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悽惨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林晓芸的脑海——牛棚的刺骨寒冷,腰椎断裂的剧痛,还有那一家子在屋里团圆的欢声笑语……
    她上辈子到底是瞎了眼,蒙颗心,才会嫁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什么情爱,什么长嫂如母,全是狗屁!她活得像个免费的丫鬟,不,连丫鬟都不如!丫鬟还能拿工钱,她呢?辛辛苦苦一辈子,骨髓都被他们吸乾了,最后只换来冻饿而死的悽惨下场!
    熊熊燃烧的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毁!
    忍?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忍!
    林晓芸眼神一厉,猛地衝上前,双臂狠狠一挥!
    “噼里啪啦!”
    “哐当!”
    桌上的粗陶碗盆被她用力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欲聋!残羹剩饭混合著滚烫的菜汤四溅开来,劈头盖脸地泼了离桌子最近的王春花和张老栓一身!
    “嗷——!”
    滚烫的汤汁透过厚厚的棉裤,烫得李春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硕母鸡,猛地跳了起来。
    “反了!反了天了!你个丧门星!”
    张老栓气得浑身乱颤,想也不想就举起那根沉实的铜烟枪,带著风声朝林晓芸的脑袋砸来!下手之狠,毫不留情!
    林晓芸早就防著他呢!她常年乾重活,身手比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敏捷何止十倍!
    灵活地侧身一躲,顺手抄起刚桌上印著褪色大红双喜的搪瓷托盘,对准张老栓握著烟枪的乾瘦手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啊!”
    钻心的疼痛让张老栓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烟枪“哐当”落地,他捂著手背痛呼,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
    “我的老天爷啊!打死人啦!儿媳妇要打死公婆啊!没天理啦!”
    王春花一看老头子吃了亏,也顾不上烫了,张牙舞爪,像头髮狂的野猪,嚎叫著就朝林晓芸扑过来,想用体重压垮她。
    可惜她长得肥硕,动作笨拙,林晓芸只是轻巧地往旁边一闪。
    “噗通!”一
    声闷响,李春花收势不及,结结实实以头抢地,摔了个標准的恶狗扑食,趴在地上“哎哟哟”地叫唤起来,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
    “林晓芸!你个毒妇!你敢打我爸妈?我打死你!”
    张国栋眼见父母接连吃亏,平日里那副清高的文人模样瞬间崩塌,脸色狰狞,拎起门后那根用来挑水的实木扁担,就衝著林晓芸抡了过来!双臂青筋暴起,一点都没有收力!
    这要是打实了,骨头不断也得躺上三个月!
    这王八蛋!林晓芸心底冷笑,干啥啥不行,打媳妇儿倒是无师自通!上辈子多年夫妻,她身上哪处没留下过他的拳脚印记?最重的一次,她躺在炕上三天没能起身!那时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错了,所有人都劝她忍……
    忍?忍他娘个头!忍字头上一把刀,她上辈子就是被这把刀活活凌迟至死的!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林晓芸心一横,迎著他衝来的方向,猛地一脚將旁边一条长凳踹倒!
    “砰!”
    “啊呀!”
    张国栋被绊了个正著,加上冲势太猛,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狠狠磕在凳角,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扁担也“哐啷”一声脱手飞了出去。
    林晓芸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捡起那根沉实的扁担,眼神狠厉,对著张国栋的后背和屁股等肉厚的地方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啪!”
    扁担带著风声,一下下结实地落在皮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林晓芸!你个贱人!你敢打我!你等著!看我不弄死你!!”
    张国栋从小到大都是在別人的讚美和父母的溺爱中长大,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何曾受过这样的毒打?疼得他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文化人”的体面。
    “弄死我?就凭你这个废物点心?!”
    林晓芸一边骂,手下毫不留情,“高中毕业很了不起?这么多年正经工作找到一个没有?田地里的活你沾过手吗?整天游手好閒,好吃懒做,窝在家里充大爷!我呸!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一家老小除了会像蚂蟥一样趴在我身上吸血,你们还会干什么?!”
    她越骂越气,想起自己冻死前的惨状,扁担挥舞得更是虎虎生风,恨不得当场就將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活活打死!
    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她。为这种贱男人搭上自己重活一次的宝贵人生?不值!
    墙角边,张大宝和张小宝,还有她两岁的小女儿贝贝,早已嚇傻了,三个孩子缩成一团,泪眼汪汪,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春花见宝贝儿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心肝脾肺肾都疼了,也顾不上趴著装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像颗出膛的炮弹般朝林晓芸撞过来:“你这烂了心肝的破鞋!快放开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林晓芸早有防备,猛地转身,丟掉扁担,左右开弓!
    “啪!啪!”
    两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春花那张刻薄的老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懵了,脑袋里像是钻进去一窝蜜蜂,嗡嗡作响。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上面清晰地浮现出十个鲜红的指印。
    “老虔婆!”林晓芸指著她的鼻子骂,“这三年你找茬打我的次数,数都数不清!这两巴掌,连利息都算不上!骂我女儿是赔钱货?你他妈不是女人?你不是从你娘那『赔钱货』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们老王家祖上十八代,全是『赔钱货』生『赔钱货』,才攒够了缺德,生出你们这一窝子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敢不把我和贝贝当人看?谁给你们的狗胆!”
    王春花被打得眼冒金星,又被这番连珠炮似的咒骂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回过神来,羞愤交加,尖叫著又要扑上来撕扯林晓芸的头髮:“你个小贱蹄子!我撕烂你的臭嘴!”
    林晓芸眼神一冷,再次抄起扁担,毫不客气地横扫过去!王春花嚇得魂飞魄散,猛地一个急剎,肥胖的身体险险蹲下躲过。
    一击不中,林晓芸扁担高高扬起,再次狠狠砸在她敦实的后背上!
    “啊——!疼死我了!杀人了!”李春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现在知道疼了?”林晓芸发疯大骂,“说我只生了贝贝?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只生了贝贝?!去年冬天,我刚怀上两个月,你这老虔婆就非逼著我去结冰的河里洗你们一大家子的棉袄!衣服浸了水死沉,你们谁伸过一把手?河面冰滑,害我摔倒流產!第二天,你又逼著我去砖厂上工,害我大出血,差点把命都丟在医院!你们这些杀人凶手,这笔血债,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张老栓见她眼神猩红,状若恶鬼,是真的动了杀心,生怕她再下狠手,也怕真把她逼走了,以后这烂摊子没人收拾,赶紧重重磕了磕菸袋锅子,试图拿出家长的威严:
    “够了!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晓芸,家里是困难,但你毕竟是长媳,要多担待……”
    “我担待个屁!”林晓芸一口啐在地上,直接打断他的屁话,“包產到户这么多年,整个河边村,谁家像你们老张家?五十岁出头和三十岁的大男人,好手好脚,整天躺在家里当大爷!田里地里,屋里屋外,全靠我一个带著吃奶娃娃的儿媳妇当牛做马!累死累活回来,还得给你们当丫鬟,做饭洗衣端洗脚水?!”
    “困难?困难怎么不把你那俩宝贝金孙送人换钱?困难怎么不让你那高中生宝贝儿子自己出去挣口粮?就会合起伙来算计我一个外姓人是吧?一家子吃喝拉撒全靠我,怎么,你们是集体断了手还是瘸了脚?啊?!”
    她猛地扔下扁担,几步衝到墙角,一把將嚇得瑟瑟发抖的张大宝像拎小鸡仔一样抓了过来!
    “要我养他们是吧?行!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撂这儿!”林晓芸状若疯魔,“谁敢再把这两个小崽子塞给我,我现在就掐死一个!剩下的那个推河里淹死!要不就扔公路上让车碾死!然后再一把火点了这破房子!咱们一起下地狱,谁都別想活!”
    她一边嘶吼,一边作势就要把哇哇大哭的张大宝往土坯墙上撞!那架势,没有半分虚假,她是真的被逼到了极限,存了同归於尽的心!
    “疯子!疯子!快放开我大孙子!”王春花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衝过来抢孩子。
    张老栓也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晓芸!快放下孩子!”
    张国栋又惊又怒,忍著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想上前制住林晓芸:“你疯了!快放开大宝!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哈哈哈哈!”林晓芸发出一串悽厉的冷笑,“我跟你们这群披著人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没什么好说的!”
    她死死盯著眼前这三张让她作呕的脸,一字一句:
    “你们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我林晓芸,要跟张国栋这个废物离婚!跟你们这懒死鬼托生的老张家,彻底断绝关係!老死不相往来!”
    话音落下,她狠狠將哭嚎不止的张大宝往王春花怀里一推,抱起贝贝,转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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