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是孟明澈。
    孟明澈十分敷衍地朝安信侯行了个礼,便快步走到盛棠綰与盛卿安的跟前。
    “表姐,近日可安好?”孟明澈说著还掏出颗递给盛卿安。
    “都好,表妹放心就是了。”盛棠綰笑容柔柔,可落在其余几人眼中就十分扎眼了。
    盛怀瑾碰了下盛清欢,示意她一同隨自己还有盛怀远朝孟明澈頷首打招呼。
    孟明澈瞥了眼没理。
    她本身对这一家子就没什么好感。
    虽说她大伯父与二叔也有妾室,但他们文国公府断没有妾室子女骑在嫡女头上拉屎的道理。
    尤其是再想到表姐身上的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孟明澈此举虽令人尷尬。
    但除了齜牙咧嘴的盛怀远,盛怀瑾与盛清欢都是什么人,心中骂翻了天,面上也丝毫不显。
    安信侯与林氏弯腰迎在马车前半天,也不见里头的人下车。
    长街上人来人往,行人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安信侯一咬牙一跺脚,撩起衣袍跪著地上行了大礼。
    “小婿恭迎父亲,父亲亲临寒舍碰壁生辉。”
    “父亲在上请受小婿全礼。”
    林氏也跟著跪地行大礼,两人又等了半晌才听车帘被撩开的动静。
    孟州孟宇兄弟二人走下马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孟宇下车时还踩了安信侯的手一脚。
    孟州接著道:“安信侯有心了,不过你这种儿子,我们可消受不起。”
    “还是说侯爷想让我兄弟二人折寿。”
    安信侯与林氏猛地抬头,傻了眼。
    不是文国公!
    安信侯起身下意识回头朝盛棠綰看去。
    那含著愤怒与阴狠的眼神嚇得盛棠綰往孟明澈身后一躲。
    孟明澈赶忙护著盛棠綰,毫不畏惧瞪了回去。
    盛棠綰的动作被孟宇孟州看在眼中,顿时沉下了脸。
    来时父亲与母亲还不信綰儿在安信侯府的处境,现下他们兄弟二人可是亲眼瞧见了。
    安信侯一个眼神就能將綰儿嚇成这样,他们不在时私底下还指不定如何磋磨綰儿的。
    “嘖,自己骨头软,眼神差,还有迁怒个孩子。”
    孟宇见自己哥哥开腔,也不甘示弱跟上。
    不过孟宇说话比孟州难听多了:“侯爷堂堂八尺男儿,心眼却比针鼻还小。”
    “怪不得府上规矩稀烂,连那些个爬床的玩意儿都能蹬鼻子上脸,生出些不省心的孽障来。”孟宇骂安信侯还不忘將林氏与盛清欢捎带上。
    安信侯被这二人连珠炮般骂的,脸色红白交加。
    他真的怀疑两人这张嘴是不是师承沈妄那廝!
    安信侯呼吸凝滯,掌心渐渐收紧,似是忍了又忍:“舅哥这是哪里的话,是小婿眼拙了。”
    “二位舅哥能光临,亦是蓬蓽生辉,快快请进。”
    林氏:!
    这都能忍,成大事者果然不拘小节,佩服!
    孟州孟宇冷哼一声,径直略过安信侯,將地上的盛卿安抱了起来。
    盛怀远与盛怀瑾朝二人行礼,到底也是自己小妹的孩子,二人也並未落了面子。
    孟州抱著盛卿安掂了掂:“我们安安怎么又轻了。”
    阴阳怪气道:“这侯府若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就將孩子还给我们文国公府养。”
    “我们国公府不说大富大贵的,两个孩子还是养的起的。”
    安信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卿安这孩子从小身子就不好,这整日不少的补品吃著,就是不见胖。”
    “小婿也是跟著著急,食不下咽。”
    孟宇目光將安信侯上下扫视个遍:“是吗。”
    “侯爷这肥头大耳的倒是半点看不出来。”
    话落,安信侯忙深吸口气,將凸出的肚子吸了回去。
    “这府中吃食上向来都是妇人负责,小婿也不甚清楚。”因吸著肚子,安信侯说话时嗓音都变了调。
    “林氏你就是这般打理中馈的!?底下那群人连小姐的吃食都敢苛待,日后你给我亲自盯著!”
    林氏瞪大了双眼,双眸含泪,眼神幽怨。
    她没想到安信侯就这样將责任推在了她身上。
    盛清欢缩在盛怀瑾身后当起了鵪鶉,一言不发。
    倒是盛怀远先坐不住了,张嘴就要替林氏辩解。
    这些年若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曾过问半句,盛卿安都不至於瘦成这副模样。
    好在盛怀瑾眼疾手快捂住了自家大哥的嘴:“大哥冷静点……!”
    林氏手指搅著帕子,咬著唇道:“是,夫君教训的是。日后三小姐的吃食,妾身定亲自盯著。”
    盛棠綰適时站出来,从孟州怀里接过盛卿安,甜甜笑道:“父亲与姨娘对綰儿与卿安是极好的,许就是一时疏忽了。”
    “外头风大,舅舅咱们都快些进去吧。”
    在面对盛棠綰时,孟州孟宇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走吧。”
    孟州孟宇还有盛棠綰跟盛卿安,有说有笑的走在前头。
    盛清欢与盛怀瑾则是稍慢些,走在最后。
    “二哥,舅舅们是不是很討厌清欢……”盛清欢面上带著委屈,双手在身前交缠著,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知道舅舅们许是因著妹妹的缘故,十分厌恶清欢,可清欢也並非有意的。”
    这一幕给盛怀瑾看得心疼不已,轻轻握住盛清欢的小手。
    柔声安抚:“欢儿莫哭,出身不是你能抉择的,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你上了族谱,就是安信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舅舅们只是一时看不清罢了,他们早晚都能瞧见欢儿你的好。”
    “放心吧,有二哥在,谁都不能將你欺负了。”盛怀瑾眼中划过暗芒。
    盛清欢点点头,遮掩住眼下的怨毒。
    进入府內。
    分开时,盛怀瑾忽然道:“父亲,二位舅舅,怀瑾先將几位妹妹送去女席。”
    安信侯摆摆手:“去吧。”
    孟州跟孟宇也並未多想,盛棠綰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且不说她认路,再说了林氏与盛清欢都在,更不存在会迷路的情况。
    盛怀瑾又为何要將她们送去女席?
    盛棠綰眼神逐渐转冷,这其中定有猫腻。
    不管是衝著谁来的,她都得叮嘱孟明澈几句,以免一个不留神落了圈套。
    ……
    男席上正饮酒谈笑的宾客们见文国公府的人来俱是一惊。
    安信侯府与文国公府这是要重归於好的意思?
    虽说文国公的这两个儿子都无能,年岁不小了,在朝中也只是个閒散职位。
    全靠文国公死撑,但別忘了,孟家还出了个孟鹤辞。
    孟鹤辞为二房所生,连中三元年少成名,如今在翰林院任职。
    须知想入內阁需先入翰林,人人都道孟鹤辞前途无量。
    两家若是真的重归於好了,安信侯府有文国公府的助力,在朝中定是如日中天。
    其中不乏有些与文国公府一脉的清流来参加宴饮,瞧见孟州孟宇两兄弟,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眾人心下百转千回,不少人站起身来敬酒,那巴结的意思不言而喻。
    安信侯微微仰首,对於眾人的吹捧很是受用。
    今儿个到场的不光是世家大臣还有三殿下与太子。
    此刻心中倒没了对盛棠綰的那份埋怨。
    孟宇较为圆滑,与那些个宾客们推杯换盏,孟州则是坐在一旁无所事事。
    盛怀远因后背的伤是坐也坐不痛快,站也站得难受。
    孟州狐疑地皱起眉头,问道:“你身上生虱子了?”
    盛怀远不住地动弹著,心中憋了口气,便如倒豆子般將那夜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他的本意是想著他都这么可怜了,孟州总会站在他这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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