激动和压抑中。
    此刻被何大清这番杀人诛心的话一刺激,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逆流,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刘海中猛地喷出一口气,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两眼一翻白,“咕咚”一声,肥胖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竟是当场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老刘!”
    “爸!”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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