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几秒钟前,这场“反杀”就已经完成了彩排。
    就在那个怪物还在对话的时候,神木彻口袋里的【听墙角的耳蜗】就已经开始剧烈颤动。
    【特效:恶意窃听】发动。
    钻进神木彻耳朵里的,是一道充满恶意的怒吼——
    【……假的!!!】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恶意,抢在怪物的动作之前提前一步在神木彻的脑海中响起。
    就在那扇铁门轰然倒塌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三重杀机,也同时迎头撞了上去。
    “嗯?”
    刀锋入肉的手感不对。
    不仅仅是韧性,更像是扎进了一团高密度的橡胶里。
    美工刀的刀刃虽然刺进去了,却被紧绷的肌肉纤维死死卡住,根本没法进行下一步的切割。
    下一秒。
    那条肥硕的舌头並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反而猛地向上一卷。
    就像是一条被激怒的巨蟒,那团湿滑的红肉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弹力,硬生生顶著刀锋反抽了回来。
    “唔……!”
    神木彻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蛮横的怪力顺著手臂传导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拔刀,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给直接弹飞了出去。
    鞋底在走廊的积灰上拖出了两条长长的痕跡,直到后背重重撞上走廊的护栏,他才勉强卸掉了那股衝击力。
    “……”
    神木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看著那个虽然流著黑血,却依旧凶悍地堵在门口,发出低沉咆哮的巨嘴。
    麻烦了。
    这傢伙和之前的【眼球】还有【耳朵】完全不同。
    它不仅皮糙肉厚,而且有著实打实的物理破坏力。
    神木彻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个可爱的人偶。
    既然单纯的物理斩击会被那层厚实的肌肉弹开,那就换一种方式。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
    “那就麻烦你帮我带带孩子吧。”
    【日本的宝物】发动。
    【特效:育儿】。
    剎那间。
    那张原本还在凶悍咆哮的巨嘴,动作猛地一滯。
    数百只肉眼无法看见的小手,密密麻麻地缠上了那条肥硕的舌头,死死抱住了那张开合的大嘴。
    就像是有几百个吵闹的熊孩子,正同时掛在它的身上。
    有的抱住舌尖,有的骑在牙床上,有的死死拽著嘴角的软肉。
    它们嬉笑著,哭闹著,將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个可怜的“底座”身上。
    “呜……呜呜……”
    巨嘴原本那惊人的怪力和爆发力,在这股重压下荡然无存。哪怕只是想要挪动一厘米,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出一倍的体力。
    它就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中年人,动作变得迟缓笨重,且疲惫不堪。
    但这还不够。
    要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仅仅是让它移动速度减缓还不够保险。
    趁著怪物被“宝物”们纠缠得动弹不得的瞬间,神木彻心念一动,激活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那颗【偷窥者的眼球】。
    【特效·绝对视奸】发动。
    半空中的眼球微微震颤,一股无形波纹瞬间扩散,笼罩了那张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巨嘴。
    然而。
    那条肥硕的舌头连一丝偏转的跡象都没有。
    它完全无视了眼球导致的认知干扰,而是像装了热感应导航一样,拖著那一串沉重的“看不见的孩子”,笔直地对准了神木彻的咽喉。
    “嗖!”
    神木彻在千钧一髮之际侧身一闪。
    那条裹挟著腥风的舌头擦著他的鼻尖飞过,狠狠地击穿了他身后的墙壁,碎石飞溅。
    “……居然无效?”
    神木彻看著那个单纯到只有食慾的怪物,瞬间明白了原因。
    【认知干涉】这种针对精神层面的欺诈,生效的前提是对方必须拥有用来处理视觉信息和逻辑思维的“大脑”。
    但这玩意儿……
    它仅仅是一张“嘴”。
    对於一个被剥离出来的纯粹器官来说,它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幻觉”这种概念。
    “轰——!”
    就在那条掛满了沉重负荷的舌头即將进行第二次突刺的瞬间。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侧面精准地击中了那张巨嘴的侧脸。
    虽然没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重创,但那股剧烈的衝击力,硬生生地把那张没有脑子的贪婪大嘴给撞偏了几公分。
    “吼?!”
    被打断的怪物发出了暴躁的怒吼。
    它那两排惨白的牙齿猛地转动方向,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刚刚释放完咒术的身影。
    “喂!”
    西园寺莲大口喘著粗气,一边强忍著腹部伤口的剧痛重新结印,牵制住那个怪物的注意力,一边衝著还在发愣的神木彻厉声咆哮道:
    “你的入职培训难道是在梦里上的吗?!”
    他看著神木彻手里还没收回去的【日本的宝物】,又看了一眼飘在空中的眼球,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连续催动两个咒具?”
    “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在这个业界的常识里,想要借用咒具的力量,就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越是强大的咒具,使用代价就越是昂贵。
    但神木彻手里这些经过系统点化后的东西是例外的。
    那些会吞噬宿主生命,理智或是血肉的诅咒规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使用它们,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別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神木彻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
    趁著那个怨灵被西园寺的咒术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他猛地压低了身形,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美工刀。
    “比起那个……”
    “先解决了这个傢伙再说”
    那张被转移了仇恨的巨嘴已经陷入了癲狂。
    虽然身上掛著数百个“看不见的孩子”,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笨重,但那条肥硕的舌头依旧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鞭子,疯狂地抽打著西园寺莲周围的墙壁和地板。
    那两排惨白的牙齿剧烈磕碰,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一边喷溅著腥臭的唾沫,一边喋喋不休地咒骂著:
    “痛……好痛痛痛痛痛!!”
    “不可原谅……区区食物竟然敢弄伤我?!”
    “別太得意忘形了啊,你这个难吃的残次品!!”
    它就像是一个被冒犯了的高贵食客,对著盘子里试图反抗的食材倾泻著愤怒。
    “不过是稍微有点灵力的渣滓!下等生物!家畜!”
    那张大嘴向著西园寺蠕动,每一句咒骂都带著神经质:
    “乖乖被吃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给我添麻烦?!”
    “宰了你……绝对要宰了你!!”
    “我要把你嚼成肉酱!把你的骨头一点一点地磨碎啊啊啊!!”
    伴隨著西园寺的一声厉喝,早已心照不宣的三人同时发难。
    西园寺莲强忍著腹部的剧痛,手中的指决变幻,数道肉眼难辨的风刃如同疯狗一般撕咬著那条肥硕的舌头,硬生生將那张试图通过蠕动来规避伤害的巨嘴逼回了原位。
    “休想逃走!”
    九条緋那紧隨其后,手中的御幣猛地挥下。
    那几张原本贴在地板上的符咒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化作数道光锁,再一次將那张满嘴喷粪的怪物死死钉在了原地。
    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僵直之中。
    神木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
    他双手紧握著那把缠绕著黑气的美工刀,对准了那条舌头的根部,毫不犹豫地贯穿而下!
    “噗嗤!!”
    “咕嘎嘎嘎嘎嘎!!!”
    大量的黑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涌出,溅得满墙都是。
    那张巨嘴终於怕了。
    它剧烈地抽搐著,在那成百上千只“看不见的鬼手”的压制下,拼命想要把受伤的舌头缩回去,却因为那股巨大的重力而徒劳无功。
    痛。太痛了。
    这几个“食物”不仅难缠,而且是真的能杀了它!
    绝望与暴怒交织之下,那张满是鲜血的大嘴猛地张开到了极限,对著空荡荡的走廊深处,发出了一声怒吼:
    “喂!!还要在那边看到什么时候?!!”
    “鼻子!!快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因为舌头的重伤而显得含糊不清,但其中的恐惧却是实打实的:
    “你要是再敢躲著看戏……”
    “等『房东』一会回来了,我们就都完了啊!!!”
    在听到“房东”这两个字的瞬间,神木彻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是用尽全力把那柄美工刀在那团软肉里狠狠搅了一圈。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头那一块一直悬而未决的拼图,终於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果然。
    这几个所谓的“五感”,不过是看门的恶犬。
    那个名为“房东”的存在,才是这个【祸津】领域真正的主人。
    而且,最致命的情报是“一会回来”。
    这也就意味著,那个真正的怨灵此刻並不在这里。
    但它正在逼近。
    这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三人的身后爆发。
    满地的碎石、灰尘、甚至是刚才那个怪物的残骸,都在这一刻疯狂地向著那个方向倒飞而去。
    “欸……?!”
    九条緋那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脚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神木彻反应最快,手中的美工刀猛地反手刺入身旁的木质立柱,刀刃深深没入木头,以此强行固定住了身形。
    而西园寺莲……
    这位港区的精英脸色骤变,死死抓住了身边半塌的墙壁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墙缝里。
    他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色。
    他太熟悉这个动静了。
    “该死……”
    西园寺莲顶著那股强烈的逆风,咬牙切齿地骂道:
    “鼻子……是那个鼻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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