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跑道边,场务用粉笔画站位——肖奈在这儿,微微在那儿,就三步远,刚好够个带试探的转身。古力那扎穿贝微微的白运动服,蹲草坪上数蚂蚁,发尾小碎卷蹭著带露水的草叶。
    林舟走过去踢踢她鞋跟:“芦苇微微,再数下去,蚂蚁都要被你数出祖宗十八代了。”
    那扎一仰头,阳光落在睫毛上,圈了层浅金。她拽住他运动裤裤脚:“肖奈大神,等下接吻別盯我眉毛行不?上次试戏你笑场,说我眉毛动得像毛毛虫!”
    林舟弯腰捏捏她眉骨,声音放低:“谁让你总在不该动的时候动?昨天食堂戏,我递水你突然挑眉,差点让我忘词。”
    她“腾”地站起来,拍掉膝盖草屑,梗著脖子像只气鼓鼓的鹅:“那是贝微微的小脾气,你肖奈不是最懂吗?”
    场边林玉芬导演举喇叭喊:“两位主角走位啦!今天这场吻戏,要拍『游戏里受的委屈现实里被抚平』的甜,別搞成喜剧啊!”
    九点,场记板“啪”一声,操场之吻第一条开拍。
    贝微微抱书站香樟树下,肩膀往里收著——被“真水无香”误会后,倔脾气里藏著委屈。古力那扎指尖无意识抠书脊,指腹都白了,呼吸轻轻的,像怕惊扰啥。镜头拉近,能看到她眼底有水光,不是哭,是憋著的委屈,跟被雨打湿的蒲公英似的,看著坚强,一碰就软。
    肖奈从跑道那头走来,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线条乾乾净净。林舟脚步放慢,每步都踩跑道白线上,透著肖奈式的精准。他站到她面前,没立马说话,就那么看著她,眼神里的清冷被晨光融了一半,藏著的温柔露了点出来。
    “他们说的那些別往心里去。”他声音比平时低三度,尾音有点哑,像怕嚇著她。
    贝微微猛地抬头,嘴动了动想说“我才不在乎”,却被他眼里的认真堵得说不出话。古力那扎喉结滚了滚,低头盯鞋尖,耳尖红得像晒过的草莓。
    按剧本,肖奈该抬手捏她后颈说“我的女孩我信”,再俯身吻。结果林舟抬手时,指尖不小心勾住她运动服帽子绳,一拽,帽子“啪”地扣在她头上,把脸埋进毛茸茸帽檐里。
    古力那扎先是一愣,接著从帽檐下瞪他,委屈跑了一半,只剩憋著的笑。林舟看著她露在外面的小鼻尖,想起昨天她数蚂蚁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场。
    “卡!”林玉芬导演无奈扶额,“林舟!肖奈是大神不是喜剧人!”冲场边喊,“给肖奈降降温,別见著贝微微就笑!”
    第二条开拍前,古力那扎把帽子绳系成死结,瞪著他:“再拽我帽子,我用贝微微的编程知识黑你游戏帐號!”
    林舟举双手投降:“不敢了芦苇微微。”凑到她耳边,“等下保证不动手动脚,就好好吻。”
    场记板再落下,空气里紧张感浓了三分。
    贝微微的帽子贴在后背,古力那扎肩膀放鬆点,但还攥著书本——那是她的靠山,跟溺水抓著浮木似的。肖奈走到她面前,这次没勾帽子,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她脸颊,动作慢得像在数她睫毛。
    “游戏里你是芦苇微微,”他看著她泛红的眼角,“现实里你是贝微微。”拇指停在她唇角,“不管哪个,都是我的。”
    这话是林舟临场加的,比剧本里的“我信”多了点霸道。古力那扎明显一愣,眼底水光涌上来,不是委屈,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她下意识退半步,被他伸手揽住腰拽进怀里。
    肖奈的吻落下来,带著香樟树的清香。林舟的唇很轻,像羽毛扫过似的,碰了碰她的,又退开半寸等她反应。贝微微的睫毛在他眼下颤了颤,像受惊的蝴蝶,接著抬手攥住他衬衫前襟——这是那扎自己加的动作,带著点“来了就別想跑”的狠劲。
    林舟被拽得往前倾,吻突然重了点。他尝到她早上涂的草莓味唇膏,甜得像游戏里的增益糖果。怀里的人突然“唔”了一声,不是剧本里的羞涩,是被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林舟才反应过来——吻过头了。
    他猛地退开,古力那扎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子都泛粉。她瞪他的眼神有点嗔怪,又藏著点甜,像偷喝了蜜的小狐狸。
    “卡!”林玉芬导演笑著喊,“这次不错!林舟你把肖奈的『克制』丟跑道上了?”冲副导演喊,“回放看看!贝微微拽衬衫那下,简直神来之笔!”
    监视器前围了圈工作人员,屏幕里的画面甜得能拉丝。肖奈退开时,睫毛沾著点晨光,眼底温柔快溢出来;贝微微攥著他衬衫,嘴角偷偷往上翘,像偷到鸡的黄鼠狼。
    林舟笑著推推她:“別躲了。”对导演说,“再拍一条吧,这次保证不笑场,也不……”他看眼那扎,没好意思说“吻过头”,“保证按剧本走。”
    第三条开拍,风突然大了点,香樟树叶“沙沙”响,像在伴奏。
    贝微微站姿更放鬆,古力那扎把“委屈”藏得更深,只剩眼底那点“等你哄”的期待。肖奈走过来,林舟指尖在身侧蜷了蜷,提醒自己“要克制”。
    “游戏里的事我处理好了。”他抬手捏捏她耳垂,没碰脸,“以后谁再敢说你,我让他在《梦游江湖》永远退服。”
    这句台词带著肖奈的霸气,古力那扎却突然笑了——她想起昨天林舟在房间,用她帐號把“真水无香”杀得片甲不留,边操作边嘟囔“敢欺负我的人”。那瞬间的真实感,比剧本里任何台词都让她心动。
    她一笑,林舟也跟著笑,两人在香樟树下对著笑了三秒,把场记都笑懵了。
    “卡!”林玉芬导演彻底无奈,“你们俩是想把这场戏拍成《微微一笑之欢乐喜剧人》吗?”挥挥手,“休息十分钟!互相瞪瞪眼,找找委屈和霸气的感觉!”
    休息时,林舟买了两瓶冰镇可乐,拧开递那扎一瓶。她接过去,指尖碰了碰他的,像触电似的缩回去。
    “刚才笑啥?”林舟靠香樟树上,看著她仰头喝可乐,喉结滚动得很清楚。
    “笑你幼稚。”那扎用可乐瓶敲敲他胳膊,“游戏里杀人家角色,还说『让他退服』,怎么不说让他刪號?”
    “怕嚇到你啊芦苇微微。”他挑眉,“肖奈在你面前,总得装装斯文吧。”
    她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等下吻的时候別闭眼睛。”
    林舟一愣:“为啥?”
    “我想看看肖奈的眼睛,”她睫毛扫过他手腕,“是不是真像游戏里说的,眼里只有芦苇微微。”
    远处场记喊“准备了”,古力那扎转身往站位点跑,白运动服裙摆扫过草叶,像只掠过水麵的白鷺。林舟看著她背影,摸了摸唇角,好像还留著草莓唇膏的甜——原来有些心动,比剧本里写的烫多了。
    第四条开拍,阳光突然穿过云层,在两人之间投下道金线。
    贝微微站在光里,古力那扎没再攥书,手自然垂著,眼底委屈淡了,换成“我在等你”的坦荡。肖奈走过来,林舟脚步没踩白线,带点隨性,像精准的尺子突然有了温度。
    “別憋著了。”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把没说出口的委屈都拂开。
    贝微微抬头,古力那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了两颗星星。她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眼神里的话比剧本还多——“我知道你会来”“我就等你这句话”。
    肖奈俯身时,林舟没闭眼睛。他看著她的睫毛在阳光下透得像蝉翼,看著她瞳孔里映著自己的影子,看著她嘴角悄悄往上翘。吻落下去的瞬间,他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不是喘,是安心的嘆息。
    这次没笑场,也没吻过头。林舟的唇贴著她的,轻得像晨光落在草叶上,带著点小心翼翼的珍重。古力那扎的手慢慢抬起来,没拽衬衫,是轻轻环住他脖子,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像只找到窝的猫。
    香樟树叶还在响,远处场务都屏住呼吸,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镜头推到最近,能看到两人睫毛交叠,影子在草坪上融成一团,游戏里的委屈,被现实里的吻轻轻抚平了。
    “过!”林玉芬导演声音带点激动,“这条封神了!你们俩刚才那眼神,就是肖奈和贝微微本人从屏幕里走出来了!”
    林舟鬆开那扎,她脸颊还泛著粉,眼神有点懵,像刚从梦里醒过来。他替她理了理吹乱的刘海,指尖碰到她额头,烫得嚇人。
    “芦苇微微,”他低声笑,“刚才让我別闭眼睛,怎么你自己闭得那么紧?”
    那扎猛地回神,抬手捶他一下:“还不是被你传染的!”转身就跑,跑到场边又回头做个鬼脸,“肖奈大神,你的草莓味唇膏也太甜了吧!”
    场边瞬间鬨笑一片。
    林舟看著她躲在导演身后偷偷看自己,嘴角笑意藏不住,摸了摸唇角,確实还留著甜。
    收工时,那扎抱两杯奶茶走过来,递他一杯:“刚才林导说,这场戏能让观眾二刷三刷,”她吸口奶茶,眼睛弯成月牙,“都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拽你衬衫……”
    “是是是,芦苇微微最厉害。”林舟笑著打断她,看著她夕阳下的侧脸柔得像幅画,“等《微微一笑》播出,我们来刷这场戏的弹幕,肯定特热闹。”
    “那必须的!”那扎得意扬下巴,“到时候他们会说『肖奈的吻技比陈靖仇好』。”
    林舟挑眉,凑过去咬了口她手里的奶茶吸管:“那得看是谁教的。”
    她突然红了脸,把奶茶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肖奈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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