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名字,哪怕换个名字,更容易去死?”
    “回家的路不是路,是一条似江河湖海般流淌的道,虚无縹緲的道。”
    “既然记不得家的模样,那么这条路就一定需要一个锚点固定,而名字就是锚定这条不定之道的坐標。”
    “也就是说,想要断绝他离开的念头,只有亲手拔除这个锚定的钉子。”
    “我已经让人去办了,现在,你得配合我。”
    岑清烽说完,单手把玩眼前的杯子。
    “岑师不怕我反悔赖帐吗?”
    岑清烽微微一笑:“不怕,我有可以裹挟你的筹码,你我层次不一样,你被人拽住了,我没被人拽住,我太高了,你太低了。”
    ……
    ……
    殷秋白看著祭台之上一片狼藉,愤怒得浑身发抖,眼里杀意升腾。
    小娟和老黄赶忙说道:“小姐,肯定是刚才那两个傢伙乾的恶事!您息怒,我和老黄叔这就去把他们追回来认罪伏法!”
    殷秋白眼里的冷漠深邃至极,此刻却並未著急去將干出这等毫无品行道德之人抓回来。
    她的第一个想法也並不是想要將那二人折磨一番以此泄愤。
    她亲自弯下腰,不顾脏污,徒手將地上的狼藉收拾起来。
    老黄与小娟也急忙追上殷秋白前头,加快速度收拾起灵冢之前的残羹剩饭。
    老黄一边將残甌碎碗兜起,一边咬牙切齿的吩咐小娟:“回到京城之后,你去京兆府一趟,让他立刻搜捕全城,把这两个傢伙缉拿归案!”
    小娟用力点了点头:“是!这两个禽兽不如的畜生,连死者灵寢都不放过的流氓地痞!一定要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这两个衣冠禽兽,把他们的暴行传出去,让整个京城的人唾弃他们!”
    小娟与老黄二人不再说话,抓紧將一地的脏乱收拾乾净。
    他们想劝殿下不要亲自做这些,但他们同样明白,事关牧公子,自己俩人是劝不住的。
    很快,三人就將灵寢前的垃圾收拾了,可食物汤汁混合渗入地砖缝隙是没法清理乾净的,一股子生冷发餿的气息,令人极其不適。
    殷秋白將酒食取出来,放置在灵位之前,冷声道:“就是因为允许天下万民都来参拜祭奠牧公子,所以才会有这种不堪之徒混进来,这片灵冢是牧公子安息之所,就不该让人扰他清净。”
    “殿下,老奴回京即刻让人来將此处清洗乾净。”
    殷秋白將酒倒上,“回京吧。”
    老黄紧忙说道:“这点小事老奴去办就可以,殿下可以在此多陪伴牧公子一会儿。小娟在此伺候著您……”
    殷秋白摇摇头:“不必了,回去吧,牧公子最不喜欢他人在自己碗里夺食,只是他如今无能为力,那么就由我来为他代劳!”
    老黄不禁咂舌,心里暗暗叫苦,这俩小贼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做出这等出格之事,惹得殿下动了真火,这俩傢伙就算是逃出京城也躲不过去了,这下,可就不只是倒霉这么简单了!
    行至山脚。
    殷秋白忽然瞥见了视线里有一个微小却十分扎眼的异样。
    殷秋白低头去看,却看到了一行字,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老黄与小娟脸色剧变,“该死的东西,敢褻瀆牧公子的雕像!”
    殷秋白双眼微微眯起,有些不敢置信的上手摸了摸石台上的刻痕。
    不单单是这一枚四四方方的刻印惊起记忆中的印象了。
    还有,这刻痕之中蕴含著的无上剑意。
    老黄也敏锐的感觉到了。
    “好强的剑意!好可怕的剑道境界!这么强的剑意,如果不是登峰造极之境界,只怕一道剑痕下来,整个雕像都会被从中斩断成两截。”
    小娟皱了皱眉,说道:“难道褻瀆雕像与灵冢前作乱的,是一个人?那么范围就很小了,能被殿下与老黄叔重视的剑,天下可没有几柄!”
    老黄甚是不解的说道:“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无礼失態的事!”
    “回京吧,既然敢篆刻如此戏弄之言,想必不会藏头露尾,问问就知道了。”
    ……
    ……
    “牧公子,咱们到家啦!”
    小和尚驾驶著马车进了京城。
    虽然已经关了城门,但是小和尚手里攥著一块锦绣司的令牌,很顺利的就让城墙上的士兵开了门。
    当然了,这锦绣司的密令也是偽造的。
    不过只要被骗的人识別不出来,那它就是真的!
    马车穿过深深幽邃的城墙门洞。
    这久违的熟悉让小和尚有种泪流满面的衝动。
    哪怕是刚才城门口戍卫士兵事无巨细的检查马车的时候,谨慎小心检查锦绣司密令的態度,都让小和尚感到无比的亲切。
    “牧公子,咱们要不要去凤鸣楼蹭一杯春露酿啊!今日是冬至,往年像是这样盛大的节日,夜里的凤鸣苑內外总是非常热闹!”
    牧青白嗤笑道:“和尚,你脑子没病吧?这是什么时期,能有热闹事儿?”
    小和尚拍了拍脑袋:“哎呀,我忘记了,对不起啊,忘记了你死了,以国礼厚葬的,丧期之內是不能举办欢庆活动的。也不知道镜湖书院今天开不开饭。”
    牧青白恶寒的打了个哆嗦:“镜湖书院那破笔食堂你敢吃啊?你真不怕吃掉半条命啊?”
    “牧公子,你这什么话,那可是学生食堂啊!”
    “学生能跟我们一样吗?我们娇贵著呢,学生?那就是一群皮实耐造死不掉的猪,什么都能吃,只要能养命就够了。”
    小和尚哭笑不得:“要是有镜湖书院的学生听到你这话,估计恨不得躺在傲言侯冢里的真是你了,算了,找路人打听一下牢贾在哪里安家落户好了。”
    “打听牢贾干什么?你祸害牢贾还没祸害够啊?”
    “哎呀,牧公子,要说祸害牢贾,你祸害得比我还恨吧,你还没资格用这个来指责我,再说了,我们去蹭个饭,以我们与牢贾的交情,不过分吧?”
    “那確实不过分,不过,都到京城了,不必去牢贾家。”
    “不去牢贾家?那去哪?”
    牧青白冷哼道:“和尚,你这畜生真是揣著明白装糊涂,你明明都驶到了大將军府,还明知故问?”
    “如果我回答说,去安尚书府里看看安稳,你是走还是留啊?”
    今日冬至。
    大將军府的大门紧闭,府邸里任看守之职的府兵家僕都早早卸下工作,进府去过节了。
    小和尚赔笑道:“牧公子,小僧这点心思根本瞒不住您呀,您等著,我这就去给您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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