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玉说著,目光不停地在青鳶的衣袖上瞧著,她那荷包不是半月前就已经做好了,怎么还不送?
    以前的青鳶,就喜欢在他去参加宴会时,比如画舫游湖,外出踏青赏景之类的,让他带上她绣的东西,比如什么各种各样的荷包,络子,玉穗之类的。
    所以,楚景玉自然而然地觉得,今天踏青宴,那么多公子小姐都在,可以说是整个汴京城的世家小姐们都会来,以青鳶对他的紧张程度,一定会让他带上她新做的荷包,仿佛这样她才能安心。
    楚景玉虽不太懂,但也明白这大概是她们小女子之间爭风吃醋的一种小把戏罢了,他也愿意宠著她。
    况且青鳶绣的东西,那的的確確要比一般的绣品强上太多,连上等绣品都比不上她的刺绣,他每每带出去,就有人注意到,被吸引到,围著他问这么好的刺绣,是如何得来的。
    楚景玉当然自豪,但更多的是快意,这么多人都好奇,都被一眼吸引的刺绣,不仅属於他,就连绣出这刺绣的人,也只属於他一个人。
    对楚景玉来说,是极大的满足感。
    谁知,青鳶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像是真的没反应过来,问:“不知公子何出此言,奴婢…似乎没有什么事儿瞒著公子。”
    嘁。
    骗他的多了去了。
    只是青鳶没听明白,他说得哪一件,可不能轻易地说漏了嘴。
    “就今日,今日踏青宴。”楚景玉说著,依旧没从青鳶脸上看出半点紧张感,还以为她没意识到,皱著眉解释:“今日踏青宴乃是静安公主举办,邀请了汴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家小姐,静安公主乃是太子胞妹,在皇上太后面前都是极受宠的,她下了请帖,整个汴京城应该没几个敢推脱的,不出意外的话,应当今日能见到整个汴京城里绝大部分的世家小姐们了。”
    楚景玉说著这话,目光一直落在青鳶的脸上,一直打量著她的神色变化,像是非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青鳶这会儿要参加佛像比试还真有点紧张,注意力根本没分多少在楚景玉身上,面对他暗示性的话语,她是一点没往深处猜,“確实,公子这样一提醒,奴婢確实有一件事儿要和公子说。”
    一听见青鳶这话,楚景玉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笑容里满是篤定自信的意味,抬了抬下巴,平视前方,等著青鳶开口:“行了,你既然开口了,那就说吧。只要是本公子能做到的,必定宠你。”
    说著,楚景玉就仿佛看见了青鳶从衣袖里扭扭捏捏地拿出自己绣的荷包,红著脸忸怩地非要给他掛在腰间的害羞自卑模样。
    寻常,青鳶不好意思,总会说著奴婢做的不好,公子將就用,他夸两句好看,就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是以,楚景玉今天也等著差不多的言语。
    殊不知,等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荷包。
    青鳶一听,楚景玉那自大的话语到了她的耳朵里就等於:不管她说什么,只要不太过分,就会同意。
    青鳶抓住机会,立马说了:“回公子的话,奴婢確实有一事,听说静安公主此回举办踏青宴,主要目的並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要选出最能够给太后娘娘贺寿礼的佛绣像,奴婢也想参加,这事儿不需要公子出面,也不需要麻烦公子,所以公子按照刚才所说,想必是一定会同意的哦?”
    楚景玉一听,顿时眉头都皱起来了,倒不是因为这件事儿,而是…
    “你就只有这件事要和我说?”
    青鳶不知道自己绣给三公子的荷包早被楚景玉看见了,只觉得这人是不是走哪里抽风了?
    她腹誹著,面上不显,很是不解地看著楚景玉:“奴婢…不记得还有什么事儿瞒著公子。”
    楚景玉一看见青鳶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就那样眨巴著看著自己,看著无辜极了,像是真的不知道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好像真的没有半点事情瞒著他一样。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奴婢发誓,若是有事儿瞒著公子,就让奴婢被永生永世赶出侯府,再也不得迴转。”
    青鳶说得那叫一个诚心诚意,虔诚至极。
    见她那样,楚景玉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无数发泄。
    平常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喜欢上別人,她竟敢发出这样的重誓,看来也是真的没说假话了。
    楚景玉如是想。
    罢了,至於荷包,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能忍到几时才送。
    “想去就去吧,只是不要太较真儿,输贏都不重要。踏青宴上,许多世家小姐都来,能拿出来的东西肯定都是极好的,你和她们不一样,若是输了也实属正常,莫要太过在意而影响心情。”
    楚景玉说著,表面上是在安慰青鳶不要太过在意胜负,实则在他心里,可能潜意识里,根本就没觉得青鳶有胜算。
    他越是这样,青鳶就越要贏,至少要贏过江清歌才是。
    並不是爭风吃醋,也並不是要和江清歌竞爭,而是她要让像楚景玉这样“唯身份论能力”的人看看,能力从来都不是出身决定的。
    就算是田里的一株小禾苗,也自有她自己的一方天地,大可成长。
    ——
    踏青宴,一般都是在开了春,冬天寒气逐渐远离之后。
    如今正是四月初,是最暖活,也春意最浓的时候。
    世家贵女公子们,外出踏青,吹风赏景,野餐品茗,吟诗作对,当然是极好的。
    只是苦了青鳶这些丫鬟小廝的奴才们,要全程跟在后面,拖著踏青野餐的大小物件儿,要挖土垒灶,烧火做饭,煮水伺候,总之事儿多的很。
    踏青宴选的地方,是汴京城外几十里的雁鸣湖,周围建著一圈半山亭。
    因著男女大防,就算是踏青宴,也是大体分了男宴和女宴,是分开坐的。
    青鳶原本跟在楚景玉带的奴才队伍里,因为要参加佛像比试,便没跟著楚景玉进男宴,正要转头去女宴,就撞见了折戟。
    折戟一瞧,笑道:“青鳶姑娘。”
    说完,便將楚惊弦推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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