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
    楚惊弦闻言,神色未变,只是將手中捏著的东西兀自收回了衣袖:“许是五弟看错了吧,未曾有什么荷包。”
    旁边折戟一听,虽说自家公子说话间依旧淡漠冷然,但敲著轮椅扶手的指尖顿住了——这是公子不悦的表现。
    或许连楚惊弦自己都没明白过来,为什么极快地將荷包收了起来,但折戟脑子比沉沙脑子好使多了,跟著楚惊弦日子也长,看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的。
    他家公子看似极其隨性,飘渺得像是天上的仙人,对这世间绝大部分事儿那都是无甚在意,比如名声。
    江清歌找上门来退婚,影响名声,和江清歌的婚约,名声公子都不在乎,甚至连面都没露,只和老夫人说,她要退就隨她,转头忘到了九霄云外。
    偏偏有一样,公子对於自己喜欢且拥有的东西,那不止是分毫不让,是根本容不得別人多瞧上一眼。
    青鳶姑娘送来的吃食和荷包,偏巧公子都挺喜欢。
    別说是楚景玉,那是不能让多看一眼,就算是青鳶姑娘自己来了想要討回去,那也基本上不可能。
    “兄长莫要誆骗为弟。”
    楚景玉一见楚惊弦立马收进去了,心里更加不平静,脸上倒是如常:“我分明看见兄长手中把玩著什么,难不成,是什么重要之人送的,不捨得给为弟瞧瞧?”
    楚惊弦挑了挑眉,指尖还碾著流苏的尾端,“五弟一如既往的聪慧,说的確实不错,確实是旁人送的。”
    说著,楚景玉正要继续询问,就听见楚惊弦又不紧不慢道:“也確实,不想给五弟瞧。”
    楚景玉:………
    一句话给楚景玉嘴里堵得死死的,楚惊弦这么理直气壮地一回答,他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刚才本就没看清多少,现在楚惊弦一收,楚景玉更不確定了,瞧著楚惊弦毫无异常的模样。
    楚景玉旁敲侧击:“那…想必,是女子送的了?而且还是一位三哥极喜欢的姑娘送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也不听三哥平日提过?”
    “认识不久,不宜僭越。”
    楚惊弦就答了八个字。
    楚景玉一听,哪里不知道楚惊弦对送他荷包那个姑娘,肯定是有些好感的。
    確定了有好感,楚景玉也不怀疑了,他肯定,楚惊弦手上的,不是青鳶绣的那个荷包。
    楚景玉想,肯定是他早上太窝火了,怎么可能怀疑上青鳶和楚惊弦。
    楚惊弦就算再是个瞎子,那也不可能看上一个丫鬟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楚景玉只能接著问:“若是三哥喜欢,那大可以请母亲前去提亲,岂不是美事一桩?若说起来,三哥也是该给我找个嫂嫂回来了,这些年,母亲一个人统管偌大的侯府,大小事务都是母亲一人,如今母亲年纪也大了,实在不易劳累,是需要一位三嫂帮帮母亲了。”
    楚惊弦没回答,神色看不清,指尖转著茶杯,反问:“那五弟呢?可有成亲的想法?”
    “成亲倒是不急,不论早晚自然是要成的。只是青鳶不是管家的性子,也没有管家的能力,日后成了亲,也是没办法帮母亲的。不过目前,也確实没有成亲的想法,如今这样,就挺好。”
    楚景玉端起旁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楚惊弦笑:“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总是会被惦记,五弟好自为之,若那一日真被抢走了,怕是无处可悔。”
    楚景玉没说话,心里嘁了一声。
    一是,他楚惊弦还管到他身上来了?
    二是不以为意,谁会费尽心思从他身边抢个丫鬟啊?
    简直无稽之谈。
    ——
    另一边。
    青鳶刚进了女宴,就瞧见了被眾位贵女小姐们,如眾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静安公主。
    一身赤金色长袍,生得一张极其魅惑的脸庞,美到带上了攻击性,大气又张扬。
    青鳶是听说过这位公主的,这位公主和太子乃是当今皇后亲生的亲兄妹,平时很受宠,尤其是太子和皇帝,极宠爱嵩国皇室唯一的小公。
    以至於这位公主行事囂张又直接,手段更是杀伐果断,和“静安”这两个字,实在是扯不上半点关係。
    和江清云的区別就是,江清云囂张跋扈且极其不讲道理。
    静安公主虽做事囂张跋扈,但是讲道理的。
    “几日不见,公主容顏更甚从前啊!”
    “谁说不是呢,公主不仅美得倾国倾城,孝心更是一绝,为了太后娘娘,也不惜花费时间物力財力,来办这一场踏青宴,公主对太后娘娘的孝心,那可是天地可鑑啊!”
    那一群小姐,围著静安公主说的都是这一些拍马屁的话,就连寻常极其囂张的江清云这时候看著也极为安静。
    而江清歌,更是面上带著笑,虽没有像其他小姐一样大肆夸讚,但眼神中也带著些许的諂媚。
    原来,她们也有怕的人
    青鳶进去之后,老老实实地抱著自己的绣像站在了角落里。
    完全不想提前被这群人注意到。
    静安公主听著那些话不仅没反应,反而露出了些许不耐的神色:“行了行了,入座吧,赶紧把佛像都呈上来。”
    她这一说,小姐们纷纷入座,让身边的嬤嬤和丫鬟將自己的佛像放在自己的席位面前。
    一展开,各位小姐注意的,当然都是对方的佛像。
    只见离青鳶不太远的一个席位,一位长相清秀靚丽的少女,將佛像摊开展示,下一刻,就引来了不少小姐们的注意:
    “誒,你们看宋家那个庶女的佛像,绣得真好啊!依我看,最精致功力最强最好的也就宋家庶女那一幅,和江家大小姐这一幅了。”
    “好像还真是,没看出来,这人人都传宋三姑娘是个草包庶女,却不想有这么好的刺绣功底,我看传言也虚的很。看来,是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能和江大小姐竞爭的,也就只有这副观音送子图了。”
    “宋家那个草包不是说样样废物吗?怎么可能绣得出来这么好的观音送子图?莫不是买的吧?”
    听见熟悉的名字,青鳶好奇地定睛一瞧,好傢伙,那哪里是熟悉啊。
    那分明就是她之前绣的观音送子图,还得了红袖庄五十两酬劳的那一幅。
    不过,静安公主从未规定必须是亲手绣的,买来的…也没什么问题。
    静安公主一挥袖,她旁边的嬤嬤面无表情道:“还有没有谁要参加比试?如若没有,便正式开始了。”
    “有!”
    青鳶忙答,抱著怀里的佛像走上前跪下行礼:“回公主,嬤嬤,奴婢也想要要为公主分忧,尽一份心力。”
    她一出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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