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郭奉孝初逢曹公 评袁绍语惊四座
来者正是腰间悬著清雅香囊的荀彧，以及一位目光明澈、气度洒脱的青衫文士。
“明公，曹公。”荀彧与那文士一同行礼，举止从容。
曹操的目光立刻被那位陌生面孔所吸引，抬手虚扶道：“文若，这位是……？”
不待荀彧回答，那青衫文士便含笑拱手，自报家门：“潁川郭嘉，郭奉孝，见过曹公。”
荀彧微微侧身，接过话头，为主公详加说明：“奉孝此前游於河北，近日方从袁本初处离开，正欲南行。得知彧在此处，特来一敘。”
曹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虽未听过郭嘉之名，却绝对相信荀彧识人之明。
他当即起身，脸上绽开热情的笑意，快步上前：“原来是奉孝，文若，你既有贵客来访，何不早些为我引见？”
荀彧心领神会，顺势推许道：“主公明鑑，奉孝少年时便有远略，自弱冠之年便匿名跡，交结英杰，不与俗士同流，故声名未显於俗世，然知者皆言其有奇才。”
曹操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郭嘉：“奉孝是从本初那里来的...游於河北却没有在本初那边出仕，是未曾看上本初吗？”
“曹公慧眼。”郭嘉傲然道：“我確实未曾看上袁公。”
闻言，曹操诧异道：“如今袁本初即將坐拥四州，虎视天下，世人皆以为英雄，这样的雄主，奉孝竟也不愿追隨吗？”
“莫非是本初没有礼贤下士吗？”
郭嘉闻言，轻笑道：“袁公確实礼贤下士，但效仿周公，却只得其形。”
“本初麾下谋士不入奉孝的眼吗？”
“他麾下谋士如云，却因嫡庶、朋党之爭內耗不休。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许攸贪而不智，田丰刚而犯上。这些人杰彼此牵制，再好的计谋也难施行。”
“纵然如此，以本初的能力，真当无法平衡这些吗？”曹操目光闪烁。
“这便是最为关键的，”郭嘉目光清明，“袁公多谋寡断。面对良机，总要召集眾人商议。看似集思广益，实则是缺乏担当——成了，是眾人之智；败了，是眾人之责。”
“尤其是在其击败公孙瓚，眼看著就要坐拥天下九州之四，袁公那股世家风范便再也掩盖不住了，他过於看重自己名门之后的身份和排场，讲究繁文縟节。”
“如此之主，岂能成就大事？”
“哦？”
曹操上前一步，看向郭嘉的眼神更加热切，刚才是他对於郭嘉的考校，如今他很满意，接下来，便是郭嘉对於他的考校了。
“那在奉孝眼中，我曹孟德又是何人呢？”
“嘉刚刚来此，不敢妄言。”郭嘉一反常態的谦虚道。
“明公。”荀彧出言打岔：“不知明公唤彧来，所谓何事？”
“是军粮的事情。”曹操眼瞅著没办法趁机拿下郭嘉，也只能顺著荀彧的话下坡。
“袁绍愿意借军粮与我们？”荀彧闻言眼中窃喜：“不需多，只需要熬到五月收割一次粟（小米）和黍（黄米）以后，我军的军粮缺口便能够被弥补上了。”
“袁绍愿意，但他的条件是让我將我的家眷都送到鄴城去当质子。”曹操回答道：“尤其是昂儿，他指名道姓的，一定要让我將昂儿送到鄴城去，好照顾他的几个弟弟。”
“昂公子？”荀彧眉头微皱：“此事绝无可能，昂公子不仅是明公悉心栽培的继承人，更是明公维繫丁氏诸將军心的枢纽。若將他送往鄴城，无异於自断臂膀，而且丁夫人那里……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文若所言，正是我所虑。”曹操微微摇头。
曹氏、夏侯氏、丁氏，这三大家族是他起家的本钱，构成了他权力基业最稳固的三角。
他相信丁氏，就像相信曹氏和夏侯氏一样，丁氏於曹操，是犯错也会被饶恕，即使被诬陷造反也不会怀疑的亲信
虽然丁氏的代表丁斐、丁冲不像是夏侯氏和曹氏的夏侯惇和曹仁能够为曹操领兵征战夺取胜利，他们更多的是在后方保障后勤方面的工作，但在曹操起兵时，丁氏给予曹操的的帮助並不弱於曹氏和夏侯氏，而且曹操的妻子便是丁氏女。
奈何丁夫人和曹操没有后代，但好在有曹昂在，至於曹丕他们..有著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母族，所以在曹昂还活著的时候，丁氏只认曹昂作为曹操的继承人。
“好在，我有了別的途径。”曹操话音一转：“虽然代价是失去了一员虎將，但对方本来就没有选择投奔我，如今可以换取度过春荒的粮食，这对於我而言，实在是难得的买卖。”
“明公这是何意？”荀彧目光微动：“莫非是明公与那荆州刘表有了交易？”
“很接近了。”曹操也不卖关子：“是袁术，袁公路与我做的交易。”
“他要与我以物换物，我可以用甲冑、典籍等物品，去换他的粮食。”
程昱看了郭嘉一眼，將军报递给荀彧。
“原来是元让將军送来的消息。”荀彧细细看了一遍，不过他的侧重点和曹操有所不同：“元让將军最后说..他在譙县遇到的袁术，是和以往..有著很大不同的袁术？”
他頷首道：“能够带著少数亲隨，从寿春前往譙县徵辟一名出身地方豪强將领的袁术，確实和我们之前印象中的袁术有所不一样。”
这一点都不像是现在的袁术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但很像年轻时候的袁术。”曹操补充道：“袁公路这傢伙，年轻的时候喜欢跟著那些游侠一同田猎游玩，后来袁氏族中为了让其举孝廉，將其关在族中规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所改善。”
“不过人的性格自少年时便定性了，如何会变呢？”
他略带追忆的诉说道：“当年大將军何进被宦官张让、段珪等人杀害以后，何进部將吴匡、张璋在宫外与当时作为虎賁中郎將的袁术合兵，攻打皇宫。
当他们率军到达皇宫之时，发觉宫门紧闭，袁术便命人劈砍宫门，但这怎么可能行得通呢？於是袁术下令焚烧了南宫的青琐门，以此胁迫宦官交出张让等人。”
曹操收回追忆的思绪：“依我看来，袁公路现在是因为没有人能够看管他，又回到了轻財重义的时候。”
“明公，曹公。”荀彧与那文士一同行礼，举止从容。
曹操的目光立刻被那位陌生面孔所吸引，抬手虚扶道：“文若，这位是……？”
不待荀彧回答，那青衫文士便含笑拱手，自报家门：“潁川郭嘉，郭奉孝，见过曹公。”
荀彧微微侧身，接过话头，为主公详加说明：“奉孝此前游於河北，近日方从袁本初处离开，正欲南行。得知彧在此处，特来一敘。”
曹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虽未听过郭嘉之名，却绝对相信荀彧识人之明。
他当即起身，脸上绽开热情的笑意，快步上前：“原来是奉孝，文若，你既有贵客来访，何不早些为我引见？”
荀彧心领神会，顺势推许道：“主公明鑑，奉孝少年时便有远略，自弱冠之年便匿名跡，交结英杰，不与俗士同流，故声名未显於俗世，然知者皆言其有奇才。”
曹操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郭嘉：“奉孝是从本初那里来的...游於河北却没有在本初那边出仕，是未曾看上本初吗？”
“曹公慧眼。”郭嘉傲然道：“我確实未曾看上袁公。”
闻言，曹操诧异道：“如今袁本初即將坐拥四州，虎视天下，世人皆以为英雄，这样的雄主，奉孝竟也不愿追隨吗？”
“莫非是本初没有礼贤下士吗？”
郭嘉闻言，轻笑道：“袁公確实礼贤下士，但效仿周公，却只得其形。”
“本初麾下谋士不入奉孝的眼吗？”
“他麾下谋士如云，却因嫡庶、朋党之爭內耗不休。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许攸贪而不智，田丰刚而犯上。这些人杰彼此牵制，再好的计谋也难施行。”
“纵然如此，以本初的能力，真当无法平衡这些吗？”曹操目光闪烁。
“这便是最为关键的，”郭嘉目光清明，“袁公多谋寡断。面对良机，总要召集眾人商议。看似集思广益，实则是缺乏担当——成了，是眾人之智；败了，是眾人之责。”
“尤其是在其击败公孙瓚，眼看著就要坐拥天下九州之四，袁公那股世家风范便再也掩盖不住了，他过於看重自己名门之后的身份和排场，讲究繁文縟节。”
“如此之主，岂能成就大事？”
“哦？”
曹操上前一步，看向郭嘉的眼神更加热切，刚才是他对於郭嘉的考校，如今他很满意，接下来，便是郭嘉对於他的考校了。
“那在奉孝眼中，我曹孟德又是何人呢？”
“嘉刚刚来此，不敢妄言。”郭嘉一反常態的谦虚道。
“明公。”荀彧出言打岔：“不知明公唤彧来，所谓何事？”
“是军粮的事情。”曹操眼瞅著没办法趁机拿下郭嘉，也只能顺著荀彧的话下坡。
“袁绍愿意借军粮与我们？”荀彧闻言眼中窃喜：“不需多，只需要熬到五月收割一次粟（小米）和黍（黄米）以后，我军的军粮缺口便能够被弥补上了。”
“袁绍愿意，但他的条件是让我將我的家眷都送到鄴城去当质子。”曹操回答道：“尤其是昂儿，他指名道姓的，一定要让我將昂儿送到鄴城去，好照顾他的几个弟弟。”
“昂公子？”荀彧眉头微皱：“此事绝无可能，昂公子不仅是明公悉心栽培的继承人，更是明公维繫丁氏诸將军心的枢纽。若將他送往鄴城，无异於自断臂膀，而且丁夫人那里……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文若所言，正是我所虑。”曹操微微摇头。
曹氏、夏侯氏、丁氏，这三大家族是他起家的本钱，构成了他权力基业最稳固的三角。
他相信丁氏，就像相信曹氏和夏侯氏一样，丁氏於曹操，是犯错也会被饶恕，即使被诬陷造反也不会怀疑的亲信
虽然丁氏的代表丁斐、丁冲不像是夏侯氏和曹氏的夏侯惇和曹仁能够为曹操领兵征战夺取胜利，他们更多的是在后方保障后勤方面的工作，但在曹操起兵时，丁氏给予曹操的的帮助並不弱於曹氏和夏侯氏，而且曹操的妻子便是丁氏女。
奈何丁夫人和曹操没有后代，但好在有曹昂在，至於曹丕他们..有著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母族，所以在曹昂还活著的时候，丁氏只认曹昂作为曹操的继承人。
“好在，我有了別的途径。”曹操话音一转：“虽然代价是失去了一员虎將，但对方本来就没有选择投奔我，如今可以换取度过春荒的粮食，这对於我而言，实在是难得的买卖。”
“明公这是何意？”荀彧目光微动：“莫非是明公与那荆州刘表有了交易？”
“很接近了。”曹操也不卖关子：“是袁术，袁公路与我做的交易。”
“他要与我以物换物，我可以用甲冑、典籍等物品，去换他的粮食。”
程昱看了郭嘉一眼，將军报递给荀彧。
“原来是元让將军送来的消息。”荀彧细细看了一遍，不过他的侧重点和曹操有所不同：“元让將军最后说..他在譙县遇到的袁术，是和以往..有著很大不同的袁术？”
他頷首道：“能够带著少数亲隨，从寿春前往譙县徵辟一名出身地方豪强將领的袁术，確实和我们之前印象中的袁术有所不一样。”
这一点都不像是现在的袁术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但很像年轻时候的袁术。”曹操补充道：“袁公路这傢伙，年轻的时候喜欢跟著那些游侠一同田猎游玩，后来袁氏族中为了让其举孝廉，將其关在族中规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所改善。”
“不过人的性格自少年时便定性了，如何会变呢？”
他略带追忆的诉说道：“当年大將军何进被宦官张让、段珪等人杀害以后，何进部將吴匡、张璋在宫外与当时作为虎賁中郎將的袁术合兵，攻打皇宫。
当他们率军到达皇宫之时，发觉宫门紧闭，袁术便命人劈砍宫门，但这怎么可能行得通呢？於是袁术下令焚烧了南宫的青琐门，以此胁迫宦官交出张让等人。”
曹操收回追忆的思绪：“依我看来，袁公路现在是因为没有人能够看管他，又回到了轻財重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