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华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可能?薛前就是大祭司,我亲眼看见的,千真万确,不是他还能是谁?他害了我们,还害了孩子,你还要被他蒙骗到什么时候?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曼珠闭了闭眼,冷笑一声:要不是薛郎,你我现在还在那地牢中遭受非人的折磨,要不是薛郎,我们现在早就死了!你口口声声说我眼瞎,说薛郎是大祭司,说薛郎带走了我的孩子,那你到时候告诉我,他把孩子带去哪里了?你说的出来吗,啊?
    沙华深吸了口气,按捺住情绪,好声好气道:我的确不知道孩子在哪里,但我可以找这样,你先不要和薛前接触,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帮你把孩子找出来,好吗?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曼珠挺起身子,血盆大口张开,掀起一地碎砖残瓦,呼啸着朝沙华扑去。
    沙华避之不及,被她咬住脖颈,蛇身剧烈一扭,腾空扬起,又重重摔下,力道之重,让鳞片都扎进了泥土中。
    余州被尘土糊了眼,耳朵里是巨大连续的轰鸣,那一瞬间只觉地动山摇。
    姜榭说:这里太危险了,我估计她们暂时也吵不出个什么,先找地方躲躲。
    余州咳了两声,说:去冥蛇庙,阿峙给我们留了线索。
    姜榭转过身,视线所及之处一片平坦:冥蛇庙呢?
    余州一愣,哭笑不得地说:塌了,定位那棵杏树吧。
    姜榭应了一声,没有下地,直接带着余州飘过去。白宵晨见他们换了地,也招呼其他人跟过去,刘福进揣着一身肥肉,后脚跟差点没被蛇尾扫断。
    余州盯着姜榭的脚,好奇道:咦,那双鞋也是你的道具吗?
    姜榭看了他一眼: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余州说:我没有,我就是问问。
    姜榭很冷漠:在你认错之前,我不会和你讲别的话。
    余州抱着他的脖颈,晃他:那你惩罚我?等出去之后吧,现在先理理我,好不好?
    不好,姜榭干脆道,等下打你屁股。
    余州:
    余州预感到自己的脸颊和耳垂都在升温,于是急忙撇开眼,佯装镇定:那、那也等出去再打、打吧?
    姜榭勾了勾唇角,不容置喙地道:就现在。
    余州慌了起来,生怕他要在副本里干什么出格的事,头往他胸口一埋,闷声道:再也不敢了
    姜榭强势起来就像一块严丝合缝的磐石,牢牢将余州的心口堵住,一根针都插不进来。勒住余州的腰,姜榭加快了飞行速度,几秒钟后在银杏树旁降落。
    双脚落地,余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被姜榭反身按到了树干上。杏树被牵连得一震,几片金黄幽幽飘落,掉到余州的发丝、锁骨、后颈。
    一个宽大的手掌在他后腰上一拍,然后往下了一些,余州像失重了一样,心跳几近停止:哥
    手在尾椎骨处停留了一会,直到染上体温才移开,但紧接着,姜榭就倾身压了过来,舔了舔他的耳尖,低声道:知错了?
    余州臊得连点头都没有力气,喃道:唔
    姜榭玩味道:没亲你也发不出声?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余州眼里甚至泛起水雾,看起来很可怜,但依然软化不了姜榭的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之外的姜榭的手,生怕再触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过了很久才兜兜转转、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哥。
    姜榭没有说话,形状很好看的嘴唇在余州的耳郭边摩梭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嫩红的耳垂上,落下一吻:下次再犯,我就不要你了。
    余州:!!!
    不要!
    他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是颤的:我想你亲我,你亲亲我吧。
    不是说出去再说吗?出去再说吧。
    姜榭略带恶意地说,就连手也不在他身上逗留了。
    余州心里被失落填满,但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姜榭好歹是原谅他了。
    然而庆幸不过一秒,姜榭便唰地拉开了他的一领,语气从玩笑转变成真的严肃,甚至有些低压:怎么受伤了?
    彼岸花图案你吃白色彼岸花了?
    余州心虚的不行,解释了昨晚的遭遇,全程躲避着姜榭的视线。
    没忍住瞄一眼,姜榭脸色沉得不行,眼里是一片森寒。
    良久,久到余州以为他要去做什么冲动的事,姜榭忽地说话了:闪电、巨风、看不清脸,还有什么特征没?
    余州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寻问神秘人的细节:没有了。应该是薛前吧?
    姜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神情复杂地往某个方向瞥了瞥,双唇紧紧地抿着。
    余州:怎么了?
    先把解药吃了吧,姜榭从怀里拿出红色彼岸花,幸好我还留了一支在身上。老婆管家,结果老婆要把家卖了。
    余州:
    红色彼岸花果真有奇效,才刚下肚,余州的气色就好了不少。姜榭又给他检查了别的伤,有些重,但都是镜子碎片能解决的,便说:走吧,去看看阿峙留下的线索。
    虽然力气恢复了些,但余州还是没法自己走路,只能扒在姜榭背上,两人几乎是叠着从树后边出来的。
    白宵晨早到了寺庙,很快发现墙上的痕迹,研究起来。见着二人,她神情变幻莫测,欲言又止。
    别的不说,自从知道谢姜就是姜榭,也就是说他们是那种关系后,她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余州还没发现什么不对,照常打招呼:白医生、清安。
    许清安蹙了蹙眉,朝他点点头,然后把兜帽拉上了不拉上,根本隔绝不了某个人寒芒似的视线。
    我昨晚有了些发现,现在和大家说说吧,余州环顾四周,话音一顿,田飞呢?怎么没看到人?
    无人应答。白宵晨犹豫了一下,说:被打斗时的乱石砸死了抱歉,我没看好他。
    说到一半她又觉得懊恼。
    道歉?道什么歉,给通缉犯道什么歉?
    不是你的错,许清安说,余州,快开始吧。
    余州点点头,示意姜榭将自己放到地上,然后将一晚上的经历娓娓道来: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所有的真相,都刻在那面石墙上了。
    姜榭二话不说,抽出菠萝刀,朝石墙走去。石墙上的画没有条理,还很乱,正好撞到姜榭的专长上了。
    他先把石墙劈成小块,又花了点时间将画面上的内容分类整理,模糊的勾勒清楚,紊乱的细化分析,再把理出来的故事线腾到空白的地上,勾勾画画,专心至极,不知不觉间竟把冥蛇庙的地面画满了。
    故事很长,不管站在哪个方位,都只能窥见只言片语。一点一点看太慢,姜榭不管他人,豪横地把余州往天上一带,整幅画面即可跃入眼前。
    这样看起来才方便,姜榭道。
    白宵晨抬头看看他俩,又看看浮影靴,拳头硬了。
    咬牙切齿,终究没憋出一句话。
    老实说,姜榭的悬赏很令人眼馋,但她自知没有那个实力,而且一路上相处下来,她总觉姜榭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
    白宵晨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在这个副本里,姜榭算是于她有恩,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希望再出任何乱子。
    想清楚之后,白宵晨不再纠结,加入到画作的研究当中。
    姜榭的技艺十分出众,没有漏下任何一个或小或模糊的细节,甚至还将它们等比例放大,清楚地复刻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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