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足足一分钟,就在眾人以为彻底没希望的时候,李振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活路……不是没有。”
    短短几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眾人灰暗的心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著他。
    “但是,”
    李振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冰冷的刀锋。
    “我有几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做不到,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大家各自想办法。”
    “你说!李处长,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对!只要能有粮食,让我们干啥都行!”
    眾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表態。
    李振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量力而行,按户分配。我可以想办法,给院里每户解决100斤粗粮,红薯、土豆或者玉米面之类。多的没有,也別嫌好嫌歹。”
    一百斤粗粮!
    在这个年月,简直是天文数字!
    足够一个三口之家撑上两三个月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声。
    “一百斤!太好了!”
    “谢谢李处长!您真是活菩萨啊!”
    李振华抬手压下喧譁,继续说道。
    “第二,丑话说在前头。粮食的来源,你们不要问,我也绝不会说。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敢乱嚼舌根,走漏半点风声,后果自负!”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等几个心思活络的人,警告意味十足。
    那几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头称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李振华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粮食,不是白给的。要按照黑市的价,不,比黑市低三成的价,用现钱来买。而且,必须签字画押,立下字据,写明是自愿交换,与本人工作单位无关,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最后这个条件,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啊?要钱?还要签字画押?”
    “这……这不成了投机倒把了吗?”
    “李处长,这……这风险太大了吧?”
    眾人犹豫了。
    花钱买粮,他们愿意,但签字画押,这等於留下了把柄啊!
    万一將来追究起来……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觉得抓住了李振华的把柄,故作担忧地说。
    “振华,这……这签字画押,是不是太……毕竟现在这政策,不许投机倒把,你这……”
    李振华冷冷地打断他。
    “易师傅,你说得对,现在政策是不允许。所以,愿意承担这个风险的,就签字拿粮。不愿意的,我绝不勉强。我李振华冒天大的风险帮大家找条活路,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把所有的雷都扛了吧?想要活命,又一点风险不想担,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眾人面面相覷,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爭。
    一边是饿死的风险,一边是可能的政治风险。
    傻柱第一个跳出来。
    “我签!我相信振华!饿死也是死,怕个球!秦姐,你们家也签吧!”他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咬著嘴唇,看了一眼饿得蔫头耷脑的孩子们,又看了看李振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於重重点头。
    “我……我们也签!”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动摇了。毕竟,眼前的飢饿是实实在在的,未来的风险毕竟还是未知的。
    最终,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院里几乎所有人家都表示愿意签字买粮。
    李振华似乎早有准备,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信纸和一支钢笔,就著月光,当场写了一份简单的协议,內容无非是“今自愿通过私人渠道购买粗粮一百斤,钱货两清,与任何单位个人无关,后果自负”,然后让每家户主上来签名按手印。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在眾人目光和生存压力下,也只得硬著头皮签下了名字,按上了红手印。
    所有字据收好,李振华仔细清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放入公文包,然后对眾人说。
    “粮食今天晚上十二点到。各家准备好钱,自己来取。记住,管好自己的嘴。”
    说完,他不再看眾人一眼,推起自行车,径直走向后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著感激、敬畏、恐惧的复杂目光,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晚上十点多,四合院早已陷入一片沉寂,白日的酷热稍稍退去,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种黏腻的闷热。
    家家户户大多熄了灯,只有偶尔几声孩子的哭闹或大人的低声呵斥,很快又归於平静。
    然而,在这片看似沉睡的寂静之下,却涌动著无数双焦灼而警惕的眼睛。
    几乎每一户的窗帘后,都有人影悄无声息地佇立著,耳朵竖得老高,捕捉著院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他们的心,都被那一百斤救命的粗粮紧紧攥著,既充满希望,又饱含不安。
    李振华的条件像一把双刃剑,既给了他们活路,又將一份沉甸甸的风险压在了他们心头。
    签字画押的字据如同卖身契,但飢饿的绞痛远比未来的不確定性更真实、更可怕。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著那个能带来粮食的人的行动。
    易中海躺在床上,睁著双眼,盯著糊著旧报纸的顶棚,一大妈在他身边翻来覆去,压抑的嘆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老易,你说是真的吗?一百斤粮……他真能弄来?”
    一大妈忍不住低声问。
    易中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
    “谁知道呢?李振华这小子,鬼精得很。他敢让咱们签字画押,必定有他的门路。只是这门路……怕是见不得光。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他的语气复杂,既有对粮食的渴望,又有对李振华手段的忌惮,更有一丝被迫绑上贼船的不甘。
    他悄悄支起身子,透过窗户缝隙,死死盯向后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方向。
    刘海中家,二大爷也没睡,他穿著汗衫,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手里摇著破蒲扇,肥硕的胸膛起伏著。
    二大妈在一旁小声嘀咕。
    “当家的,这李振华会不会是唬咱们的?一百斤粮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刘海中烦躁地挥挥手。
    “闭嘴!他敢!他现在是副处长,要脸面!既然开了口,就得做到。只是……这粮食从哪儿来,真是让人心里打鼓。要是……要是出了事……”
    他没再说下去,但脸上的肥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他也时不时凑到门边,向外张望。
    阎埠贵更是没睡,他坐在炕上,就著煤油灯微弱的光亮,反覆核算著家里那点可怜的积蓄,计算著买粮要花的钱,越算越心疼,但想到孩子们饿得发绿的眼睛,又只能咬牙忍住。
    他耳朵贴著火炕连接的墙壁,希望能听到隔壁李振华家的动静。
    “唉,这粮食,怕是比黄金还贵啊……可这字都签了……”
    他喃喃自语,精於算计的他,此刻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秦淮茹更是心乱如麻。她把三个孩子哄睡,自己却毫无睡意,坐在炕沿,手指紧紧绞著衣角。
    她既盼著李振华真能弄来粮食,解决燃眉之急,又深怕此事泄露,连累李振华,也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李振华的身影在她心中越发高大,也越发神秘莫测,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让她安心,也让她感到一丝畏惧。她悄悄走到窗边,望著后院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傻柱则简单得多,他相信李振华的本事,既然说了,就肯定能做到。
    他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想著有了粮食,就能多接济秦姐一些。他甚至盘算著,等粮食来了,怎么找个由头给秦淮茹多送点过去。他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瞪著眼等著,恨不得时间快点过。
    许大茂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踱来踱去。
    他既想得到粮食,又阴暗地希望李振华出事。他盘算著要不要偷偷跟出去看看李振华到底搞什么鬼,要是能抓住他的把柄……但一想到李振华那双冰冷的眼睛和警告,又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终还是没敢付诸行动。
    就在这全院各怀鬼胎的等待中,后院李振华家的房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吱呀”声。
    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易中海、刘海中等人,几乎同时身体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出了房门。
    借著微弱的月光,隱约可见正是李振华。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旧工装,脚步轻捷得如同狸猫,没有直接穿过中院,而是贴著墙根的阴影,快速向前院移动。
    他要出去了!粮食要来了!
    这一刻,院里几乎所有暗中窥视的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几个人,比如前院一个平时就好打听事的光棍汉,和中院一个家里孩子多、饿得最狠的年轻父亲,几乎下意识地就想悄悄跟上去,看看李振华到底去哪里弄粮。
    这好奇心和对粮食来源的本能探究,驱使著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的脚刚要迈出门槛的瞬间,李振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即將消失在通往前院的拐角时,脚步微微一顿,头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后侧了一下。
    虽然没有任何警告的眼神,但那瞬间停滯带来的无形压力,如同冰水浇头,让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想起了李振华冰冷的警告:“后果自负”。那不是一个空泛的威胁。
    连王军长、高副局长那样的人物都栽在了他手里,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敢去触这个霉头?
    跟上去,万一被发现,別说粮食,恐怕在这四合院乃至整个街道都待不下去了。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李振华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前院的黑暗中,只剩下院门方向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门閂被轻轻拉开的细微摩擦声,隨后,一切又恢復了死寂。
    那几个想跟出去的人,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后怕和庆幸,最终訕訕地缩回了脚步,重新躲回自家的阴影里,只剩下更加焦灼的等待。
    李振华顺利出了四合院,如同游鱼入海,瞬间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夏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模糊的光晕,偶尔有野猫窜过。
    他对这一带的街道、胡同了如指掌,更是清楚夜间巡逻队的路线和时间。
    他避开大路,专挑那些狭窄、昏暗的小巷穿行,身影在明暗交错中快速移动,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夜行者。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確实如他所说,並非直接去取粮。
    那三千斤粗粮,他早已通过“拼多多系统”准备好,隨时可以“提取”到他提前安排好的城外仓库。
    他之所以要深夜出来这一趟,一是为了故布疑阵,让院里的人相信粮食来之不易,增加那份“签字画押”协议的分量和威慑力;二来,他也是真想顺便去黑市逛逛。
    这段时间忙於厂里和院里的爭斗,很久没去关注那些隱藏在阴影下的交易了,或许能淘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者……“宝贝”。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李振华来到了城南一片靠近城墙根的偏僻区域。
    这里房屋低矮破败,胡同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他七拐八绕,来到一个看似废弃的院子后墙根,那里有一个被杂草半掩的破洞。
    他熟练地钻了进去,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曾经可能是某个作坊的废弃场地。
    此刻,场地中影影绰绰有十几个人,点著几盏昏暗的马灯或是用手电筒蒙著布照明,形成了一个自发的小型黑市。
    与李振华想像中不同,这里的交易异常冷清。卖货的人比买东西的人多得多,而且一个个面带菜色,眼神警惕中透著绝望。
    摊位上摆著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但大多是一些旧衣服、破家具、缺了口的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几本破旧的书籍。真正涉及吃喝的,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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