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驻地坐落在金陵城东,朱门高墙,气势恢宏。
    但此刻,府邸上空似乎都笼罩著一层无形的阴霾,连门口守卫的弟子都显得有些精神不济。
    云起尘直接带著他们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了后宅一处僻静的院落。
    还未走近,便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衰败气息。
    院內有不少人,几位面容憔悴的云家长辈正在低声商议,见到云起尘带来几个生面孔,尤其是其中还有云落雨,都愣了一下。
    “起尘,这几位是?”一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他是云落雨和云起尘的二叔,云瀚。
    云起尘简略介绍:“落雨的同门,这位纪姑娘或许对弟子们的症状有所见解。”
    云瀚眉头微蹙,显然对几个年轻人能否解决问题持怀疑態度。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並未多言,只是嘆了口气,“进去看看吧,云崢的情况又恶化了。”
    云起尘面色更沉,引著纪岁安几人走进一间厢房。
    房內药味浓郁,床榻上躺著一名年轻男子,面色灰败,嘴唇乾裂,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周身灵力波动极其紊乱,时强时弱,更诡异的是,他的生命气息如同漏气的皮囊,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消散。
    云落雨看到床上之人,拳头紧握:“云崢堂哥?”
    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云錚的手,输入灵力。
    可很快发现自己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甚至隱隱有被对方体內某种力量牵扯吞噬的感觉,嚇得他连忙鬆手。
    纪岁安走上前,目光沉静地观察著云錚的状况。
    她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云錚的腕脉上,一丝极其细微、近乎不可察觉的神识探入其体內。
    江望舟、沈清珏和玉檀书安静地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云起尘和云瀚则紧紧盯著纪岁安的动作。
    片刻后,纪岁安收回手,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何?”云起尘迫不及待地问。
    纪岁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云起尘:“其他出事的弟子,症状是否与他类似?皆是根基受损,修为后退,生命精元莫名流逝?”
    “不错!”云瀚抢道,“症状轻重不同,但根源一致!纪姑娘,你可看出什么了?”
    纪岁安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冰冷:“是纪芸儿。”
    云落雨神色一凛,“当真是她?”
    纪岁安点头,“除了生命精元流逝,其他的症状和我一样。”
    玉檀书几人眸色一动,“小师妹……”
    纪岁安抬了抬手,“我现在没事。”
    她目光看向已经昏厥的云崢,低声道:“可他们的情况,却不太好。”
    云起尘脸色铁青,拳头紧握,“那个纪芸儿她如今在何处?”
    “还在金陵城。”纪岁安道。
    云落雨怒不可遏:“我现在就去把她抓来!”
    “不可鲁莽。”江望舟按住他肩膀,“她既然敢对云家下手,定有脱身之法。打草惊蛇,反而会让她逃掉。”
    纪岁安点头:“大师兄说得对。况且……”
    “况且什么?”云瀚声音沉厚,“纪姑娘,你確定伤我云家弟子的,是那个劳什子纪芸儿?”
    纪岁安眸光坚定,“我確定。”
    云瀚皱眉,“那纪芸儿是用什么手段伤的我云家弟子?还是这么诡异的伤势。”
    纪岁安一愣,“这……我说不太清楚,总之她可以用一种手段,转移其他人的修为和天赋。”
    她內心嘆气,虽然重活一次,也拥有了可以抵抗转移的能力,可她的確还不清楚纪芸儿转移她修为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她目光下落到腕间的玉鐲上,眸光一瞬晦暗。
    “?”
    一屋人懵懵的看著她,不怪他们,实在是这太匪夷所思了。
    哪怕是邪修,也没听说拥有这种手段啊。
    “转移修为和天赋?”云瀚喃喃重复,震惊道,“这闻所未闻!”
    云起尘眼神锐利,猛地看向纪岁安:“纪姑娘,此言当真?你可有证据?”
    不是他不信,而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若传扬出去,整个修真界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纪岁安却不欲多言,只道:“若是云家不信任我,我也可以离开。”
    她管云家这件事,本也只是因为三师兄而已。毕竟,先前她怎么也没想到,云家的事竟然也和纪芸儿有关。
    云起尘却皱起了眉,“这不是信不信任的事,”
    云落雨他们知道纪岁安不想將自己也被纪芸儿转移过修为的事说出来。
    玉檀书道:“我小师妹曾与纪芸儿有过渊源,如今来帮云家,是看来三师弟的关係上,诸位若是信,便让我小师妹放手一试,若是不信,我们即刻就离开。”
    云瀚与云起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纪岁安所言太过骇人听闻,可眼下云家弟子状况持续恶化,他们確实束手无策,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尝试。
    “且慢。”云起尘出声阻拦意欲离开的纪岁安几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纪姑娘,並非不信你,只是此事关係重大,更关乎我云家多名核心弟子的性命前程,不得不慎重。”
    他目光扫过床上气息奄奄的云崢,眼中痛色一闪而过,“若真如你所说,那纪芸儿拥有此等诡异手段,我云家绝不能任由族人继续受害。”
    云瀚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终是重重嘆了口气:“纪姑娘,方才多有质疑,还请见谅。云家这些孩子,就拜託你了!”
    他朝著纪岁安郑重地拱了拱手。
    態度转变,一方面是情势所迫,另一方面,也是纪岁安方才探查时流露出的那份沉稳与篤定,无形中给了他一丝信心。
    纪岁安脚步顿住,看向云落雨。
    云落雨立刻道:“小师妹,我相信你!”
    江望舟和沈清珏也对她微微点头,玉檀书更是直接站到了她身侧,表明支持。
    “我需再仔细探查一番,確认有没有纪芸儿动手的痕跡。”纪岁安走回床边,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云崢身上。
    这一次,她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灵光,缓缓贴近云崢的眉心。
    眾人屏息凝神。
    片刻后,纪岁安收回手。
    果然,这些弟子和她一样,哪怕是被纪芸儿转移了修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起身,“可还有受了伤,但是意识尚且清醒的弟子?”
    云瀚点头,“有,就在隔壁!”
    纪岁安起身,“带我过去看看。”
    一行人又转移到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的是一个少女,她虽然面色苍白,可意识清醒,比云崢的情况好多了。
    “小沫,”云瀚几步走到床边,“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沫撑著坐起身,“感觉还好。”
    看著这么大阵仗,她疑惑地歪了歪头,“父亲,这是怎么了?”
    云瀚看向纪岁安,道:“这是你落雨哥的师妹,她知道弟子们的情况是谁造成的。”
    云沫一愣,激动道:“真的吗?你真的知道是谁做的吗?”
    纪岁安上前两步,“我的確清楚。”
    云沫咬牙,一下就要从床上爬下来,“道友,你告诉我事那个孙子乾的,老娘要去砍死她!”
    “冷静!冷静啊!”
    云瀚扯住自己一点就炸的闺女,“別別別!你还受著伤呢!折腾什么!”
    云沫不听,“你別拉我!我要去弄死她!”
    纪岁安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温柔的少女,脾气这么有个性。
    她轻咳一声,“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云沫一秒安静,理了理头髮,柔声回答:“道友你说。”
    纪岁安勾唇一笑,问道:“你修为倒退那天,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异样?”
    闻言,云沫回忆道:“那天我正在修炼,突然就感觉经脉里的灵力运行猛地一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再然后我浑身一冷,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那种仿佛能把神魂冻住的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云沫努力回忆著,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再然后,我就感觉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泄。我本以为是我修炼出了岔子,却没想到云崢他们和我的状况很相似。”
    她描述得非常细致,纪岁安静静听著,眸色渐深。
    这和她被转移修为时的感觉並不相同,纪芸儿转移她修为的时候,是很快的,那感觉几乎无法察觉。
    “在那之前,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来歷不明的物品?”
    纪岁安追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云沫的手腕、脖颈等可能佩戴饰品的位置。
    云沫凝神细想,忽然,她目光定格在自己枕边:“特別的人好像没有。那几天我一直在家里修炼,没见什么生人。至於物品……”
    她想了想,伸手从枕边摸出了一枚小巧玲瓏的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刻著云纹,中间却镶嵌了一颗米粒大小、色泽暗沉的珠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个算吗?”云沫將玉佩递给纪岁安。
    她解释道:“这是前几天我一个交好的姐妹送我的,说是近来城里时兴的东西,能寧心静气,助益修行。我瞧著好看,就一直放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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