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铭院。
    “老夫人,奴婢刚才已经都看过了。”
    汤嬤嬤走上去,將自己在后花园所看到的一切,全都如数地稟告给了老夫人。
    今日一早上便听说五公子將江家二小姐赶出了侯府,在这侯府中,稍微有些动静的大事都逃不过老夫人和身边几位嬤嬤的法眼。
    老夫人手中正拿著桃花枝,左手拿著一把精巧的小剪子,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个极好看的青瓷蓝花琉璃瓶。
    “你怎么看?”
    问这话时,老夫人脸上没什么神色目光都落在手上边挑边捡的桃花之上,仿佛只是在问汤嬤嬤关於插花的意见。
    汤嬤嬤是老夫人陪嫁的丫鬟,熬了这么多年,熬成了嬤嬤,在老夫人面前,那个算是半个亲姐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敢说的话,反而说出来的话很有分量。
    这也就是为什么镇国侯府的丫鬟小廝都很害怕汤嬤嬤。
    “依奴婢看,这枝花似乎开得有些太过旺盛了,若是再得意下去,怕是要將这瓶內的水全都吸完了,反倒碍了我们房中的风景,碍了老夫人的眼,倒是不好。不如老夫人修剪一下,也好要这花枝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原本我就是瞧著院中这株花长得太过旺盛,分走了这院里所有土地的养分,才移栽了另一一株进来,原本想著这另一只虽说不至於完全碾压这一枝,好歹也能做到平分秋色,谁知这才多久,不过短短一个月,连我们引进来的这株,被原来院中的这一枝压著打,想来也是个不中用的。”
    老夫人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像是在感嘆手边这枝桃花不尽如人意。
    “不如让奴婢去敲打敲打?那另一株花事小,咱们院里这块土,那可万万不能有半点损伤。”
    汤嬤嬤道。
    “急什么,如今这场面,如何就能让我们出手了?再强势,也只不过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再得咱们院里这块土的喜欢,她的花蕊,早就落到了另外一块土壤上。因为这件事在,就不担心咱们院里这块土会对这朵花死心塌地。”
    说完,老夫人將花枝插到花瓶里,感嘆了一句:“美则美矣,终究被人捷足先登,不成气候。这些事儿我可以不管,来年的春闈是一定要参加的,吩咐下去,五公子院里的丫鬟小廝要个个警醒。若是谁误了我儿的前程,那才是真的不可饶恕。”
    ——
    青鳶第二日做了些吃食,带到锦绣庄。
    刚一进锦绣庄,就撞见了沉沙。
    沉沙看见她,顿时眼睛一亮,迎上来就將她手里的食盒接过:
    “青鳶姑娘,你做的葱油鸡可真好吃。”
    青鳶心里咯噔一声:“好吃,你便多吃些,寻常也没少劳你帮忙。公子他…”
    “公子也吃了,公子也很喜欢,公子还说和他想要找的记忆里那只葱油鸡味道很像。但是公子说他最近好像又喜欢白切鸡了。”
    青鳶不解地皱了皱眉,葱油鸡?白切鸡?这都什么跟什么?
    青鳶看著面前的人一脸认真的表情,“那劳烦厨房一用。”
    一个时辰后,青鳶端著那盆白切鸡放在楚惊弦的书房。
    青鳶刚靠近,楚惊弦就听见了脚步声,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有区別的,通过脚步声来辨人,对於已经瞎了十几年的楚惊弦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
    青鳶刚抬脚迈过门槛儿,就看见楚惊弦自己滚著轮椅到了桌边:“劳烦你又送吃的来,其实不必每次都自己亲手做的。”
    真的不用她亲手做吗?
    可青鳶看著楚惊弦自己到桌边来的速度好像…好像是饿了。
    “公子不必担心。奴婢最近活儿少,所以能抽出时间来做这些吃食,也不是很麻烦,除了这些,奴婢暂时也想不到能够替公子做些什么。要是公子连这一点点小小的回报都不肯接受,那奴婢以后真的不敢向公子求助了。”
    青鳶说著,將做的吃食一样样端上来,这时便听见楚惊弦道:
    “你从前也是这样给五弟做么?”
    青鳶手一顿,不太明白楚惊弦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奴婢…”
    她想如实相告,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总不能说自己能有这一身厨艺,確实是因为楚景玉嘴挑吧?
    青鳶虽没说,但楚惊弦却已经知道了答案,说话越发奇怪起来:“倒是我问的有些奇怪了。你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你对五弟更是情深义重,怎会没给他做过呢?倒真有些羡慕五弟了。”
    “只是你的饭菜做的这样好吃,让我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夸奖於你,想来五弟应当经常夸奖你吧?就像你的刺绣,绣得这样好,我是巴不得天天带著的,想来五弟应当也是这样想的。”
    青鳶刚放下白切鸡的手顿了顿。
    青鳶只能说楚惊弦说的一句都不对,甚至完全相反。
    楚景玉从不会夸她做的饭好吃,他只会认为是她该做的,得到的评价是尚可。
    至於青鳶给楚景玉送的荷包腰带那些从前,楚景玉还是带的,如今,怕是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青鳶扯唇笑了笑:“公子言重了,五公子和您相去甚远。”
    青鳶说完这话,便看见面前的楚惊弦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惊讶:“你的饭做的这样好吃,他难道都不夸你吗?你的刺绣绣得那样好,他难道也不夸你吗?”
    青鳶哑口无言,她总觉得今日的三公子有点不太对劲,但听著他说的话,对楚景玉更是多了几分的厌恶,一时没忍住没好气道: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夸別人呢?他那张嘴不损死人就不错了。”
    “嘖。”
    楚惊弦嘖了一声,神色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阿鳶你这样好的姑娘,五弟怎么就………若是我,是恨不得把你送的荷包掛满全身,也只会盼著天天能做到阿鳶做的吃食,却不想阿鳶累了,我会心疼。”
    青鳶如同被一道天雷劈愣在地。
    三公子刚才叫她什么?
    阿…
    阿鳶??
    阿鳶你这样好的姑娘?!
    她中邪了还是三公子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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