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八月的bj,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他心里的火比这天气还旺。
    他拿著刚从电影局退回的《囚棺》剧本审核意见书,手指都在抖。
    “我说什么来著?亮子,你这本子太极端!”
    “那怎么办?!”王亮抱著头说道。
    【叮!检测到宿主项目推进受阻。提醒:任务倒计时持续进行中。】
    系统的声音適时地响起,冰冷地补了一刀。
    王亮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眼中布满血丝:“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浩哥,走!”
    “去哪儿?”
    “回学校!搬救兵!”
    .......
    北电校园,教师办公室区。
    王亮和寧號,像两个准备慷慨就义的勇士,敲开了摄影系穆德远老师办公室的门。
    紧接著,又请来了导演系的田壮壮老师。
    最后,王亮一咬牙,把自己的恩师,表演系的崔老师也请了过来。
    小小的办公室里,挤进了三位在北电乃至中国电影界都举足轻重的人物,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王亮深吸一口气,將《囚棺》的剧本和那张该死的审核意见书,恭敬地放在三位老师面前。
    “穆老师,田老师,崔老师,”王亮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眼神无比坚定,“学生王亮,写了个本子,想自己演,请寧號师兄执导。我们想拍点……不一样的。但现在,卡在审核这里了。”
    田壮壮老师拿起剧本,瞥了一眼名字《囚棺》,又看了看审核意见,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开了第一页。
    穆德远老师则拿起审核意见,扫了一眼,冷哼一声:“地域问题?扯淡!艺术创作还要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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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新琴老师看著自己这个最得意也最头疼的学生,眼神复杂:“王亮啊王亮,你不鸣则已,一鸣……就非要搞口棺材出来?还自己钻进去?”
    寧號赶紧在一旁帮腔:“几位老师,王亮这小子虽然路子野,本子是真有想法!您们看看就知道了,这绝对是对演员和导演功力的极致考验!”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三位老师看得都很仔细。
    田壮壮时而皱眉,时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穆德远眼神锐利,认真的看著分镜;崔新琴则更多关注著王亮作为唯一演员將要面临的表演挑战。
    良久,田壮壮老师放下剧本,长长吐出一口烟,看向王亮,目光如炬:“小子,你这剧本…很狠。几乎是把一个人,也是把观眾,往死里逼。你想清楚了吗?这戏拍出来,可能没人看,可能被骂,可能……依旧过不了审。”
    “我想清楚了,田老师!”
    王亮挺直腰板,“我不想重复別人走过的路。我就想试试,表演的极限在哪里,电影敘事的另一种可能在哪里。哪怕最后头破血流,我也认!”
    穆德远老师拍了拍剧本,对田壮壮说:“老田,你看这空间利用的设想,虽然极端,却很有想法。如果调度得好,光影玩得转,一口棺材里也能拍出乾坤来。这小子,是块搞创作的料,就是太愣!”
    崔新琴老师也开口了,语气带著维护:“两位老师,王亮专业课的成绩你们是知道的,他的表演潜力很大。这次他自编自演,虽然想法……奇特,但这份敢於挑战的勇气和钻研精神,值得我们支持。总不能真让这孩子,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地域敏感就被扼杀在摇篮里吧?”
    田壮壮老师沉默了片刻,最终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做出了决定:“行了。本子留下。审核的事……我去找老朋友们聊聊。”
    他看向王亮和寧號,“你们,该准备准备,该勘景勘景,別耽误工夫。但是,拍摄必须合规,不能给我惹麻烦!”
    王亮和寧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田老师!谢谢穆老师!谢谢崔老师!”王亮激动得连连鞠躬,声音都带了哽咽。
    穆德远摆摆手:“別谢太早。片子拍不好,丟的是我们北电的人!”
    崔老师则把王亮拉到一边,低声嘱咐:“好好演!別辜负老师们的一片心,也別辜负你自己这两年的沉淀!”
    ......
    筹备剧组,成立工作室,一起花了近半个月。
    9月15日,甘肃,某处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风卷著沙砾,打得人脸生疼。一个临时搭建的、极其简陋的剧组驻扎在这里。
    核心资產,是一口按照王亮要求特製的、內部布满了微型摄影机和灯管的道具棺材,以及一辆充当指挥中心和休息室的破旧金杯车。
    电影《囚棺》,在几乎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开机。
    没有红绸,没有鞭炮,没有媒体。
    寧號拿起一个破喇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囚棺》第一场第一镜,action!”声音迅速被戈壁的狂风吞没。
    王亮穿著破旧的工装,脸上扑满了黄沙,深吸一口带著土腥味的空气,毅然躺进了那口冰冷的棺材里。
    盖子合上的那一刻,绝对的黑暗和压迫感瞬间袭来。
    虽然有预留的透气孔和內部灯光,但那种被活埋的心理暗示极其强烈。
    “打火机,打火机呢?!”王亮按照剧本,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摸索,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恐惧。
    他的表演细腻而富有层次,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急促与压抑,都在微型摄影机下被放大。
    寧號在外面盯著监视器,忍不住低吼:“好!就是这样!亮子,保持住!给老子把那种绝望感抠出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拍摄刚进行没多久,问题就接踵而至。
    戈壁的狂风简直是无孔不入,儘管棺材做了密封处理,但细小的沙尘还是钻了进来,不仅影响设备,更折磨王亮。
    一场需要他长时间睁眼表达恐惧的戏,直接被风沙糊了眼,痛得他眼泪直流,ng了十几次。
    九月的戈壁,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棺材被晒得像桑拿房,王亮躺在里面汗如雨下,几乎脱水;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棺材里又冷得像冰窖,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
    那部至关重要的道具手机,在经歷了无数次摔打和沙尘侵袭后,终於不堪重负,黑屏罢工了。
    剧组唯一的电工由灯光师兼任拿著螺丝刀捅咕了半天,最后宣布:“没救了,这哥们儿『杀青』了。”
    王亮在棺材里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真的崩溃:“浩哥!手机死了!我怎么办?!我跟谁求救啊?!”
    寧號抓著他那乱成鸟窝的头髮,对著戈壁滩咆哮:“我他妈怎么知道?!场务!场务死哪儿去了?!赶紧开车去最近镇上买个新的!要最结实耐操的!”
    最尷尬的是王亮被困在棺材里,一拍就是好几个小时,喝水都得靠一根细管子从外面伸进来。
    至於小解……起初是用矿泉水瓶解决,后来寧號嫌麻烦影响拍摄情绪,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个医院的……尿袋?让王亮系在腿上。
    王亮看著那玩意儿,脸都绿了:“浩哥……这……这会不会太敬业了点?”
    寧號眼睛一瞪:“少废话!艺术献身懂不懂?赶紧的,憋著尿你能演出绝望感吗?正好,尿急的绝望也是绝望!”
    剧组其他成员,也就七八个人看著这两位核心主创一个在棺材里受刑,一个在外面发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默默干活,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这俩疯子,能成事吗?
    不得不说,在这种极端甚至有些滑稽的拍摄条件下,王亮的表演潜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飢饿、乾渴、寒冷、沙尘的刺痛、以及那该死的尿袋带来的羞耻感……
    所有这些真实的生理不適,都完美地转化为了角色所需的痛苦与绝望。
    他的台词,在狭小的空间里產生了奇特的共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丝。
    当他对著那部新买来的、裹了三层保鲜膜的手机,嘶吼著“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时,监视器旁的寧號和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咔!”寧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抹了把脸,对著棺材方向喊道,“亮子!这条过了!牛逼!真他妈的牛逼!出来休息一下,喝口水……顺便,把尿袋解决一下。”
    棺材盖被打开,王亮顶著满身沙土和汗水,颤巍巍地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腿上的尿袋,一脸生无可恋。
    “浩哥……我以后要是因为这玩意儿火了……这黑歷史能洗清吗?”
    寧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放心,亮子。等片子成了,大家只会记得你在棺材里封神的演技,谁管你用不用尿袋?这叫……为艺术牺牲!”
    王亮:“……”
    他抬头望向苍茫的戈壁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系统爹,你看到了吗?为了不被变矮变丑,我连尿袋都戴上了!这破壁任务,我要是完不成,天理难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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