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终於衝进去了!”
    “快杀吕布!吕布的人头值千金!”
    火光照亮黑夜,喊杀声响彻州府。
    在叛军不懈的攻势下,他们终於衝破了吕布亲兵防守的官署,杀进家眷所居的后宅。
    有人趁著混乱去抢值钱的东西,更多的人则是冲入各间屋子搜寻吕布的踪跡。
    很快就有人叫起来。
    “没找到吕布。”
    “吕布这廝不知跑哪里去了,真是可恶!”
    “他的妻女也不在!”
    郝萌站在府邸外,正因手下攻入州府而面带笑容,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嘴角笑意顿时凝固下来。
    “吕布一家竟然不在?我起事突然,现在又是夜半时刻,他们若不在宅中,那跑到何处去了?”
    郝萌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觉。
    而这感觉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就听东边传来惊呼。
    “有其他部曲来了!”
    “天啦,是陷阵营!”
    紧接著这些呼声就化作了阵阵惨叫。
    连带变化的还有郝萌的脸色。
    嗖!嗖!嗖!
    箭矢飞射,划破夜空。
    或是直射,或是拋击。
    一轮接一轮,如飞蝗扑杀,威势惊人。
    连射两轮方才停止。
    位於东侧边缘的河內兵卒此时已倒地大半,或是被箭矢命中要害身亡,或是伤了肢体倒在地上痛呼。
    没有中箭的河內兵先是被这两轮箭雨射得胆寒,又看到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一支整齐军阵。
    他们定眼一看,发现那竟是鼎鼎大名的陷阵营,当场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能顾及倒在地上的袍泽,转身就跑,反衝自家后方。
    “弓弩先射一波,打乱敌方军阵,再列队上前攻袭,同时补刀斩杀伤兵。这带兵打仗果然是有讲究的,和电视里武將先纵马衝上去单挑斩杀敌將,军队再跟在后面衝锋的场景有很大不同。”
    刘毅被几个兵卒护著,站在后方街道的一处石台上,伸长著脖子去看前方的战事,想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这时代的战场情况,学一学打仗的经验,以后多半能用得上。
    他看见高顺指挥陷阵营以弓弩连射两轮后,便有前排甲士发动衝锋,追在那些溃兵身后砍杀,同时后面跟上的刀盾兵抬手挥动武器,对著倒在地上的河內伤兵一刀一个,当场將他们砍死,其行动冷血无情,不留活口,仿佛是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在运转。
    当然了战场上也並非没有武將亲自衝杀的场景。
    “吕布在此,乱贼授首!”
    吕布因为之前被这些乱贼逼迫的翻墙逃跑,心中早就憋满了怒气,此时穿戴好甲冑,也挥动兵器冲在第一线,一连杀翻数人,似要將心中怒火发泄出来。
    郝萌先听到陷阵营来了,转而又听见吕布高呼,心头已是大乱。
    他强打起精神想要指挥部曲抵挡,结果东侧兵卒很快就被陷阵营击破,变成溃兵反衝他中央军阵,此时又值黑夜,视野不是很清楚,在这种混乱场景下哪里还能进行有效指挥。
    没过多久,郝萌所部就被陷阵营打到崩溃,乱兵四散奔逃。
    “撤!”
    郝萌见势不对,带著亲兵往自己营中逃去,他在那里还留了一支接应的部队。
    高顺继续指挥军队进行追击。
    吕布没有追赶,带著一队陷阵营军士杀入州府中,清缴里面残余的乱贼。
    “温侯饶命,吾等皆是被郝萌胁迫!还请温侯饶命啊!”
    许多河內兵卒见形势不对,纷纷跪地求饶。
    “饶命?”
    “呵呵,尔等之前不是还叫喊著我吕布的人头值千金吗?怎么,现在不想要了?”
    吕布面露冷笑,下令除了留下几个活口进行审问外,將其余乱兵尽数杀光。
    这些人之前逼得他翻墙逃走,又在他府中大肆劫掠杀戮,吕布深以为耻,自不会留他们性命,就连那些活口交待完情况后,也得一起去死。
    没过一会儿,州府中的乱兵便被清空。
    刘毅见叛军已经败走,形势稳定下来,便和几个卫兵走入州府大门。
    一进门,就闻见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只见原本宽阔雅致的州府前庭已堆满了尸体,血水流淌一地,之前他所见的那株叶绿花红的石榴树此刻只剩下残枝败叶,树身上还有许多砍痕,可见之前的战斗之激烈,竟连一株果树都无法倖免。
    “果然是郝萌这竖子叛乱!”
    吕布见到刘毅进来,恨恨骂了一句。
    刘毅问道:“君侯,丹阳兵那边是否也参加了叛乱?”
    吕布瞥了刘毅一眼,说道:“这些人只是些小卒,並不清楚情况,我先召集诸將再说。”
    吕布此时表现出了作为统帅的素质,他没有再带队去前线剿杀叛军,而是立刻让人去召集魏续、侯成、张辽等將领,以及陈宫、陈登等等文臣。
    他要先掌握住军队,將城中形势控制下来再说其他事。
    而在另一边。
    郝萌领著溃兵惊惶的撤回自家军营,作为后备军的曹性忙上前接应。
    “將军,事不利否?”
    “吕布那廝不知怎的逃出了州府,还跑入高顺军营,调了陷阵营来打我,有些抵挡不住。丹阳兵那边怎样了?”
    “尚未有信传来。”
    郝萌闻言,面露忧色。
    他正要再说,又听到后方惊呼陷阵营杀过来了,眼中闪过慌乱,对曹性道:“高顺那廝的兵太过凶猛,如今斩首吕布失败,丹阳兵也未来接应,事已不成,还是先去投奔袁公为妙,汝先率军为我抵挡一二,再行撤退。”
    曹性听到这话,脸色微变,拔出腰刀砍向郝萌,嘴里怒骂道:“郝萌贼子,你背主叛逆,我这就为温侯斩了你!”
    郝萌大惊失色,慌忙躲避,但终归是事出突然,被曹性一刀砍在左臂上。
    不过郝萌也是沙场宿將,闷哼一声后,也將右手持握的刀刺向曹性,戳在了曹性胸上。
    两人突然翻脸互杀,周围的兵卒都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此时高顺已带人杀到此处,他们也顾不上自家將军,纷纷往四周逃窜。
    ……
    大半个时辰后。
    刘毅站在已被略微清理过的州府大堂上,看著吕布麾下眾人走进来。
    “除了许耽和一个短髯的,我认识的人好像都到了。咦,这陈宫……”
    刘毅仔细打量,暗暗清点人数,注意到陈宫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君侯,到底怎么回事,郝萌那廝为何会造反?”
    魏续、侯成等人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半夜发生的事情,向坐在主位的吕布询问。
    吕布哼道:“此事等伯平將郝萌贼子擒回来便知道了!”
    刘毅注意到陈宫听见这话后,眉毛似乎皱的更紧了,心中越发起疑。
    很快,便有人稟报高顺將军回来了。
    只见高顺手提一颗滴血的首级,踏入堂中。
    他的身后,还有几个兵卒抬著一张小床,里面躺了个受伤的武將。
    高顺將首级扔在地上,对吕布拱手道:“君侯,顺不辱使命,已斩杀叛贼郝萌。今有其麾下將领曹性与郝萌相战,被其所伤,欲求见君侯启稟叛乱之事。”
    刘毅此时正惊讶於郝萌就这么死了,又听高顺说曹性要稟报郝萌造反的缘由,忙打起精神向曹性望去。
    吕布此时也急於知道此次谋反的情况,急问曹性道:“郝萌为何谋反?”
    曹性被两个兵士扶著,回道:“稟君侯,是受了袁术的蛊惑。”
    袁术!
    刘毅听到这话,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他早就怀疑这场叛乱和袁术有关了。
    “袁术贼子,竟敢行此阴谋之事!吾等定不能饶他!”
    魏续等將听到这话,纷纷大怒驳斥。
    吕布此时也是心生怒气,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问,便强忍下来,又向曹性问道:“与郝萌同谋之人都有谁?”
    “丹阳许耽。”
    曹性先报出一个名字,然后略微停顿,看了坐在吕布下首的某个黑袍文士一眼。
    “陈宫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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