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李振华正在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里看著文件,办公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起来。
    是杨厂长秘书打来的。
    “李处长,通知您一下,部里指派的新任后勤处处长,李怀德同志,今天上午正式报到,大概十点左右到厂。您看后勤处这边,是否需要安排一下迎接事宜?”
    李怀德?
    李振华握著话筒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是他!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在《情满四合院》的剧情里,这位李怀德李副厂长,可是个重要角色,背景深厚,手腕灵活,后期更是与杨厂长明爭暗斗的关键人物。
    没想到,他竟然被直接安排来当了这个后勤处长?
    看来部里对轧钢厂后勤这一块,或者说对杨厂长,並非完全放心。
    心思电转间,李振华立刻有了决断。
    他语气平稳地对电话那头说。
    “好的。这是大事,我们后勤处肯定要隆重迎接。我马上安排,召集各处室科长,以及……赵副处长,一起到办公楼前迎接李处长上任。”
    他特意提到了“赵副处长”,那是杨厂长后来安排进来,意在平衡后勤处权力的一位老同志,算是杨厂长的眼线。
    放下电话,李振华立刻让通讯员通知下去。
    不一会儿,后勤处各科室的科长,以及那位年纪稍长、神色总是带著几分谨慎的赵副处长,都聚集到了李振华的办公室。
    “各位。”
    李振华环视眾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严肃和重视。
    “刚接到厂办通知,部里新任命的李怀德处长,今天正式上任,十点就到。这是咱们后勤处的头等大事,各位隨我一起,到厂部门口迎接,务必给新处长留下一个团结、有序的好印象。”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尤其是那位赵副处长,见李振华主动召集並包括了他,脸色缓和了不少,觉得这位年轻的副手还是很懂规矩的。
    九点五十分,李振华带著后勤处一班骨干,准时等候在厂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十点整,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平稳地驶入厂门,径直开到办公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穿著藏蓝色中山装、梳著整齐背头、年约四十岁上下、面容白净、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而沉稳,扫视过来时,自带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场。
    正是李怀德。
    李振华立刻带著眾人迎上前去,脸上露出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
    “欢迎李处长!我是后勤处副处长李振华,我代表后勤处全体同志,热烈欢迎您来主持工作!”
    李怀德的目光在李振华身上停留了片刻,笑容加深,主动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哎呀,振华同志是吧?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早就听说杨厂长手下有位能干的年轻干部,果然名不虚传!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要精诚合作啊!”
    他的话语亲切,手上的力道却很足,显示出其干练和掌控欲。
    接著,李振华又介绍了赵副处长和其他科长,李怀德一一握手,態度隨和,却能准確叫出每个人的职务和姓氏,显然事先做足了功课。
    寒暄过后,李怀德在李振华等人的簇拥下,走向办公楼。
    他一边走,一边貌似隨意地对身旁的李振华低声笑道。
    “振华啊,你父亲李云龙將军,可是威名远播啊!我在部里时就久仰大名了!真是虎父无犬子!”
    李振华心中微微一凛,这李怀德果然不简单,上来就点明了他的家庭背景,既是示好,也未尝不是一种提醒和试探。
    他面上不动声色,谦逊地回应。
    “李处长过奖了,家父是家父,我是我。在轧钢厂,我就是您的兵,一切工作,还得靠您掌舵,我们具体执行。”
    李怀德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振华的肩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几分。
    李怀德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德模样,可是,其心里,却是有著很大德野心。
    果然,在第二天,李怀德便召开大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后勤处全体干部会议在处里那间最大的会议室召开。
    新任处长李怀德端坐主位,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和的笑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先是肯定了后勤处过往的一些“成绩”,感谢了前人的“付出”,但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严肃。
    “同志们吶。”
    李怀德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我们必须要清醒地认识到,在我们后勤处,在前任主要负责期间,滋生了一些非常不好的风气!懒散、拖沓、甚至可能存在的本位主义、小团体思想,严重影响了我们为全厂生產保驾护航的职能!”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台下不少老科长,尤其是原本属於孙向前嫡系的採购一科、二科科长,如坐针毡,额头冒汗。
    “具体到工作。”
    李怀德拿起一份报表,语气加重。
    “我们的採购工作,尤其是计划內物资的保障,看似完成了指標,但质量、效率,远远达不到厂领导的要求!个別科室,安於现状,缺乏开拓精神,面对困难就强调客观原因,这种『等、靠、要』的思想,要不得!”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目光所及,分明就是针对採购科这几个核心部门。
    几个科长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李怀德图穷匕见,拋出了重磅炸弹。
    “为了彻底扭转这种被动局面,响应厂里『大干快上』的號召,经处里研究决定,即日起,各採购科室,无论是计划內还是计划外採购任务,指標全部在原有基础上翻一番!必须確保完成,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是死命令,也是对各位能力和担当的考验!完不成任务的,年底考评一票否决,岗位也要考虑调整!”
    “任务翻倍?”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眼下这光景,物资极度匱乏,能维持现有採购量已经绞尽脑汁,很多时候还得看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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