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贝蒂娜的见闻,以及被分解的莱斯大主教的回忆,陈默很快就脑补了整件事的经过。
    骷髏兵团袭击约克城只是一个导火索,双方大战之后,误伤的平民和士兵们,得不到有效救治,也不一定就会感染上瘟疫,但他们的免疫力这种时候肯定是达到了最低状態,只需要一个病人出现,黑斑热就能得到传播。
    传播黑斑热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教会的二把手,索尔审判长,这位审判长为了推翻一把手莱斯,趁火打劫,搞了一场反社会的阴谋。
    他先是派人散播瘟疫,然后再以教会无能为力为由引发公眾的不满,那些支持莱斯主教的人也被他撬动了,隨后他顺利推翻莱斯的统治,成为了教会的主教,又以他得到神恩赐的圣水为由,开始做起了“万能的圣水”生意,垄断了黑斑热的药物市场。
    这生意,可比之前教会做的糖水生意,更挣钱。
    索尔审判长大概率没有这个头脑,给他想出如此妙计的应该是大修女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和索尔有一腿,这两人狼狈为奸,想分自己的蛋糕。
    自己的蛋糕是那么好分的吗?真把自己当无脑莱斯打理了?
    不行,必须给这对狗男女一点顏色看看。
    断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
    陈默自认为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文明人,在知道了这种『反社会反人类的恶意营销事件』之后,肯定要重拳出击,才能对得起文明人的担当。
    通过吸收和分解“圣水”,陈默確定了这“圣水”確定有一定的治疗效果,是由各种草药製作而成,与自己製造的特效药基本上没有多大差別。
    但是“万能药?治疗所有病?”这种gg词,就连自己都不敢用,索尔未免也太大胆了。
    陈默决定以此为突破口,来攻破教会的谎言。
    於是,陈默给贝蒂娜下达了一个新任务,去约克城的点心铺收集尸体回来。
    那些可怜的点心女郎们因为长期出卖身体,总是容易患上各种各样的疾病,患病死后,通常被白布裹起来就丟到后街上了,或者直接拋下护城河。
    贝蒂娜很快就拉了一马车的女郎尸体回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老板究竟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老板肯定有老板的用意。
    从这些女郎身上,陈默成功提取到了梅毒。
    再將梅毒储存在注射剂中,交给绝不可能沾染病毒的骷髏吸血鬼塞纳姆。
    “塞纳姆,记住你这次的任务了吗?”
    “放心,老板,我知道。”
    如果换做其他人,刚刚闯了大祸,悬赏金高达20万,肯定不敢再跑出黑暗森林,更別说是潜入教堂这种危险的地方,偏偏塞纳姆的思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属於那种稳不住要一直浪的性格,越是危险,他越觉得有意思,刺激。
    再加上平时要照顾六个婴儿,出任务的时候不需要带上她们,简直就是大解脱。
    塞纳姆把孩子留在了黑暗森林,交给新成员安娜照顾,自己则披星戴月,立即赶去执行任务。
    虽然已经被清空了大量技能,再加上长期没有喝血无法补充能量,但塞纳姆依旧是个40级的怪。
    他轻鬆就潜入了约克大教堂,这座南方边陲城镇上的教堂,既没有神圣光明骑士的守护,也没有特別强大的光系魔法师,对塞纳姆来说,潜入的难度远不如当年潜入狼人的阵地困难。
    他的目標很明確,大修女玛格丽特。
    陈默还给他画了张画像,让他照著找,別找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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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塞纳姆是个脸盲。
    於是他干了一件人神共愤的事。
    他让约克大教堂55位修女都感染了病毒。
    確定一个都没落下之后,塞纳姆才哼著小曲回了黑暗森林。
    当塞纳姆回到诅咒之地时,陈默发现注射剂已经完全清空,一滴不剩了。
    他明明给塞纳姆提供了不少药剂,主要就是降低容错率。
    完成任务的塞纳姆並没有跟老板详细描述任务过程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撑著小姑娘安娜带娃的时间,去找点其他乐子。
    陈默也不是一个太过在意细节的老板,没有要求员工事无巨细地进行工作报告总结,只要他完成了任务,就给他放2天假。
    而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玛格丽特发病。
    到时候就能证明,圣水並非能治癒所有疾病,一切都是索尔的谎言。
    而索尔,嘿嘿,大概率会被玛格丽特传染。
    这也算是以牙还牙,为民除害。
    到时候,即便索尔是约克教会的一把手,想要活命,也只能来跪著求自己赐药。
    贝蒂娜就能够再次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在约克领。
    事实和陈默想的还是有所偏差。
    陈默的计划核心在於精准打击:让玛格丽特感染,继而传染索尔,击穿圣水谎言,逼迫对方低头。
    然而,现实总是比计划更“丰富多彩”。
    塞纳姆执行“全面关怀”的那晚,大修女玛格丽特恰巧不在教堂,可惜她的情人,索尔是一位多情的男人。
    他既喜欢睿智成熟的玛格丽特,也喜欢那些青春活泼的年轻修女。
    於是,在第二天,玛格丽特与索尔缠绵时,致命的病原体,就在这亲密无间中,完成了从主教到大修女的隱秘传递。
    而约克大教堂內,塞纳姆的“杰作”开始悄然发酵。
    他所谓的“一个都没落下”,意味著那五十五名修女,无论高矮胖瘦,在那一夜都遭受了神出鬼没的“吸血鬼之吻”——被注入了无色无味的液体。
    起初几天,毫无异状。直到大约一周后,第一个症状开始在某些修女身上悄然浮现。
    最初是下体隱秘处出现无痛的小硬结,不红不肿,几乎被忽略。
    很快,硬结破溃,形成边缘整齐、基底乾净的浅溃疡,依旧不痛不痒,如同一个无言的烙印。
    与此同时,一些修女开始出现低热、头痛、喉咙痛等类似风寒的症状。
    教堂医护所的普通药剂师只当是季节性疾病或劳累所致,开了些舒缓的草药。
    然而,更明显的浪潮接踵而至。
    几周后,许多修女身上开始出现不痛不痒的红色或红褐色斑疹、丘疹,甚至蔓延到手掌和脚心!
    头皮出现片状脱髮,口腔黏膜出现灰白色糜烂斑。
    症状五花八门,却又似乎都能找到其他疾病的影子。
    恐慌开始在修女宿舍和教堂后勤区域无声蔓延,但出於羞耻、恐惧以及对上位者严酷手段的畏惧,无人敢公开声张,只私下用些偏方或偷偷祈祷。
    骑士长卢卡斯·琼斯发现自己大腿根部出现一个可疑的硬结时,內心是极度荒谬和愤怒的。
    他洁身自好,对女性兴趣寥寥,唯一隱秘的倾向也只指向那些面容清秀、在唱诗班吟唱时显得无比纯洁的少年。
    他確信自己与那些骯脏的“点心铺”疾病绝缘。
    直到他隱约得知,唱诗班中那个他颇为欣赏的金髮少年,曾与一位负责教导音乐的年轻修女有过几次“深入的课后交流”,而那位修女,正是最早出现手掌红疹的人之一……链条就此连接,卢卡斯感到一阵冰冷又噁心的绝望。
    他只能將症状归结为某种新型的、可通过极其偶然接触传播的“诅咒”。
    当修女们身上的二期梅毒疹大规模出现,当包括数位高阶教士、圣堂守卫乃至索尔本人都开始出现类似症状,纸再也包不住火。
    大教堂內部陷入了比黑斑热时期更隱秘、更耻辱的恐慌。
    人们窃窃私语,眼神躲闪,彼此怀疑。
    没有人愿意將这种与皮肤溃烂、隱秘部位症状联繫起来的疾病,同那些最低贱妓女的命运划上等號。
    那將是对教会神圣性最彻底的褻瀆,也是对他们个人道德最严厉的指控。
    於是,在索尔和玛格丽特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下,一套新的说辞迅速统一了內部口径:
    这不是什么丟人的性病,而是一种新型的、恶毒的、针对教会的“黑暗瘟疫”或“诅咒之症”!
    一定是那些亡灵法师、黑暗森林的邪恶存在,或者莱斯的残党,用新的邪恶手段污染了圣城,意图从內部瓦解神圣的防线!
    圣水被紧急大量使用,然而,对於这种全新的“诅咒”,號称能治癒一切疾病的神恩之水,效果却微乎其微,甚至毫无作用!祈祷也未能驱散病魔。
    恐慌从內部开始腐蚀这座刚刚经歷权力更迭的宗教堡垒。
    索尔站在自己书房里,看著手臂上悄然浮现的、延伸至掌心的红疹,脸色铁青。
    窗外,是表面依旧庄严、內里却已开始糜烂的约克大教堂。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新型瘟疫”不仅威胁著他的健康,更可能击碎他刚刚建立的、以“神恩”和“强效圣水”为核心的统治合法性。
    他才刚刚上位没多久,教堂却半数以上的人都感染了这种可怕的瘟疫。
    他必须找到解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在几个充斥著愤怒、恐慌和徒劳祈祷的不眠之夜后,眼窝深陷、形容憔悴的索尔,终於再次召见了那个他此刻唯一还能商討此等机密毒计的人——大修女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走进书房时,依旧保持著外表的镇定,但索尔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她颈侧一处用脂粉匆忙遮盖、却仍隱约可见的细微红点,以及她眼中那抹与自己同源的、深深的惊惧。
    她的“圣洁”同样被玷污了。
    “我们…我们被某种超越寻常污秽的『诅咒』袭击了,索尔。”
    玛格丽特的声音有些乾涩,不再有往日的柔和平静,
    “圣水无用,祈祷似乎也…被隔绝了。它专挑我们最虔诚、最洁净的僕人下手。”
    “解决办法!”
    索尔低吼,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烛火狂跳,
    “我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听你重复这显而易见的灾难!”
    玛格丽特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甚至堪称恶毒的光芒。
    如果玛格丽特知道自己的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传播给自己的,大概会想办法在愤怒的索尔脑袋上开个瓢,可惜,她的情人也不仅仅只有索尔一人,这种事很难用排除法。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吐出的字句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
    “大人,当一种『瘟疫』只存在於神圣的殿堂內,它便是对我们信仰的质疑,是对您权威的打击。
    但…如果它不再专属於教堂,如果它变得『普遍』,尤其是…在那些本就生活奢靡、充满『原罪』的圈子里也流行开来呢?”
    索尔猛地抬头,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说下去。”
    玛格丽特向前一步,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平素慈祥的面容显得有些诡异。
    “教会需要展现的,不仅是治癒的能力,更是…在普遍苦难中引领眾生的『先见之明』和『坚定守护』。
    如果这场『新型诅咒』被证明是黑暗势力针对整个约克领、尤其是上流社会的无差別攻击,而我们教会,是第一个发现、並勇敢与之斗爭的堡垒。
    …那么,我们暂时的『受挫』,就可以被解释为『为子民承受了第一波衝击』的牺牲。”
    她顿了顿,確保索尔理解了其中的逻辑,然后说出了最核心、也最阴损的步骤:
    “我们需要让这『瘟疫』…走出去。就像黑斑热一样,成为推进我们进步的台阶,而不是把我们推向死亡的刀斧…
    让它在那些贵族的沙龙、舞会、寢宫里也『流行』起来。
    挑选一些…感染尚在早期、症状不明显、且足够『英俊』或『有魅力』的骑士或年轻教士。赋予他们『秘密使命』去接近、取悦那些贵族的夫人、小姐,甚至…某些有特殊癖好的老爷。
    不用强迫,只需诱惑,留下『种子』。
    当约克领半数的贵族家徽下也开始蔓延同样的红疹和溃烂时,谁还会认为这只是教堂的『丑闻』?
    这將是整个领地面临的、前所未有的『黑暗生物的新型生化攻击』。”
    索尔听著,最初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残酷的理智所取代。
    这计划骯脏、卑鄙,但却…有效。
    它能將教会从“瘟疫源头”或“特別受害者”的尷尬位置,转移到“与民眾同受苦难、並肩作战”的悲情高地。
    贵族圈的感染,会转移平民的注意力,也会迫使那些惜命如金的贵族们不得不更加依赖教会,届时,无论他拿出什么解决方案,都会被视为救世主。
    ……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约克领的灾难完成了可怖的“升级”。
    黑斑热的阴云尚未完全散去,一场源自教会深处、经由权力阴谋刻意扩散的“新型瘟疫风暴”,已然席捲了整个上层社会。
    其传播速度之快、波及范围之“高端”、引发的恐慌之深刻,远远超出了陈默最初“精准打击、逼迫交易”的设想。
    作为文明人,陈默还是严重低估了中世纪人性的恶。
    贝蒂娜这个不被领主欧文大人待见的“骗子”黑心商人,也终於再次被欧文请进了领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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