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行?这太委屈你了!而且这要是传出去……”
    娄母首先反对。
    “委屈?留下来等死就不委屈了吗?”
    娄晓娥激动地打断母亲。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脸面吗?活下去!保住娄家的根基才是最重要的!给他做小,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至少是一条活路!只要他肯点头,承认我的存在,哪怕只是暗地里的,以他的能量,难道还保不住我们娄家吗?到时候,有他这层关係在,那些想动我们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娄晓娥越说越激动,仿佛为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找到了合理的依据。
    “再说了,林家小姐是什么身份?那是千金之躯,將来是要做正房夫人的。她那样的人,难道还会天天盯著李振华外面有没有女人?只要我不去爭名分,不给她添堵,安安分分的,说不定……说不定她还能容得下我。男人嘛,尤其是像李振华这样有本事的男人,外面有个把女人,不是很正常吗?”
    这番话,与其是说给父母听,不如说是娄晓娥在自我说服。
    她已经被对李振华的执念、对家族危机的恐惧以及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彻底支配了。
    既然得不到全部,得到一部分也行。
    既然无法光明正大,那就隱藏在暗处。
    只要还能和他有联繫,只要能保住家族,她什么都愿意做!
    娄半城听完女儿的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巨大的风险。
    风险在於,李振华很可能再次拒绝,甚至因此更加恼怒,加速娄家的灭亡。
    而且,此事一旦泄露,娄家和李振华都將身败名裂。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李振华真的能默许,哪怕只是暗中关照,娄家眼前的危机或许真能化解。
    凭藉李振华和林家的关係,这无疑是一张强大的护身符。
    牺牲女儿一个人的名分。甚至可能都算不上名分,换取整个家族的平安和未来或许还能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买卖,从冷酷的家族利益角度考量,似乎……值得一搏!
    娄半城本质上是个极其精明的利己主义者。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父女亲情、道德廉耻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病態的、赌徒般的狂热光芒!
    “晓娥!你说得对!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我们娄家目前唯一的活路了!”
    娄半城站起身,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
    “李振华是男人,是男人就有弱点!昨天……昨天他对你也不是全然无意!否则也不会……我们现在就把身段放到最低,去求他!用整个娄家的財富做筹码,用我娄半城后半生的忠心投靠,再加上你……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娄半城,立刻开始部署。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轧钢厂找他!当面陈情!表示我们娄家从此以后唯他马首是瞻!晓娥,你就在家等消息。夫人,你准备好……如果……如果他点头,晚上或许……或许还要委屈晓娥再去一趟……”
    娄母看著瞬间变得陌生的丈夫和女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她一个妇道人家,早已没了主意。
    於是,娄半城也顾不上什么董事长的体面了,立刻让司机备车,怀著一颗忐忑不安又带著一丝疯狂期盼的心,急匆匆地赶往红星轧钢厂,要去进行一场关乎娄家生死存亡的“谈判”。
    他要去乞求那个昨天还被他设计陷害的年轻人,收下他的女儿做“小”,以此换取家族的苟延残喘。
    命运的讽刺,莫过於此。
    娄半城的汽车再次停在红星轧钢厂大门外时,已没了往日董事长的气派,更像是一头被拔了牙、剔了骨的老虎,徒剩一张疲惫的皮囊。
    他让司机在门外等候,自己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中山装,深吸一口气,才向保卫科通报求见李振华处长。
    李振华正在办公室听取后勤处各科室的周报,听到秘书通报娄半城来访,他眼神未变,只是淡淡地对匯报的科长说。
    “今天就到这里,后续按计划推进。”
    眾人鱼贯而出后,他才对秘书道。
    “让他进来。”
    娄半城走进办公室时,腰背微躬,脸上挤出的笑容带著难以掩饰的谦卑与惶恐。
    与几日前家宴上那个谈笑风生、暗藏机锋的娄董事判若两人。
    “振华……不,李处长,打扰您工作了。”
    娄半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振华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娄董事坐。有事?”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娄半城半个屁股挨著椅子坐下,双手紧张地搓著膝盖。
    “李处长,我是来……向您请罪,也是来向您……投诚的。”
    他艰难地吐出“投诚”二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哦?”
    李振华眉梢微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娄半城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李振华面前。
    “李处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娄家的诚意。这是一份清单,上面是我名下……以及能实际控制的部分核心资產,包括东交民巷的两处宅子、前门大街的一个铺面,还有……我在天津卫码头的一点小股份。”
    李振华没有去碰那个信封,目光依旧停留在娄半城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古玩的真偽。
    娄半城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我知道,这些东西入不了您的眼。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我娄家经营几代,在海外……在南洋、在香港,还有一些……不太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人脉和资金渠道。”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耳语。
    “只要李处长您点头,愿意拉我们娄家一把,这些……以后都可以为您所用。我娄半城在此发誓,从今往后,唯李处长您马首是瞻,您就是我的东主!”
    “东主?”
    李振华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娄董事,新社会了,不兴这套主僕关係。”
    娄半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是是是,是我失言。我的意思是……娄家愿以李处长您为依靠,今后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娄半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李振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平稳。
    他当然明白娄半城的意图。献上家產,暗示海外关係,这是孤注一掷的投名状,企图用巨大的利益和潜在的利用价值,换取他李振华的庇护,度过眼前的劫难。
    那份资產清单或许是真,但海外的人脉资金,恐怕水分不小,而且风险极高。
    更重要的是,接纳娄家,就等於接下一个烫手山芋,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与林家的关係。
    但反过来想,娄家毕竟深耕多年,其隱藏的財富和人脉网络,若真能收编掌控,无疑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暗处力量。
    尤其是在未来风起云涌的岁月里,多条退路总不是坏事。
    关键是,如何掌控,掌控到何种程度,以及付出的代价是否可控。
    “娄董事,”
    李振华缓缓开口。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不过,这些东西,现在就像烧红的烙铁,谁接谁烫手。上面的风声,你不会一点没听到吧?”
    娄半城脸色一白。
    “听……听到一些风声,所以……所以才来求李处长您……”
    “求我?”
    李振华打断他,语气转冷。
    “你是想把我李振华也拖下水吗?”
    “不敢!绝对不敢!”
    娄半城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李处长,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只是想给娄家找条活路,也给……也给李处长您……或许將来能用得上的……一点微薄之力。”
    他语无伦次,几乎要跪下来。
    李振华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
    这些旧时代的“遗老”,平日里作威作福,一旦大厦將倾,便丑態百出。他需要娄家的资源,但绝不能沾上一身腥。
    “这样吧,”
    李振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清单你先拿回去。”
    娄半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不过,”
    李振华话锋一转。
    “你刚才提到的,海外那些人脉和资金渠道,我需要更详细、更確凿的资料。包括具体联繫人、运作方式、资金规模、如何確保安全等等。记住,我要的是乾货,不是空头支票。你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娄半城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稻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是是是!我一定详细整理!绝对不敢有半点隱瞒!”
    “此外,”
    李振华目光锐利如刀,盯著娄半城。
    “娄晓娥同志,你打算怎么安排?”
    娄半城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他硬著头皮,按照和女儿商定的说辞,小心翼翼地道。
    “晓娥她……经过上次的事,也很后悔。我们想著……能不能请李处长您……在城郊给她安排个僻静点的地方,让她……静心思过。条件不用太好,能遮风挡雨就行,也……也免得她在城里,再惹出什么閒话,连累了您和林小姐的名声……”
    这话说得极其卑微,几乎是將女儿的未来交给了李振华发落,暗示可以金屋藏娇,但求保全。
    李振华心中明镜似的。
    这既是娄家进一步示弱的表现,也是一个试探。
    他將计就计,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淡淡道。
    “娄晓娥同志的工作和生活,组织上会考虑。你们先安分守己,等我的消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轻举妄动,更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谨遵吩咐!”
    娄半城连连保证。
    “去吧。报告儘快准备好。”
    李振华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娄半城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李振华没有明確接受投诚,但至少给了条活路,没有当场拒绝,这已是万幸。
    他必须儘快回去,按照要求准备材料,这或许是娄家唯一的生机了。
    娄半城离开后,李振华沉思良久。
    处理娄家的事需要极其谨慎的拿捏。
    正当他权衡利弊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是刘大山办公室的专线。
    李振华立刻接起。
    “大舅。”
    电话那头传来刘大山沉稳的声音。
    “振华,说话方便吗?”
    “方便,您说。”
    “两件事。”
    刘大山言简意賅。
    “第一,最近上面有些討论,关於进一步规范经济秩序、清理某些歷史遗留问题的风声比较紧。有些『旧势力』,树大招风,可能会是重点。你那边,尤其是和某些背景复杂的商人打交道,要格外注意分寸,瓜田李下,要懂得避嫌。”
    李振华心中一动,刘大山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很可能指的就是娄家这类资本家。
    看来上面的清理动作真的要加大了。
    “明白,大舅,我会注意。”
    “嗯,你办事,我有数。”
    刘大山语气缓和了些。。。
    “第二,算是私事。你和桃桃那丫头,处得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和你林叔叔通过气,他对你很满意。你们年轻人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定下来?也好了却我们做长辈的一桩心事。”
    李振华知道,与林桃桃的婚事,不仅是个人感情,更是两个家族联盟的象徵,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
    刘大山此时提及,既是关心,也是一种无形的督促和提醒。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稳步前行,儘早夯实基础。
    “大舅,我和桃桃感情很好。婚事……我也在考虑。只是最近厂里事多,想等处理完这几个棘手的问题,就正式向林叔叔和您提亲,风风光光地把桃桃娶过门。”
    李振华恭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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