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德烈站上扫帚时,全场都安静了数秒。
    就连见多识广的霍琦女士,此刻都懵了。
    说实话,她教过的飞行课已经够多了,各种奇葩学生也是见得数不胜数。
    哪怕等会儿她还没吹哨子,就有哪个笨蛋学生飞上天,然后撞断了胳膊,这种事情她也毫不感到意外。
    但一个小巫师试图站在扫帚上,这確实让霍琦女士开了眼了。
    不是?
    谁教你这么上扫帚的啊?
    这么上扫帚,能站稳就有鬼……
    可下一秒。
    安德烈踩在扫帚上的身体,却不像霍琦女士估计的那样东倒西歪、踉蹌摔倒。
    他竟然真的稳稳站在了那根狭窄的扫帚上!
    霍琦女士嘴巴大张。
    “不是?”
    “真有鬼?”
    “这是怎么站稳的?!”
    就连安德烈自己也对此颇有几分好奇。
    “形变道友,这是怎么做到的?”
    “以前我就有点好奇,修士乘风御剑的时候,剑那么窄,不会掉下来吗?”
    变形术的声音隨即响起。
    “一道修仙者必学的小法门罢了,各地坊市都是免费发放的。”
    “法力流转,与飞剑之中法力共鸣,自然与飞剑融为一体。”
    “除非被远强於自身的法力所影响,否则纵然狂风呼啸,也可在飞剑之上如履平地。”
    这时候,隨著安德烈踩在扫帚上,扫帚的平衡咒似乎开始生效。
    与此同时,弗林特他们在扫帚上做的手脚,那瓶魔药的效力也瞬间发挥了出来。
    安德烈脚下的扫帚,猛然开始像是烈马一样开始升空,而且在不断的顛簸晃动。
    霍琦女士脸色一阵著急。
    “莫德雷德先生,我还没让你起飞!”
    “你这个姿势太危险了,隨时都有可能摔下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梅林在上……”
    “那把扫帚有问题。”
    虽说飞行课使用的扫帚都是老掉牙的老古董,飞起来慢的很。
    但每次课前课后,都是会经过维修保养的,绝不至於出现这种情况。
    安德烈的扫帚这样子,显然是不正常的。
    哈利也皱著眉头,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那是怎么回事?”
    “那把扫帚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罗恩捂著被自己扫帚打红的鼻子,幸灾乐祸地嘟囔。
    “也许是它知道踩在它上面的人是个斯莱特林的混蛋,所以正在抗议呢。”
    “这扫帚如果参加分院仪式,大概会被分来格兰芬多的。”
    而下一刻。
    在眾人不由自主的惊呼声中,安德烈脚下的扫帚彻底疯狂。
    它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直接带著安德烈猛地窜上了半空。
    只见安德烈被扫帚带离地面足足二十英尺高,而那把扫帚此刻就像是一匹彻底发狂的野马,在空中疯狂地进行著三百六十度的大迴环。
    急停,俯衝,甩动!
    它的每一次颤动都充满了要把背上的人甩下去摔成肉泥的恶意。
    “啊!”
    赫敏嚇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纳威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刚刚就在想,要是自己的扫帚失控了怎么办,或许会带著自己撞到塔楼上,然后摔断自己的胳膊。
    现在看到安德烈在空中这么惊险,他简直像是已经感受到那种摔下来的幻痛了。
    马尔福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安德烈,下意识的嘟囔著。
    “这个蠢货泥巴种……”
    “他居然被扫帚绑架了?”
    他有些不甘的攥著自己的扫帚。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这场飞行课自己是要以绝对优势碾压安德烈的。
    至少在这种贵族的运动中,他决不允许自己再输给这个泥巴种。
    可现在,虽然他看起来要贏了。
    但过程却令马尔福一阵不爽。
    塔楼上。
    弗林特透过望远镜看著这一幕,则是兴奋得浑身发抖,紧紧抓著窗台的石砖。
    “摔下去!摔下去!”
    “竟然还敢踩在扫帚上,这下就算摔死你,那也赖不了別人,都是你自己的问题。”
    弗林特根本不相信安德烈这次能活下来。
    毕竟以扫帚那样癲狂的顛簸程度,就算是他这个魁地奇队长恐怕都要很快被甩下去。
    更何况安德烈还是个第一次接触飞行的泥巴种,还是以一个根本保持不了平衡的姿势。
    今天安德烈要是还能活著,他弗林特就永远退出魁地奇运动!
    弗林特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著,盼望著看到安德烈赶紧摔在地上,摔的血肉模糊。
    然而,身处半空中的安德烈,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
    他的怀中,魔杖尖端,玄光流转。
    变形术虽然胆小怕事,但在应对危险这种事上,当真是从无虚言。
    虽然扫帚在剧烈摆动,但就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安德烈像是焊死在了扫帚上一样。
    哪怕扫帚都已经三百六十度翻转了,安德烈始终都稳稳站在上面。
    一秒,两秒……
    五秒,十秒……
    不管是普通的学生,还是弗林特,亦或是霍琦女士,嘴巴都张得能塞下鸡蛋了。
    “莫德雷德,他没有掉下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都已经头朝下了,是怎么还能站在扫帚上的?!”
    弗林特双目通红,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而此时,变形术则是在安德烈脑海中道了一声。
    “让道友久等了。”
    “我这一道禁制已经准备完毕。”
    “道友抓紧了,在下这就要施展炼器诀,让这飞剑胚子成为一柄真正的下品飞剑。”
    下一刻。
    一股奇异的波动顺著安德烈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把发狂的扫帚之中。
    在变形术的操控下,这股波动变得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又如同最炽热的熔炉之火。
    “炼!”
    一声低喝在安德烈脑海中炸响。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微观层面。
    扫帚內部那些被药剂破坏、变得紊乱不堪的魔力结构,突然遭遇了一股不可抗拒的镇压力量。
    变形术的玄光势如破竹,直接包裹住了那些肆虐的魔力,连带著整个扫帚內部的魔力结构,也被玄光所包裹。
    陈旧的木质纤维在魔力的冲刷下迅速分解、重组,变得更加致密、坚韧,甚至带上了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扫帚表面那层剥落的漆皮下,隱隱透出了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流光。
    变形术一边操作,一边还在安德烈脑海中嘆息。
    “可惜,太可惜。”
    “这飞剑胚子灵性虽然尚存,但材质本就低劣,更是老朽不堪。”
    “虽说在下打入禁制之后,可令其短暂晋升下品飞剑,但飞不过一时三刻,只怕便要分崩离析,连最后一丝灵性都要湮灭。”
    安德烈则同样能够感受到,脚下渐渐恢復平稳的扫帚,似乎有种迴光返照、犹如风中残烛之感。
    细细体会,更似乎能察觉到,那被变形术称作“灵性”的东西,正传递出一种渴望。
    安德烈和变形术,同时怔然。
    “这扫帚……”
    “这飞剑……”
    “说它想要最后再畅快飞一次?”
    “与其在老朽中湮灭,不如最后再一次飞掠天穹?”
    旋即。
    变形术驀然大笑。
    “道友,好一位飞剑道友。”
    “形变也不过是一偽灵根,尝尽世间冷暖,道途险恶。”
    “但我观韩前辈事跡,有一句话我始终记忆犹新,今日与飞剑道友共勉。”
    “凭什么仙家就可以遨游天地,而我等凡人只能做井底之蛙?”
    “纵为微末凡尘,也可心向天空。”
    “道友,在下这便成全你!”
    下一刻,变形术將最后一道法诀打入。
    安德烈脚下的飞天扫帚,忽然间气机便隨之一变,无数神秘的纹路在扫帚上流转。
    地面上。
    哈利突然揉了揉眼睛,拉了拉罗恩的袖子。
    “罗恩,你……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什么?”
    罗恩还在抬头傻看。
    哈利惊疑不定的道。
    “那把扫帚……刚才好像发光了?”
    还没等罗恩回答,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原本在空中像野马一样乱窜的扫帚,突然间静止了。
    明明是一把老朽不堪的扫帚,不知多少年前就从魁地奇赛场上废弃了下来。
    但现在,却好像让人忽视了它的破损残缺,看到它就想到当年刚被造出来时那驰骋天穹和赛场的样子。
    它稳稳地悬浮在半空,风吹过都纹丝不动,散发著一种沉稳与锋芒。
    紧接著。
    嗡——
    地面上,所有学生手中的扫帚,不论是老旧的流星號,还是横扫系列,竟然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轻微颤抖。
    不是因为故障,而是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
    朝拜!
    变形术在安德烈脑海中深深吸了口气。
    “飞剑初成,剑意冲霄,有万剑朝宗之景。”
    “飞剑道友,好资质!”
    “若能在一尊筑基修士手中,或可褪去残躯,重获新生,成就一柄筑基修士之中都威名赫赫的法剑。”
    “只可惜在下修为浅薄,手段有限,只能做到如此了。”
    旋即,变形术玄光汹涌流转,朝著飞天扫帚中灌注,像是要支撑著这柄“飞剑”最后一次极尽升华。
    “道友,此时不飞,更待何时?”
    “御剑乘风起,除魔天地间,我辈纵然修为低微,纵身一跃,也可直入九霄——”
    “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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