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主任的「隨口一问」
心內科心电图风波悄无声息地平息下去，急诊科的日子依旧被喧囂和忙碌填满，陈璟也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可靠的实习生，淹没在写病歷、换药、跟检查的日常洪流里。
但有些东西，还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最明显的是李静医生对他的態度。以前是欣赏和培养，现在则多了几分倚重和商量。
遇到一些棘手的病人或者拿不准的检查结果，她会很自然地叫上陈璟一起看，听听他的意见。
虽然最终决定权仍在她手里，但这种下意识的信任，远超对待普通实习生的范畴。
“陈璟，你来摸摸这个病人的肚子，我感觉右下腹有点抵抗感，但又不典型……”
“陈璟，看看这份ct报告，这个肺部结节的性质，影像科报的是良性可能，但我总觉得边缘有点毛躁……”
“这个病人头晕呕吐，血压偏高，但神经系统查体阴性，你觉得优先排查哪个方向？”
陈璟每次都会认真查看，结合自己的经验和知识，给出清晰的分析和建议，语气始终保持著对上级医生的尊重。
他的回答往往能切中要害，提供新的思路，但绝不会越俎代庖。
同事们也习惯了李静身边这个“特別”的实习生，偶尔还会打趣。
“李老师，您现在都快离不开小陈了啊！”一个护士笑著调侃。
李静也不否认：“能者多劳嘛！小陈就是块宝，咱们得用好了。”
这话引得大家一阵笑，陈璟也只能无奈地跟著笑笑。
赵晓阳更是把陈璟当成了“百科全书”，有什么不懂的先是自己琢磨，琢磨不透就直接问陈璟，从心电图到用药剂量，从病历书写技巧到如何跟难缠的家属沟通。
“陈老师，求指点！”成了他的口头禪。
陈璟能帮的就帮，不能直接给答案的也会引导他去查资料、找依据。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关係反而比之前更融洽了些。
这天下午，处理完一波午后的就诊小高峰，急诊科难得有了一点短暂的平静。
大家趁著间隙喝水、整理记录、补充耗材。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急诊大厅门口。
来人约莫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笔挺的白大褂，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普外科的主任秦卫国教授。
秦主任的出现让原本有些鬆弛的气氛瞬间一紧。
这位大主任技术高超，要求严格，在医院里威望极高，平时很少会亲自来急诊科溜达。
“秦主任！”护士长王姐立刻迎了上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过来看看昨天收上去那个阑尾炎的病人术后情况怎么样，顺路。”
秦主任声音洪亮，目光隨意地扫视著大厅，最后落在了正在护士站核对明日手术预约名单的陈璟身上。
陈璟感觉到目光，抬起头，看到是秦主任，立刻站直了身体：“秦主任好。”
“嗯。”秦主任点了点头，看似隨意地走到他身边，拿起那份名单瞥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前几天心內科老张那边，有个潜在猝死风险的心电图，是你最先提出疑问的？”
这话问得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耳朵尖的护士和医生都听到了，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心內科张主任都知道陈璟？还牵扯到猝死风险？
陈璟心里微微一怔，没想到秦主任会突然问起这个，而且消息这么灵通。
他面上保持平静，回答道：“秦主任，我只是偶然看到一份心电图觉得不太放心，向李老师匯报了一下。是李老师判断后联繫心內科的专家处理的。”
他把功劳巧妙地归给了李静，既符合事实，也避免了张扬。
秦主任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嗯了一声：“警觉性高是好事，基础打得也牢。不过，咱们外科医生，最终还是要看手上的功夫。”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腹腔镜阑尾切除，trocar穿刺，最重要的原则是什么？”
这简直像是隨堂抽考。周围的人都屏息看著陈璟。
陈璟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安全进入是第一原则。首选直视下开放法建立气腹，或者採用可视trocar。穿刺方向避开主要血管和粘连区域，进入腹腔时要有落空感，確认无误后再进气腹。”
回答流畅、准確，直击要害，没有一句废话。
秦主任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问：“如果术中遇到严重粘连，分离时渗血不止，视野不清，怎么办？”
“优先保证病人安全。压迫止血，吸引清理视野，辨清解剖结构。如果仍困难，及时中转开腹，不是失败，而是为了保证安全的最佳策略。”陈璟的回答沉稳有力，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决断力。
秦主任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淡淡地说：“理论背得不错。纸上谈兵容易，真到了台上，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他放下手里的名单，没再说什么，转身和王姐说了两句关於病人交接的话，便迈步离开了急诊科。
他一来一走，仿佛一阵风吹过，却在急诊科留下了不少的议论。
“秦老大居然特意来考较陈璟？”
“看来小陈是真入了秦主任的眼了！”
“我的天，这要是答不上来就惨了……”
“答得是真好啊，比我当年规培出站答辩还溜！”
李静医生不知何时走到了陈璟身边，看著秦主任离开的方向，低声说：“秦主任很少主动过问实习生的事。他这是盯上你了，估计后面有『好果子』给你吃了。”
陈璟明白李静的意思。
被大主任“盯上”，意味著更多的关注，也意味著更严格的考验和更大的压力。
这未必是坏事，但过程绝不会轻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没有紧张，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真正进入外科核心圈子的开始。
而此刻，谁也没注意到，护士站对面的留观区，一个穿著病號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病人，默默收回瞭望向陈璟的视线，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看著窗外。
但有些东西，还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最明显的是李静医生对他的態度。以前是欣赏和培养，现在则多了几分倚重和商量。
遇到一些棘手的病人或者拿不准的检查结果，她会很自然地叫上陈璟一起看，听听他的意见。
虽然最终决定权仍在她手里，但这种下意识的信任，远超对待普通实习生的范畴。
“陈璟，你来摸摸这个病人的肚子，我感觉右下腹有点抵抗感，但又不典型……”
“陈璟，看看这份ct报告，这个肺部结节的性质，影像科报的是良性可能，但我总觉得边缘有点毛躁……”
“这个病人头晕呕吐，血压偏高，但神经系统查体阴性，你觉得优先排查哪个方向？”
陈璟每次都会认真查看，结合自己的经验和知识，给出清晰的分析和建议，语气始终保持著对上级医生的尊重。
他的回答往往能切中要害，提供新的思路，但绝不会越俎代庖。
同事们也习惯了李静身边这个“特別”的实习生，偶尔还会打趣。
“李老师，您现在都快离不开小陈了啊！”一个护士笑著调侃。
李静也不否认：“能者多劳嘛！小陈就是块宝，咱们得用好了。”
这话引得大家一阵笑，陈璟也只能无奈地跟著笑笑。
赵晓阳更是把陈璟当成了“百科全书”，有什么不懂的先是自己琢磨，琢磨不透就直接问陈璟，从心电图到用药剂量，从病历书写技巧到如何跟难缠的家属沟通。
“陈老师，求指点！”成了他的口头禪。
陈璟能帮的就帮，不能直接给答案的也会引导他去查资料、找依据。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关係反而比之前更融洽了些。
这天下午，处理完一波午后的就诊小高峰，急诊科难得有了一点短暂的平静。
大家趁著间隙喝水、整理记录、补充耗材。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急诊大厅门口。
来人约莫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笔挺的白大褂，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普外科的主任秦卫国教授。
秦主任的出现让原本有些鬆弛的气氛瞬间一紧。
这位大主任技术高超，要求严格，在医院里威望极高，平时很少会亲自来急诊科溜达。
“秦主任！”护士长王姐立刻迎了上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过来看看昨天收上去那个阑尾炎的病人术后情况怎么样，顺路。”
秦主任声音洪亮，目光隨意地扫视著大厅，最后落在了正在护士站核对明日手术预约名单的陈璟身上。
陈璟感觉到目光，抬起头，看到是秦主任，立刻站直了身体：“秦主任好。”
“嗯。”秦主任点了点头，看似隨意地走到他身边，拿起那份名单瞥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前几天心內科老张那边，有个潜在猝死风险的心电图，是你最先提出疑问的？”
这话问得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耳朵尖的护士和医生都听到了，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心內科张主任都知道陈璟？还牵扯到猝死风险？
陈璟心里微微一怔，没想到秦主任会突然问起这个，而且消息这么灵通。
他面上保持平静，回答道：“秦主任，我只是偶然看到一份心电图觉得不太放心，向李老师匯报了一下。是李老师判断后联繫心內科的专家处理的。”
他把功劳巧妙地归给了李静，既符合事实，也避免了张扬。
秦主任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嗯了一声：“警觉性高是好事，基础打得也牢。不过，咱们外科医生，最终还是要看手上的功夫。”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腹腔镜阑尾切除，trocar穿刺，最重要的原则是什么？”
这简直像是隨堂抽考。周围的人都屏息看著陈璟。
陈璟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安全进入是第一原则。首选直视下开放法建立气腹，或者採用可视trocar。穿刺方向避开主要血管和粘连区域，进入腹腔时要有落空感，確认无误后再进气腹。”
回答流畅、准確，直击要害，没有一句废话。
秦主任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问：“如果术中遇到严重粘连，分离时渗血不止，视野不清，怎么办？”
“优先保证病人安全。压迫止血，吸引清理视野，辨清解剖结构。如果仍困难，及时中转开腹，不是失败，而是为了保证安全的最佳策略。”陈璟的回答沉稳有力，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决断力。
秦主任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淡淡地说：“理论背得不错。纸上谈兵容易，真到了台上，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他放下手里的名单，没再说什么，转身和王姐说了两句关於病人交接的话，便迈步离开了急诊科。
他一来一走，仿佛一阵风吹过，却在急诊科留下了不少的议论。
“秦老大居然特意来考较陈璟？”
“看来小陈是真入了秦主任的眼了！”
“我的天，这要是答不上来就惨了……”
“答得是真好啊，比我当年规培出站答辩还溜！”
李静医生不知何时走到了陈璟身边，看著秦主任离开的方向，低声说：“秦主任很少主动过问实习生的事。他这是盯上你了，估计后面有『好果子』给你吃了。”
陈璟明白李静的意思。
被大主任“盯上”，意味著更多的关注，也意味著更严格的考验和更大的压力。
这未必是坏事，但过程绝不会轻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没有紧张，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真正进入外科核心圈子的开始。
而此刻，谁也没注意到，护士站对面的留观区，一个穿著病號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病人，默默收回瞭望向陈璟的视线，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