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奖决赛之夜。
    华夏国家音乐厅,座无虚席。
    场馆外,更是被无数闻讯赶来的粉丝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比初赛和复赛时,还要热烈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知道。
    今晚,他们將要见证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落幕。
    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后台。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进入决赛的选手,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
    马浩雄站在方羽的休息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他比即將上台的方羽,还要紧张。
    “羽哥,你……你还好吧?”
    方羽正坐在镜子前,闭目养神。
    听到马浩雄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
    “我没事。”
    “倒是你,脸都白了。”
    “我……我这不是替你紧张嘛。”马浩雄挠了挠头。
    “今晚可是决赛啊,而且还分两场,一场独唱,一场合唱,这体力消耗太大了。”
    “你可得悠著点,別在独唱的时候,就把力气全用光了。”
    “放心。”方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演出服。
    今晚,他穿了一身,纯白色的中式立领礼服。
    那衣服,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配上他那张“玉面修罗”的神顏。
    整个人,就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謫仙一般。
    “我心里有数。”
    ……
    晚上七点半。
    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部分,个人作品演唱环节。
    一位位选手,轮番登场。
    他们的表演,都堪称完美,代表了当今华夏声乐界的,最高水准。
    分数,也咬得非常紧。
    一个9.95,一个9.96。
    每一个分数,都足以在往届的金钟奖上,傲视群雄。
    但今晚,所有人都知道。
    这些,都只是暖场。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终於,轮到林凡了。
    当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时,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作为宋海山最得意的门生,作为学院派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林凡,依旧拥有著极高的人气和声望。
    他穿著一身,传统的黑色西装,缓缓走上了舞台。
    音乐,响起。
    那是一段,充满了悲愴和宿命感的,管弦乐前奏。
    林凡闭上了眼睛。
    然后,开口了。
    他演唱的,正是钱钟书教授,为他修改完成的,那首——《破阵子》。
    但,又不是复赛时,那首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破阵子》。
    今晚的这首歌,被钱老,赋予了全新的灵魂。
    它不再是金戈铁马,不再是壮怀激烈。
    而是一种,英雄末路,悲歌当哭的苍凉。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林凡的声音,不再高亢嘹亮。
    而是一种,带著金属质感的,压抑的敘述。
    他的技巧,依旧是完美的。
    每一个音,都精准无比。
    每一次换气,都天衣无缝。
    但这些技巧,在今晚,都退居到了幕后。
    真正站在台前的是情感。
    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悲壮。
    他唱的,不再是辛弃疾。
    他唱的,是他自己。
    是他这十几年的,寒窗苦练。
    是他这些日子来的,挣扎、痛苦、和不甘。
    是他作为一个,旧时代的守望者,最后的輓歌。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他的情绪,在层层递进。
    声音里,也开始带上了一丝撕裂感。
    评委席上。
    李思源教授,眉头紧锁。
    他听出了,林凡歌声里的那份决绝。
    这孩子,將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都赌在了,这首歌里。
    慕容月的脸上,也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
    她能听懂,林凡歌声里的那份悲愴。
    那是一个,被时代洪流,无情拋弃的理想主义者的绝唱。
    唱得很好。
    可惜,他生错了时代。
    或者说,他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
    舞台上。
    林凡的演唱,进入了尾声。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髮生!”
    最后三个字。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
    只是用一种,近乎於嘆息的,沙哑的声音,轻轻吐了出来。
    音乐,结束。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歌声里,那份浓烈的悲剧感,给深深地震撼了。
    许久。
    掌声,才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然后,变得越来越热烈。
    直到,匯成一片雷鸣。
    这是对一位,真正的艺术家,最崇高的敬意。
    林凡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被感动的脸。
    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在告別。
    告別这个,他曾经无比热爱的舞台。
    告別那个,曾经心高气傲的自己。
    点评环节。
    评委们,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李思源点评道:
    “林凡,你今晚的表演,是完美的。”
    “你让我看到了,一个青年歌唱家,最可贵的,风骨和尊严。”
    慕容月也拿起了话筒。
    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很不错。”
    最终,林凡的得分,定格在了。
    9.97分。
    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高分。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分数。
    可能,依旧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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