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辛巳日的南宋朝廷如果有做出什么事情,其中一件事大概就是新皇帝设立自己的诞辰节日,让今年还有每年的特定时间段都可以增添少许喜庆氛围,花钱祝寿唄。
    值得吐槽的一点是,你小子为什么把节日设为重明节?这不就跟你爹退休养老的地方映射了嘛,嘶,居然没有避开。
    总不能是沾福气罢?就像歷史上的赵扩被封为嘉王之前,赵抦就已经当嘉国公,所以两个嘉並存,你把赵抦的那个字换掉。
    或许还真是,古人相信五行阴阳八卦以及术数,包括厌胜,最为忌讳这种所谓的咒术。
    除此以外,赵惇坐在垂拱殿的御座召见宰执们商討已经达成共识又性质紧要的事项。
    所以同知枢密院事葛邲、左丞相周必大、右丞相留正、参知政事王藺都抵达垂拱殿了。
    “见过官家。”
    臣子们纷纷行礼问候,给新皇帝表达敬重。
    “嗯,召见相公们,是有一件事需要处置,朕不得不諮询你们,最后交由寿皇盖章。”
    赵惇张了张嘴,说道,而视线停留在葛邲那边。
    四个人之中,自己与葛邲的关係最为亲密,情谊最深,做事情更愿意看看他的主张。
    葛邲也有所注意到,微微点头作为收到信號的回应,只要官家说的事项靠谱就倾力支持。
    倘若王淮还是左丞相,坐在相位的他早就隨时替新皇帝一家人吹喇叭衝锋了,哪怕年龄很大,这始终无关年龄大小,这涉及利益立场吶。
    但赵昚退位前罢免他了,不能容忍他弄出的破绽,就算十分清楚王淮对赵惇登基后的治国有助益,仍旧选择罢免迫使滚蛋。
    嗯,大概觉得新皇帝上台就有强力的宰相周旋辅政对退休的太上皇帝干预朝廷有所不便捷导致。
    “官家请讲,无论公私皆是群臣所关心。”
    留正则隨口附和;王藺则板著面孔等待下文,周必大亦是。
    “朕即位后,这段时间与相公们规划在重华宫朝见寿皇的礼节,又上表尊號,皇后已经立了,只差储位的具体安排,这个十分核心的位置恐怕不能长久空闕。”
    赵惇就直白说出目的。
    立太子!
    宰执们心里一愣,反应过来就正常接受且理解。
    “稟官家,东宫不宜久闕,是该立太子,而平阳郡王近年以来多次表现贤明的作为,非他莫属,只要告知寿皇就行。”
    留正率先站出来,不仅赞同赵惇的意愿还把核心人选提出。
    表现的好机会,他抓住了,不由得暗暗得意。
    “留右相所言,臣赞同。”葛邲慢了一拍,只能吞下琢磨大半的言语换成点讚,其实节奏不慢。
    “按宗法规矩,平阳郡王乃官家膝下嫡子,该立为太子无疑,但臣先请官家諮询寿皇。”
    王藺拱手作答。
    “不错,唯有寿皇首肯,事情才做得下去。”
    周必大则这样表態。
    “寿皇並不反对,先前就已经跟朕提过……”
    见周必大与王藺首先在乎太上皇帝赵昚的心思,赵惇微微不爽,仍保持温和谦逊的態度解释。
    听到赵惇的解释,感觉寿皇似乎真没有反对,周必大与王藺的脸庞色彩就平和许多。
    因为平阳郡王赵扩需要参加那场仪式以及等到仪式结束后的礼服装饰好像都已经备好了,官家总不能在这种问题上撒谎吧?
    “如此,唯官家裁决。”
    周必大於是很淡定地改变刚才的保守態度,王藺也一样跟上。
    “相公们为朕查阅皇朝百年以来册立太子的故事,包括朕昔日入主东宫的案例。”
    “平阳郡王是朕的亲子,宜为储君安定四海苍生。”
    赵惇露出浅浅的笑顏,用亲切又果断的姿態表示后续行动,赵扩成为太子就去掉自己的一块心结,不必恐惧独苗苗的未来结局变差,碍眼的堂侄可以靠边站!
    “喏。”
    宰执们便如此回答。
    五个人就在垂拱殿围绕册立储君的项目进行仔细交流,宰执们这才向官家告退退出宫殿,回到都堂以及两府所处的区域。
    这个月又要干大活,嘶哈,忙的头晕喔。
    周必大还去询问了少府监以及礼部下辖机构的官吏干部,確认册立太子前后所需要的服饰备齐,就全心全意去做安排;並且筹措册立典礼的时间能够缩短,挺好。
    期间,赵扩收到通知,就定时进宫穿戏服参与彩排演练。
    每次都先见赵惇与李凤娘,看到他俩的面容,听闻话语,他的內心有所触动。
    嗯,如果我成为太子,你们俩能够安分守己別搞出皇帝皇后不孝的政治危机,我就谢天谢地了。
    但有苗头,我肯定阻止,总不能真想著推波助澜藉此逼迫赵惇与李凤娘下台,使自己如期上位呀,良心不允许。
    便宜父母也是父母,嗐。
    戊子日,申时。
    赵扩在平阳郡王府邸穿上常服就准备进宫过夜,而韩玄蛟抱著小长寿猴走到厅堂留別。
    “哇哇,哇哇哇~”小傢伙挥手要抓向赵扩,叫得大声。
    三个月大的婴孩已会翻身,能够认人了,容易被逗笑。
    肠胀气的通病出现过,所幸让赵扩运用自己所记得的科普知识给勉勉强强化解掉。
    还高烧过,张杲与陈言留在泰和坊就发挥作用,反正没夭折,平阳郡王的嫡长子被保住。
    相关的诊治內容过程,赵扩允许两位医者记录在档案,以后有机会可以公开经验造福世人。
    “这个月很忙,今天还是让你和孩子留在这里。”
    赵扩笑著伸手握住小长寿猴的整个手掌,目光看向韩玄蛟,很认真地说话。
    “夫君是官家的嫡子,又即將承当储位,妾身要理解要支持呀,高兴还来不及,哪会难过?”
    韩玄蛟柔声笑道,大大方方表现自己拥有的“私慾”。
    “跟爹爹再见。”
    一会儿后,韩玄蛟让小长寿猴用属於婴儿的方式对赵扩说拜拜。
    赵扩见之不由得笑了笑,就凑近正妻亲吻她的脸颊才转身离开这座属於王者的府邸。
    旁有妻儿,左右已经聚拢臣僚们的自己遇事都是很有衝劲滴,最后世界终將是我的。
    他乘坐象輅进了行宫,吃完今天的晚膳就洗漱口舌脸面,暂且住到延和殿的偏厅。
    戊子日这一天,习仪礼官以及有关部门入宿宫卫,展架乐器,开始把座次安排妥当,放置册宝,罗列黄麾仪仗在大庆殿的门外。
    嗯,册立储君的仪式是在大庆殿举行的,这回没有更换匾额。
    当天深夜,重华宫与福寧殿还有行宫各处,临安府的官吏居所有许许多多人难以入眠。
    他们在等待天亮,他们在等待一个符合大家意愿的太子出现。
    定民坊那边,只见陈傅良与陆九渊还有陈亮秉烛待旦,悠哉悠哉地喝茶谈论君臣大义。
    倪巨川与黄叔丰煮水沏茶伺候老师与其他的先生们,光听聊天內容就心情愉快,哪怕没资格参与。
    同样没资格参与册立太子仪式的陈亮就豪气干云地拜託陈傅良与陆九渊能够把当天的过程透露一二,自己想写诗词文辞替主子传诵,多增加主子成为大宋储君的威望。
    他的目光炯炯,面色涨红,显然特別特別兴奋。得到大力扶持,从小到大都很厉害的主观能动性遇见机会就想活动一番。
    以前不得志遭受压抑,现在能够舒展筋骨就畅快,曾挨过拷打的身体也经过调养,可久久追隨赵扩。
    “同父之心,我亦有,咳,到时候会说一说储君的端庄仪表,颂词是该书写。”
    陈傅良笑著应允,坦露自己的想法也差不多。
    “有君举与龙川,看来我就把场面铭记心里就好,有幸哉。”陆九渊同样笑著表態,再提杯喝茶。
    这些人说说笑笑,打算熬夜到三更半夜就出门。
    重华宫那里,赵昚与吴芍芬还有谢苏芳也难以入睡。
    延和殿的偏厅,赵扩卷被单包裹身体不动,呼吸很平稳。
    別人难睡,他睡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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