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的寿辰,在宫中举行。
    皇帝与各位大臣们都在前宴,静安公主和各位家眷便在后宴。
    青鳶跟著来,便跟在竇老夫人身边伺候。
    一进后宴,好几位夫人都迎了上来,拉著竇老夫人说话,眉眼神態中全是亲昵。
    镇国侯,只用听这名字,便知晓是何等的尊贵,何等受皇帝的重视,纵使侯府这一代,五公子和三公子,一个因为从小体弱多病无法科考,如今身子好了没来得及参加科考,一个自愿成商籍,自此於官职仕途基本无缘,但只要那侯爵之位还在,那就是顶受人尊敬的。
    况且,镇国侯府可不仅仅只是世代侯爵,更是出过两位太师,一位將军,正是去年去世的老侯爷官拜正二品,乃是武官里绝无仅有的存在,就光是这两样,足够百年屹立不倒。
    虽说侯府两位公子身无功名,那是別有原因。
    只说楚景玉,身子好了,自是要参加明年春闈的,若是一举中第,那可不是一个寒门状元的地位。
    竇老夫人长袖善舞,是一群夫人中地位最高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不耐,面带笑意,很是亲和,满汴京城都知道镇国侯府这位竇老夫人,那是出了名的亲和贤惠,对继子都视如己出。
    因此,每每宴会,大多数的夫人都对竇老夫人尊敬又热情,这会儿正被眾星拱月著说话:
    “今日的寿辰宴,听说是静安公主一手准备的,可见她对此次太后的寿辰有多么认真和重视。”
    “还真是奇了,静安公主向来不爱宴会,平日各位办了宴会,也是没人请的动这位公主的,如今一看,这宴会办得倒是极好。”
    竇老夫人脸上带笑,手中团扇轻扇:“自古以来孝道大过天,公主对太后娘娘的孝心,日月可鑑。”
    ……
    各位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青鳶半听半不听的。
    很快,宴席便开了,只听一声嘹亮的通报:
    “太后娘娘驾到!”
    各位夫人很快回了自己的席位,起身齐刷刷行礼。
    青鳶行著礼,低眉敛目。
    等太后娘娘入了凤座,眾人才平身坐下。
    各位夫人都说尽了好听的话討太后娘娘欢心,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哄得太后笑声不停,和刚才的区別在,眾星捧月的竇老夫人,如今变成了太后娘娘。
    青鳶和一眾丫鬟是没资格站在后宴上的,只是被安排在最边缘最角落的地方候著。
    说著说著,便到了各位夫人献礼的环节。
    太后娘娘身边站著的老太监,青鳶见过,正是那一日踏青宴上出现过的,司珍司掌事公公,还有一位便是相国寺的大法师了空大师,是太后娘娘最信任的法师,每每去相国寺上香拜佛,必让了空大师陪同。
    了空大师,就算是青鳶一个不那么信神佛的人,也知道的存在。
    功德无量的大法师,在佛法上毫无质疑的集大成者,最是慈悲。
    司珍司掌事公公將礼单上的寿辰礼一样一样念出来,各位夫人在期待自己之时,也在暗中和旁人的对比,这后宴瞧著一片和谐,欢声笑语,实则不知道充斥著多少算计和波诡云譎。
    前宴和后宴是虽分开,却又有著千头万缕的联繫,说是牵一髮而动全身也不为过,可以说时时刻刻影响著汴京城中的局势,太后娘娘隨口说的一句话,便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局势。
    这便是高门大户之间的微妙平衡,也是为何往往高门大户的公子小姐,成婚是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讲究的不是心意和情爱,讲究的门当户对。
    青鳶觉得,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
    青鳶正想著,就听见司珍司的掌事公公念到:“镇国侯府三公子楚惊弦,为太后娘娘献上百年天山雪蚕一只。”
    这话一出,眾位夫人神色各有变化,有些见识的高门夫人大多都是震惊的,也有没什么见识,並不清楚天山雪蚕为何物的,则是茫然的。
    竇老夫人听见时脸上多了些笑意,可青鳶一瞧,发现竇老夫人眼中並无笑意。
    太后娘娘神色惊讶,颇有兴趣道:“百年的天山雪蚕?天山雪蚕,哀家记得前几年北疆进岁贡时才有两只十年的吧?”
    司珍司掌事公公恭敬回话:“回太后娘娘的话,正是,奴才在司珍司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回,听说这天山雪蚕常年眠於冰雪,十年的天山雪蚕入药有解百毒的奇效,若是百年,传闻中可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极难获得,能寻到十年的已经是极其难得,百年那便是想都不敢想的。”
    “行之这孩子,忒费心了些。”太后娘娘说著,脸上笑容很是慈爱欣赏。
    免不了又是一番恭维答话。
    待念完礼单,最后才是静安公主的寿辰礼。
    静安公主起身,行礼:“母后,请看。”
    说罢,便有宫女,將江清歌绣的那幅无量寿阿弥陀佛像呈了上来。
    那一瞬间,青鳶一抬头,就瞧见江清歌正盯著自己,眼中带著势在必得不屑和轻蔑。
    青鳶攥了攥掌心,只是朝她挑了挑眉。
    这么快就认定自己一定贏了吗?
    切忌事半挑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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