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极大,蔓延的速度极快,屋中已经彻底烧了起来,完全阻拦了青鳶和红豆能够逃出去的路。
    外面也充斥著听不清的呼喊声,显然火势已经大到了周围的丫鬟和小廝都发现,有人在救火,可火势实在太大!
    浓烟呛得她连连咳喘,根本停不下来,再不出去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浓烟呛死。
    青鳶来不及多想,直接一把夺过旁边的水壶往被子上浇,將湿被子往自己和红豆身上一披:“红豆,跑出去!!”
    红豆也是年纪小些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会儿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一只手拉著被子,一只手拉著青鳶疯了一样往外跑。
    一场走水,若是不及时灭火,便能將整个镇国侯府燃烧殆尽。
    火光间,整个镇国侯府都被惊动了。
    眨眼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小廝丫鬟一桶接一桶的水。
    楚景玉,就连楚惊弦都已经赶了过来。
    还好外面有丫鬟小廝在救火,她们俩衝出来时,运气极好,没有受伤,只是满脸黑乎乎,身上也是乌漆麻黑的,止不住地呛咳,整个人看著狼狈得不行。
    青鳶衝出来时,眼前楚景玉便朝著她冲了过来,旁边的楚惊弦攥紧了轮椅扶手,旋即抬手,让沉沙不再將轮椅推向青鳶。
    反而道:“进去看看。”
    沉沙点头,顶著湿被子就进去了。
    旁边。
    “快给我看看,阿鳶,有没有事儿?”楚景玉急的不行,双手拢住她的肩头,见她咳嗽不停又轻拍著她的背:“没事,没事就好,人没事儿就好,东西都不值什么钱。”
    青鳶被浓烟呛的停不下来,一听楚景玉说话,她骤然反应过来。
    不好,她绣的肚兜,最关键的事她的佛像都在里面!!
    青鳶不顾楚景玉的话,转头就要往里冲,“佛像,我的佛像还在里面!那是要呈递给太后娘娘的佛像啊!”
    没了佛像没了得太后娘娘赏赐的机会不说,极有可能会被静安公主降罪啊!
    还没衝过去,就被楚景玉猛地拉了回来,紧紧地按住她的肩膀:“阿鳶!你冷静一点,那佛像是重要,可那是死物!阿鳶你不能去,你进去就是送死!你在乎那佛像,可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要你好好的!”
    青鳶冷眼看著他,烦得装不了一点:“鬆手!那不是你绣的,你当然不在乎!你別拦著我!我只要那佛像!”
    青鳶挣扎著,突然肩头一松,楚景玉像是拿她没办法,嘆了口气:“阿鳶,在我心里,没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但你在乎的东西,我就不会让你白白伤心。”
    说著,楚景玉竟是转身,拉过她身上的湿被子,就往那蔓延的大火里冲。
    刚进那火区,沉沙就迎面顶著湿被子冲了出来,“公子,找到青鳶姑娘的佛像了!”
    楚景玉的脚步不得已停住。
    青鳶一听,根本没心思管楚景玉怎样,立马就上前到了沉沙面前:“沉沙侍卫…”
    沉沙將佛像抱在胸口,他身手好,虽也狼狈,但无大碍,在楚惊弦的示意下,將抢救出来的佛像还给青鳶。
    熟悉的佛像到了青鳶手中,她三魂七魄才慢慢归位,缓了口气情绪紧接著去察看佛像。
    虽说沉沙抢救出来了,那火势蔓延得太快,那佛像的左下角已经被烧了一块。
    那一块,像是在青鳶心上狠狠剜了一块,眼泪一瞬间模糊双眼。
    毁了,还是被毁了。
    沉沙嘆了口气:“青鳶姑娘,属下尽力了,进去的时候那木盒子已经完全烧起来了。”
    青鳶忍著眼泪点头:“我知道,沉沙侍卫,我该多谢你才是。”
    楚惊弦蹙著眉,並未说话。
    楚景玉站在一旁,也没说话。白天他本还带著气性,可看见青鳶身处火海时,什么气都没了。
    他要青鳶好好的,好好地陪在他身边一辈子。
    如今看著青鳶抱著佛像,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楚景玉心里也涌起一股酸疼。
    行动已经作出了最快的选择,伸手將青鳶抱进怀里,轻声安慰:“阿鳶,我一定会替你查清真相,究竟是谁导致的走水,若是有心人有意为之,我定不轻饶。”
    他说著,却被青鳶猛地推开,看著她眼中的泪和冰冷,楚景玉心中疼得更甚:“没事的没事的。就算没了佛像,也只不过是不给太后娘娘呈上了,若是静安公主要怪罪,我必定会护著你。別害怕,我在的。况且,就算没了你的佛像,歌儿的还在,静安公主总不会没有寿辰礼呈上去的。”
    青鳶直勾勾地盯著他:“公子也知道,就算奴婢的佛像毁了,也还有江大小姐的佛像啊。若奴婢的佛像没了,谁的好处最大?谁最有动力想杀奴婢,又或者想毁了奴婢的佛像?这偌大的镇国侯府,若是不小心,那为何偏偏烧到奴婢这儿?为何偏偏是夜晚?明显是有人有意为之!又是谁,敢在镇国侯府动手脚?”
    青鳶字字珠璣,没被情绪带著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詰问:“公子难道真的不知道最有可能的凶手是谁吗?!”
    是,是,是。
    楚景玉没办法反驳,他知道,每一条都指向了江清歌。
    他不相信,歌儿是那样的人。可他也无法面对青鳶劫后余生之后,充满眼泪和愤怒的詰问。
    “阿鳶,好阿鳶,你放心,若真是歌儿做的,我绝不会委屈了你。可事情总要有个证据,抓贼要拿赃,而且歌儿她向来贤惠和善,不是这种背地里使绊子的人。你先容我查清楚…”
    说完,楚景玉就带著小廝去了白云苑。
    青鳶瘫坐在地上,手中是烧掉一角的佛像,脑海里疯狂想著补救办法。
    肩膀上突然一重,冷梅香驱散了她鼻尖的烟雾味,隨之她被带著暖意的披风包裹住。
    “多谢公子。”
    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他。
    楚惊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在她身旁待著。
    天光乍亮,火终於灭了。
    青鳶瘫坐在地上,想了好久,也没想出可行的好法子。
    等丫鬟小廝都散去,只剩下青鳶和沉沙,楚惊弦三人,她才听见他微哑低沉的嗓音:
    “还想参加太后寿辰吗?”
    青鳶点头:“想,做梦都想。”
    太后娘娘的寿辰礼啊,她的佛像若是得太后娘娘喜欢,赏赐些金银,那她岂不是能轻而易举凑齐剩下的银两,甚至还有盈余。
    她真的不想当丫鬟了,尤其不想当楚景玉的丫鬟。
    太后娘娘的寿辰礼,是最快也最有可能的法子,她怎么会不想参加?
    楚惊弦沉吟片刻。
    一阵冷风吹过,被她身上的披风阻挡在外,青鳶听见他说——
    “莫怕,我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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