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別用圣画像
    从战场脱身的观月,自然不会蠢到一路狂奔十余公里。萨姆尔的车就在一条街区外的地方等著她。
    对方老早就察觉到了隔壁街区、调查员集会大楼那边的骚乱,但並没有擅离职守,而是提前发动好了车子。
    等老远看到她一路狂奔而来,更是称职地提前將车子后门打开。
    观月还没上车,就远远大吼:“快,快回去!越快越好!”
    她一头撞进车里,还没来得及起身关门,萨姆尔已经一脚油门。在强烈的推背感与刺耳的鸣笛声中,汽车猛地躥了出去。
    但起身的观月探头看了眼仪錶盘上的时速,还是不满意:“快点,越快越好!”
    饶是萨姆尔也有些犹豫了。这个年代的车子,可操作性完全无法与一百年后的汽车相提並论。
    “我车技不够,会撞到人————”
    “那就撞!”观月迫切地吼道,“只要撞不死,哪怕撞瘫了,我们也能让他康復。加速加速加速!”
    听到这话,萨姆尔再也没了顾虑,油门彻底焊死,汽车咆哮著狂奔而去。
    一路上究竟撞了多少路人无需统计,不等撞得前机盖惨不忍睹的轿车一记急剎停稳在金孔雀沙龙门口,观月已经抢先一步跳下车,还在惯性中跟蹌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別熄火,送我回去!”她大吼著,一脚飞踹,粗暴踹开沙龙大门,就冲了进去,完全顾不上一楼被撞门动静嚇了一跳的完现术者,直奔二楼。
    “真打起来了?”有人惊疑不定地问,“要帮忙吗?”
    他们当然知道,那群神通广大的调查员,最近遇到大麻烦了,敌人很神秘,自始至终都没冒头。
    这让他们一度摩拳擦掌,打算借这个机会让那些眼高於顶的调查员,见识一下他们这些完现术者的能耐。
    “老大不是说了吗,”有人摇头反对,“这是他们调查员的私事,不许咱们插手,也不许那群灭却师插手。”
    “隨便吧。”那人耸了耸肩,重新坐回沙发上,继续眯著眼睛听漫才广播。
    角落中的莉莉·卡特左看看右看看,一声不吭地起身往外走。
    有人头也不回地提醒:“老大不是说了吗?不许我们插手。”
    “我就打一下,”莉莉脚步如常,边走边说,“观月女士是圣子殿下的恋人,她出事了,圣子殿下会难过的。”
    立刻有人吐槽:“你就”打一下?这个世上谁够你打两下的?”
    就算他们没亲眼见过莉莉的能力,也从老人那里听说过对方的手段。
    还是查尔斯,一记后空翻从沙发中跳出来,赶过来一把拽住她:“別去。”
    莉莉回过头,满脸虔诚,满眼坚定。
    查尔斯现在一看到这个眼神就脑壳子疼,嗡嗡的。
    全球三亿信徒,也没见有几个这样的。毕竟人生那么丰富多彩,信仰永远只占一小部分。
    只能说莉莉之前的人生碎得过於彻底了,以至於本该只有一小部分的信仰,意外地成了她的全部,成了她仅剩的救命稻草。
    他勉强劝说:“你得听老大的指挥————”
    “只有圣子能命令我。”
    —“
    “可乔木————”尼希米翻身跪在沙发上,贴著沙发背,刚一开口,看到莉莉刺来的眼神,只好改口,“可圣子不在啊。”
    “圣子不在,观月老大又是圣子最亲近的人,你更应该听观月老大的吧?”
    莉莉一时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有道理。”
    查尔斯这才鬆了口气,但一口气没松完,又听对方继续道:“观月女士是圣子最亲近的人,是他的代言人。所以,观月女士————应该算是教皇吧?”
    “??
    ”
    “!!
    “”
    ”
    ”
    “%&*!“
    大厅中的所有完现术者都沉默了。
    “你————”查尔斯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想去西斯廷吧?”
    莉莉疑惑反问:“去圣教国?为什么?”
    查尔斯鬆了口气,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就听对方又喃喃自语:“圣教国————”
    “对啊!观月女士才应该是教皇,”莉莉·卡特猛地醒悟过来,“现在住在西斯廷的那个老头,分明就是偽教皇!”
    她立刻对查尔斯、对大厅所有人说:“咱们应该————不,咱们必须为了圣子殿下、为了教皇冕下,拨乱反正!”
    “????”
    “!!!!”
    “6
    ”
    “%&*@#%!
    ”
    与此同时,衝进自己房间的观月,本拿起圣画像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將乔木交给她的道具抓起来胡乱往身上揣。
    这这会儿的工夫,听见动静的宫天宇已经出现在了门口,看著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好奇地问:“打起来了?”
    观月一边搜刮道具,只恨自己之前为啥要把它们摆列出来,本应该集中放置才对:“十万火急,回来再跟你解释!”
    宫天宇奇怪地问:“你拿这些干嘛?疫病的帮手很棘手?”
    如果只是疫病,一幅圣画像就足够將对方克製得死死的了。
    “不是疫病!”观月恨恨地说,“是家贼!內奸!叛徒!”
    家贼?真是常耿?
    宫天宇立刻眉头紧皱,虽然不知道详情,却本能地感觉事情並不简单:“详细和我说说。”
    “行,等我回来。”观月隨口丟下一句,抄起圣画像就往外跑,“让一让。”
    但他没让开,反而更加堵著门了,语气也多了几分严厉:“现在就说!”
    观月一下子就愣住了,急切慌张如潮水般退去。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椅子上,向对方详细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了。
    她一时有些愣怔:自己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给镇住了?这什么小孩?少年大名吗?
    “继续!”发现她突然不说了,宫天宇催促,“你不是赶时间吗?”
    回过神的观月继续讲述,很快就將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讲完之后,看著对方眉头紧蹙的沉思模样,她反而不催了,耐心等待著。
    此刻的宫天宇,只在思考一个问题:常耿那傢伙,到底想做什么?
    他和对方没什么私交,但前前后后也大大小小合作过十来次,有一定的默契,自忖自己对对方的行为模式还是很了解的。
    常耿不是积极多事的性格,做事情没有太强的主观能动性,通常都是確定了必须要做什么了,才会动手。其他时间通常都没什么存在感,在他们这些高阶调查员的项目中,对话语权、指挥权也不感兴趣,属於黄金配角那种。
    他不明白这一次,对方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常耿肯定不是这次阴谋的策划人、指挥官。
    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大boss,只会存在於剧情世界,现实世界不会有这种人。因为任何人的经验与能力,都是在实践中获得的。
    实践越多,犯错越多,经验越丰富,能力越强。不实践,不行动,就永远不会进步。
    常耿平日里是高阶调查员们公认的黄金配角,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不抢话语权。这种人,不可能莫名其妙搞个阴谋,就一夜之间成行动领袖了。
    也就是说,常耿肯定不是幕后boss,其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確定了这一点,宫天宇就能按照自己对常耿的了解,来分析对方的行为模式、推测对方的目的意图。
    已知常耿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但也不会偷懒怠工,是个以行动效率为指导准则的调查员。
    那么对方这段时间以来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复杂行为,就一定都有著明確的目的。
    宫天宇自己也是从p6到p9再到p10,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在分部、省部时都是顶樑柱级的存在,团队管理与行动计划经验丰富。
    他很清楚,算无遗策的诸葛亮,只能存在於小说中。现实中,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所以计划越复杂,越没用。
    你定十步,往往到第二步就开始走形了,从第四步开始,后面的计划就彻底作废了。
    白忙活。
    这样一来,“敌人算无遗策,把几百人的能力、心性与行为模式都算计进去,以此制定了一套极其复杂的计划,並严丝合缝地执行了几个月没走形”,这种扯犊子玩意几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敌人有一个非常固定的诉求,从疫病到李生,这些具体执行者这几个月来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实现那个诉求。
    也就是说,这一系列行动之间,並不是流程关係,不是第一步第二步————第十步的关係。
    而是平行关係、替代关係。是第一个计划失败了,於是尝试第二个计划,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那个诉求,肯定不是引出乔木。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他们直接大街上把观月抓走就是了。
    那他们究竟想做什么?疫病不停释放瘟疫、常耿偽装白大褂欺诈、此刻违规袭击同事思索之中,宫天宇的视线落在了那幅圣画像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要用这个,”他边开口边起身,“我去取之前给你们做的解药。”
    观月眉毛一扬:“你確定?”
    那天她亲自確认解药有效后,对方这几天就做了几百人份的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但她根本不觉得自己会用得上,因为她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了。
    如果猜测为真,那无论这个宫本一郎真实身份是什么,他的存活、存在,肯定比狛志夫妇还要敏感,还见不得光。
    对方现在突然这么说————
    “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
    宫天宇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你不是赶时间吗?”
    “%&*@#%!”观月狠狠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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