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糊涂啊!”周飞嘆口气,“没有翔子和晓芸,咱们哪来的本钱租车买鸡?”
    朱楠不服,“都是兄弟借点钱做生意怎么了。”
    “没有她,我们哪里找得到卖鸡的门路,那些食堂饭馆,我们怎么知道在哪里?”
    “现在咱们不就知道了?路都铺到脚底下了,还能不会走?”
    “你呀!”
    “別你呀我呀的,我看今天请来帮忙的人,有四个人手脚特別麻利,明天就请她们,其他人不用叫了,请来也是偷懒耍滑,还得倒贴钱。”
    她说了几个人名,周飞表示记下来了。
    房间里,林晓芸刚把贝贝哄睡,转身去厨房烧水。
    周翔坐在桌边,眉头微锁,手里捏著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纸上字跡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有些字全靠猜才能勉强认出来。倒是数字写得清楚,可对了几遍,交上来的钱数和帐本上的数目,怎么也对不拢。他揉了揉额角,轻轻嘆了口气。
    门帘掀开,林晓芸端著盆热水进来,瞧见他神色,轻声问:“好好的嘆什么气?”
    她把水盆放在他脚边,自己也搬了个小凳坐下,伸手就要帮他脱鞋袜。
    周翔连忙拦住,握住她的手:“別,我自己来。你这忙了一天了。”
    说著就抓住林晓芸的手,想反过来给她洗。
    林晓芸轻轻抽回手,將他的脚按进热水里:“你伤还没好,要是不想英年早逝我带著贝贝改嫁,就给我老老实实坐著別动。”
    这话一出,周翔如同被捏住脖子后颈的小猫,顿时不敢再动。
    林晓芸蹲下身,手法熟稔地替他按摩脚底穴位,“医生说了,你这腿脚本来就受过伤,这次又受伤,血液运行不畅,得多用热水泡泡。”
    冬天泡脚,又有心爱的人温柔体贴,周翔如同全身浸泡在温泉中,全身暖洋洋,所有烦恼都消失不见。
    “是帐目的事。差了些钱,不多,十几块。进货出货的单子也有些乱。”
    林晓芸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走得突然,你在春城躺医院那阵,店里全靠三哥三嫂和虎子撑著。他们以前没正经管过帐,出点错也正常。”
    “道理是这个道理。”周翔望著她,“可咱们眼看著要去春城发展,鲁县是咱的根基,昭阳那边也靠著这边调货。还有巧县三哥那边,如果连最根本的帐目都理不清楚,怎么放心交给他们管?”
    林晓芸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所以才要学习才能进步。”
    她拿毛巾给他擦乾脚,“没有谁是生来什么都会的,谁还不是顶上去了才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周翔把媳妇拉进怀里,“你就会啊!你也没学过管帐,但开店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出过错。”
    林晓芸低下头,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没接话。心里却想,哪里是天生就会。不过是多活了几十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工都打过。前世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经手多少钱,对帐盘点,差一分都要自己贴上,早就练出来了。
    她端起水盆出去倒掉,回来时手里多了杯白开水,递给周翔。
    她在床边坐下,“明天问问三哥三嫂和虎子,帐本摊开说清楚。不追究谁的责任,只说往后怎么办。这店得有个店长,负责记帐、管货、发工资。谁愿意担这个责任,就送去县里的夜校。学费店里出,学成了,工资加两块,责任划分也清楚。”
    周翔点头:“只能这样了,如果还不行……怕得招个学歷高点的。”
    “明天问了才知道。”林晓芸吹熄了灯,“睡吧,明天事还多。”
    第二天上午,家具店刚开门不久,周虎来了之后,周翔和林晓芸就把三人叫到一起,帐本和那几笔记错的单子就摆在桌上。
    屋里气氛有些凝滯。周勛、周虎、马卷三人心里七上八下,帐目不对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几人对了几天帐,愣是没找出问题在哪儿。
    周翔没绕弯子,直接把几处帐目不符的地方指出来,数额、日期、货品,说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三人,“钱不多,十几块。但开店做生意,帐目就像房子的地基,地基不稳,房子盖再高也危险。这些次事发突然,三哥你们也没经验,不怪大家。”
    他这话一说,周勛几人顿时鬆了口气,訕訕道:“是我们不够细心……”
    周虎急忙辩解:“二哥,二嫂,我们认真对过帐,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们没拿钱。”
    马卷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晓芸笑了笑,“今天不是要追究这十几块钱,是有件事跟大家说,过几天我们就去春城了,这个店以后就交给你们了,所以,咱们店里得立个新规矩。”
    她顿了顿,看著三双骤然聚焦的眼睛,缓缓说出夜校学习、培养店长的打算。
    “店长要管总帐,管进货出货,担子不轻。但学会了本事,工资待遇不一样,往后咱们生意做大,分店开多了,机会更多。”
    她目光依次看过三人,“谁愿意试一试,挑起这个担子,去学这个本事?”
    周勛脸上掠过挣扎。店长,涨工资,学文化……听著真好。可他今年三十八了,小学都念过一年级,字认得几个,算盘都不会打,让他去学了管帐?他头皮有点发麻。踌躇半天,他惭愧地笑了笑:“我……乾乾力气活还行,管帐……怕是不行,別给店里耽误事了。”
    周虎更是一年级只上了半年,一想到每天要对著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帐本,脑袋都大了。他挠挠头:“二哥,二嫂,我也是干点力气活就行,帐目要是弄错了,我赔不起。”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直没吭声的马卷身上。
    马卷感受到那视线,身体微微绷紧。自己活了半辈子,一直都在当牛做马,从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想不想”。
    夜校……上学……管帐……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手心冒出冷汗。她张了张嘴,喉咙发乾,第一次发现当眾说出自己的想法,竟需要这么大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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