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晏毫不掩饰眼中的情意,目光更是挪不开。
    “婉婉……”
    他止不住低声轻喃。
    只见床榻上的娇人没有什么动静,他心中的那点念头愈发肆意。
    倘若现在做点什么,江婉卿应该不会醒过来吧?
    可当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连忙又打消。
    他怎能趁她入睡的时候,对她这样……
    贺时晏收回自己的手,重重呼吸了一下。
    那帷幄之势,根本遮不住。
    偏偏在他手鬆开时,床榻上的人一把抓住了。
    忽然之间的触碰,江婉卿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大手,顺著往下相扣。
    手指轻柔,贺时晏能感受到她细腻的肌肤带来触感。
    江婉卿似乎没有醒过来,只是握住他的手,微微放到自己的脸颊处。
    那白皙的面容泛著红,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贺时晏的目光不由看向了相扣的两手,心底一片柔软。
    “不要离开我……”
    虽然他不知道江婉卿梦到了谁,可这话,让他瞬间挪不开脚步。
    本来今夜睡不著,他只是想过来看一眼。
    可现在。不止看一眼这么简单了。
    “我不走。”
    “不要……”
    江婉卿一边说,一边紧紧握住贺时晏的手。
    她好似又回到了年幼的时候,亲眼看著父亲和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
    明明当初的他们这般好,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样。
    她一直觉得什么都能扛得住的父亲,竟然选择用服用砒霜。
    母亲则是父亲离开不久后,也跟著去了。
    江婉卿清楚记得,距离她的生辰刚过没有过多久,爹娘还给她做长寿麵,围著给她唱歌。
    忽然之前……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寒冷,冷进了她的骨子里头。
    想著,那泪水顺著她的眉眼滑落。
    贺时晏没有离开,他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抬手轻轻给她拭去。
    这是梦到了什么?
    “別怕,我在。”
    他儘可能握住她的手,將掌心的温暖渡一些给她。
    梦中的江婉卿,眼前一晃,好似又回到了漫天大火环绕自己,无处可逃的情况。
    “不要!”
    猛然一瞬间,因为恐惧,促使她直接坐起了身子,直接撞入了男人的怀中。
    闻著那淡淡的木质香味,江婉卿恍惚了一下。
    她的手,似乎被抓住了。
    江婉卿抬起双眸,贺时晏刚好垂眸朝她看去。
    四目相对,江婉卿眼尾泛红。
    因为刚刚受了惊,额间渗出汗珠,现如今自己的屋子又出现了一个男人,她连忙拉过被褥儘可能遮掩自己。
    “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刚刚……她抱的是贺时晏?
    男人没有回答她说的话,而是抬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虽然江婉卿有些不自在,但接过的时候,她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贺时晏看不惯她对自己这副客气的模样。
    “又谢?”
    江婉卿刚抿了一口茶,听到这话,差点呛到自己。
    她还记得上一次,自己跟贺时晏道谢的时候,这个男人倒是提出了要求。
    江婉卿將茶水放好,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在我屋子?这是天亮了?”
    江婉卿撩开帘子,看了看窗户。
    只见外边还是黑夜。
    大晚上,他出现在自己的屋子,若是她没有醒过来,这个男人打算做什么?
    孤男寡女的,还是夜晚……
    贺时晏听到这话,轻嗤了声。
    她倒是挺会抓重点的。
    贺时晏:“没有天亮,只是刚好有东西落在这里,过来寻了一下,没有寻到就听到你似乎喊了一声。”
    江婉卿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今儿个桃月事情来得突然,当时柔儿过来的时候,有跟她说过贺时晏在外头等她。
    但碍於她们聊得有些久,贺时晏又刚刚认回身份,宫中有事就离开了。
    至於有没有落下东西,她也不好说。
    “那我喊了什么?”
    “喊了我的名字。”
    男人说话这话时,脸上毫无波澜,完全令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江婉卿眉头皱得更紧了。
    似乎梦里面没有他……怎么就喊了他的名字,这话是真还是假?
    贺时晏就是知道江婉卿会好奇,所以等著她问出这句话。
    “喊你名字什么了?”
    “你说你想我,想像小竹院那般,让我住在你隔壁。”
    江婉卿:“……”
    她承认自己入睡前想得有点多,但也不至於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吧?
    她试著从男人脸上找出破绽,可怎么也看不出端倪。
    似乎,她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贺时晏望著江婉卿那不敢相信的模样,又道:“你还说想当我的皇子妃。”
    江婉卿:“??!”
    这话一出,江婉卿的心思全都被搅乱了,完全顾忌不上贺时晏眼中试探的精光。
    她耳骨泛红,脑子有些乱:“我都是瞎说的,毕竟人在梦中,说出来的话,不一定就是真的。更何况……时候也不早了,殿下该回去就寢了。”
    “我现在感觉都还好,没有任何异样,你可以放心。”
    说著,江婉卿直接拉过被褥躺下,背对著贺时晏,儘可能躲开男人炙热的目光。
    是梦吧……她到希望眼前这个是梦。
    他怎么忽然就说出了那样的话。
    贺时晏望著床榻上那一团的背影,唇角上扬。
    没关係,她已经和离了,他有的是机会。
    今夜不行,他们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
    -
    贺时晏离开后,江婉卿缓了好一会才睡过去。
    只是她並不知道,贺时晏就歇在自己的隔壁。
    柔儿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贺时晏的时候都大吃了一惊。
    这个时候,五皇子殿下不在宫里,却在自家娘子这里,到真是念得紧啊……
    福生见状,连忙道:“柔儿姑娘,你看也夜深了,我们家殿下回去也不方便,不知道能不能將就在这里歇会?”
    柔儿欲言又止,只能想出一句话:“我还是去问问娘子,毕竟这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晏打断了。
    “她刚刚已经睡下了,本殿下的身份难道不够格在这留宿一夜?”
    柔儿哪儿敢说不啊,毕竟身份就摆在这里。
    她只能老实道:“自然是欢迎殿下大驾光临的,奴婢这去把屋子收拾出来。”
    因为贺时晏是大晚上过来,阮香玉那边没有收到动静,只默认江婉卿生辰那日去祭拜父母,贺时晏没有出现。
    听到这个消息,阮香玉更是確定了。
    她看著自己手中临摹的画,眉眼露出了得意。
    -
    长寧公主昨日带江婉卿出去玩了一圈后,瞬间发现了一些东西。
    她不由感慨自己的皇弟跟婉卿两人真是有趣。
    当初婉卿想帮助皇弟,而皇弟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想帮助婉卿。
    一向爱看话本子的她,面对俊男美人怎能不喜欢?
    不过她听父皇的描述,皇弟鲜少接触女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
    没关係,她懂,她多带婉卿去两趟那种地方,她就不行皇弟还不开窍。
    想著,长寧公主眉眼泛起了笑意,感觉自己手中的茶水都香了不少。
    就在此时,自己的贴身大宫女走了进来。
    “公主,有人送了这幅画过来。”
    “什么画?”
    长寧抬手接过,当她看到上面的画风更月婉有几分相似时,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沉了几分。
    果然,跟月婉在信中说的差不多,这段时间估计会有不少人想要模仿她。
    而眼下就出现了一个!
    简直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模仿她喜欢的画师,戏弄她!
    长寧:“你跟送画的人说,本宫倒是一定会按时过去,让她別失约。”
    她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此时听到消息的阮香玉,更是洋洋得意。
    长寧公主竟然相信了,等到她跟公主打好关係,哪里还有江婉卿地份?
    阮香玉忍不住把这个消息直接告诉了沈奕行。
    沈奕行更是喜悦万分。
    “香玉,老天果然是派你来帮扶我的!”
    听到这话,阮香玉更是心里美滋滋。
    -
    此时的江婉卿,刚上马车就看到贺时晏坐在里面等自己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昨夜睡不好,忽然之间出现了幻觉。
    贺时晏看到她刚撩开帘子就愣著的模样,不由道:“江娘子要不要走近一些看?”
    之前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差,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毕竟男子长这般出眾不好。
    可眼下……倘若自己这张脸能让江婉卿稍微动心。
    他觉得,也是蛮值的。
    当然,这话贺时晏藏在心里面跟自己说。
    江婉卿听到这低沉的嗓音,连忙回过神,摇了摇头。
    “只是……不敢相信殿下这么早就在这里了。”
    最主要,柔儿也没有告诉她贺时晏在马车里面等她啊。
    贺时晏抬手將江婉卿拉了进来,“不用站这么远,可以近一些。”
    江婉卿瞬间想起那句话,她连忙道:“这怕是不合规矩,殿下。”
    以前在小竹院的时候,贺时晏还克己復礼,现如今怎么……难不成那些书卷上的礼节內容,他都完全不在乎了?
    江婉卿並不知道,那些东西,早已经被贺时晏给烧了。
    “殿下怎么这般早就来了?待会是顺路回宫?”江婉卿试探道。
    “昨夜就歇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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