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鬼神的面容骤然变得呆滯,他们那原本充满威严和凶狠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他们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交叉在黄风小圣面前的兵戈保持著原本的姿態,但剑身和枪桿都微微颤抖著,像是在抗拒著某种无形的力量。
    直到此刻,黄风小圣才有心思仔细注视眼前的两尊鬼神。
    他的目光在两尊鬼神身上扫过,神话因子在体內流转,帮助他感知著这两个存在的本质,片刻后黄风小圣的小眼睛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两尊鬼神並非真正的神话生物,而是某种特殊的规则显化。
    他们没有真正的生命,没有自主的意识,就像是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守卫者,遵循著设定好的规则,日復一日地执行著同样的职责。
    而黄风小圣的到来,似乎让这套运行了无数岁月的规则系统出现了漏洞。
    因为他是化身,是神话素材与神话因子的具现,並非真正意义上的生灵。
    他没有经歷过凡人的生老病死,甚至连进食都不需要,这种特殊的存在形式,显然超出了北阴山神庙规则的预设范围。
    就像是一个只能处理整数的计算器,突然接收到了一个无理数。系统无法判断该如何处理这个异常值,於是陷入了死循环。
    黄风小圣圆滚滚的小脑袋微微一歪,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既然这两尊鬼神陷入了僵持状態,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绕过他们,进入庙宇深处?
    黄风小圣探著小脑袋,视线越过两尊鬼神交叉的兵戈,望向庙宇內部。
    两尊鬼神依然保持著僵硬的姿態,没有任何反应。
    黄风小圣心中的跃跃欲试之情更甚,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那交叉的兵戈只有半米之遥。只要再跨出一步,他就能从鬼神的腋下钻过去,直接进入庙宇內部。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两尊原本呆滯的鬼神身躯骤然一震,他们空洞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瞬间照亮了他们的瞳孔。
    猩红的双眼重新恢復了神采,但这次眼神中不再是之前那种程序化的威严,而是带著几分困惑、几分警惕,以及深深的忌惮。
    那尊右手持宝剑、左手举毛笔的鬼神突然俯下身躯,他那张狰狞的面孔凑近黄风小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黄风小圣,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质疑。
    他张开大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威严的质问,而是带著几分怒意和不解。
    “汝究竟是什么东西?”
    声音在庙宇中迴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这个问题不再是程序化的询问,而是充满人性化的疑惑,仿佛从一段程序化作了真实存在的生灵。
    话音刚落,左侧那尊右手持长枪、左手紧握书册的鬼神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更加阴森,带著深深的疑虑。
    “跳出三界六道,不入生死册中,汝究竟是何人?”
    听到“生死册”三个字,黄风小圣的小身躯顿时一震。
    那圆滚滚的身体微微僵硬,两只小爪子不自觉地握紧。
    而远在现世家中的周曜,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
    “阴曹鬼神?生死册?”周曜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他口中的生死册与传说中的生死簿有什么关係?这北阴山神庙究竟是什么来头?”
    周曜的大脑飞快运转著。
    黄风小圣成为神话行者已经有些许时日,周曜也不再是之前那个对失落神话一无所知的小白。
    他越是接触失落神话,就越发清楚那些在古老传说中留下名號的事物,放在失落神话回归的现在,究竟拥有何等崇高的位格。
    生死簿可是记录著天下所有生灵的生辰寿数、功过善恶的至宝,三界六道凡俗眾生,都逃不过生死簿的记录。
    而眼前这两尊鬼神口中的生死册,虽然不知道与传说中的生死簿是否为同一件宝物,但能够用来记录生灵信息,显然与生死簿有著某种联繫。
    若是这两尊鬼神真的牵扯到生死簿这等阴曹至宝,哪怕只是借用了其中一丝力量,也代表著这座北阴山神庙的位格绝对不俗。
    周曜的脑海中念头飞速流转。
    “按照徐煜之前的说法,只要符合进入北阴山神庙的规则,就能够进入这座庙宇。这说明这两尊鬼神也必定遵从规则运行,不能隨意对符合条件的人出手。”
    他快速梳理著思路。
    “而这一座北阴山神庙的进入规则,就是是否糟蹋过粮食。
    只要黄风小圣用化身的特殊性,一口咬定自己从未浪费过任何食物,就有可能通过规则的判定,进入庙宇之中。”
    一念至此,周曜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的意识重新完全沉入黄风小圣的躯体中,透过黄风小圣的眼睛,他直视著那两尊怒目而视的鬼神。
    黄风小圣深吸一口气,声音郑重开口道:
    “鬼神阁下,在下降生至今从未浪费过一丝一毫的粮食,理应有资格进入庙宇之中,还请鬼神阁下应允。”
    话音落下,庙宇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右侧那尊手持毛笔的鬼神神情微微一怔,他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仿佛有某种莫名的力量在驱使著他让开道路。
    那是规则的力量,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存在確实没有违反进入庙宇的条件。
    鬼神的身躯微微向旁边挪动,手中交叉的宝剑开始缓缓放下。
    但紧接著下一刻,他的动作骤然停止。身躯重新站定,手中的宝剑重新举起,与同伴的长枪交叉在一起,再次封锁了进入庙宇的道路。
    鬼神的眼神变得更加凶厉,猩红的双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他俯下身,巨大的面孔凑近黄风小圣,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敌意。
    “汝之名未入生死册,吾等无法勘察汝之今生过往。”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带著质疑。
    “既然无法確认汝之过往,又如何能证明汝从未浪费过粮食?”
    另一尊手持书册的鬼神也跟著开口,声音阴惻惻的,像是从幽冥深处传来。
    “说不定只是个用了某种邪法蒙蔽生死册记录的小贼罢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恶意。
    “这种妖邪之辈,最擅长偽装欺骗。谁知道他过去做过什么勾当?”
    黄风小圣听到这番话,心中瞬间一凛。
    它立刻意识到,这两尊鬼神的话完全是纯粹的诡辩。它们根本不是在按照规则判定,而是在刻意找藉口阻止任何人进入庙宇。
    进入北阴山神庙的规则明明只是“不得浪费粮食”,並没有要求必须被生死册记录。
    但这两尊鬼神却强行加上了额外的条件,將“能够在生死册中查到记录”作为判定的前提。
    这已经不是在执行规则,而是在刻意扭曲规则。
    黄风小圣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失败者,那些神话行者明明有的確实没怎么浪费过粮食,但依然被判定为不合格,遭受了惨烈的处罚。
    这两尊鬼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通过,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曲解规则,將任何试图进入庙宇的人拒之门外。
    “他们绝非单纯的程序,而是试图窃据北阴山神庙的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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