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战场的另一端,战况同样激烈。
    小十九此刻迎上了两名太一境后期强者,她的头顶上方,鸿蒙阴阳大磨盘,正无声悬浮。
    磨盘非金非石,通体流转著最原始的混沌光泽,磨盘缓缓逆向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令万物归墟、重归混沌的磅礴道韵。
    隨著磨盘转动,纯粹的黑白二气如潮水般涌出,竟將她所处的这片广袤混沌虚空,都浸染成了纯粹的黑白二色世界!
    色彩在此失去意义,唯有“阴”与“阳”这两种最本源的对立与统一概念,统治著一切。
    她的两名对手,气息截然相反,却形成了诡异的互补。
    来自纪家的纪寒川,主修极寒冰魄大道,已臻后期之境。
    他面容冷峻,周身繚绕著能將神魂冻结的蓝色寒雾,手中托著一面晶莹剔透、宛如万载玄冰雕琢的鸿蒙玄冰鉴。
    宝鑑光芒闪烁间,恐怖的“绝对零度”道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冻成绚烂的冰晶飘带,时间流速变得极为缓慢,空间结构脆化易碎,连无形的大道波纹都仿佛要被冻结凝固。
    另一名来自卢家的卢炎阳,则执掌焚天烈火大道,同为后期。
    他赤发如火,眼瞳中仿佛有恆星在燃烧,手持一桿猎猎招展的鸿蒙离火旗。
    旗面挥动,焚尽万物的鸿蒙离火化作无边火海肆虐,其高温足以瞬间气化星辰,灼烧大道法则,让一切存在归於炽热的虚无。
    冰与火,本是极端相剋之力。
    但此刻,在这生死战场上,两人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纪寒川的玄冰鉴释放出冻结万古的蓝色寒潮,自左侧席捲;卢炎阳的离火旗挥洒出焚灭诸天的赤色火海,自右侧扑来。
    两者並未相互抵消,反而在某种精妙的控制下,於小十九前方不远处,形成了一道涇渭分明却又紧密相连的“冰火两重天”毁灭领域!
    寒潮与火海交织的边缘,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那是极寒与极热对冲產生的、足以湮灭物质的混沌乱流。
    这道混合领域带著冰火相激產生的加倍破坏力,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向小十九碾压而来,势要將她连同那阴阳磨盘一同冻结再焚毁,彻底磨灭!
    面对这冰火合击的绝杀之势,小十九清冷如玉的面容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她甚至没有去看怀中那柄似乎隨时会出鞘的剑,只是轻轻抬起了縴手,对著头顶的鸿蒙阴阳大磨盘,虚虚一按。
    “阴阳逆乱,万法归墟。”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的韵律。
    隨著她话音落下,那原本逆向缓缓转动的阴阳大磨盘,转速骤然提升!
    不再是之前的悠然,而是带著一种吞噬、碾磨、归化万物的霸道意志!
    磨盘上方纯白的“阳盘”光芒大盛,散发出比卢炎阳的离火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鸿蒙太阳道韵;下方玄黑的“阴盘”则幽光深邃,瀰漫出比纪寒川的玄冰更为终极、更为纯粹的鸿蒙太阴寒意。
    当纪寒川那足以冻结时空的“玄冰绝域”寒气,率先触及磨盘下方时,並未能將其冰封。
    相反,那些蓝色寒潮如同百川归海,被磨盘阴盘散发出的、更高层次的“太阴之力”毫无阻碍地牵引、吸纳、同化!
    那浩荡寒潮,竟成了滋养阴盘的补品!
    另一边,卢炎阳焚天煮海的鸿蒙离火,在冲入磨盘上方区域时,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炽热的火焰非但未能点燃阳盘,反而被那轮宛如微型太阳的阳盘所吸引、吞噬、融合!
    火焰落入更大的火源之中,自然悄无声息地匯入其中。
    纪寒川与卢炎阳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感受到自己与法宝之间的联繫正在剧烈波动,释放出的本源大道之力,竟如泥牛入海,不仅未能伤敌,反而在迅速流失!
    “不好!她的阴阳大道位格太高,在吞噬我们的道则!”纪寒川厉声道。
    “不能让她继续下去!合力,破了她这磨盘!”卢炎阳眼中闪过狠色。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后期强者,瞬间改变策略。
    只见纪寒川与卢炎阳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分別落在玄冰鉴与离火旗上。
    两件鸿蒙灵宝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嗡嗡震颤!
    紧接著,两人做了一个令小十九都微微侧目的举动——他们竟主动引导原本相剋的冰火之力,开始强行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大道层面的危险尝试。
    极寒的冰魄道则与炽烈的离火道则,在两人不惜代价的操控与精血为引下,於虚空某一点发生了剧烈无比的对撞与湮灭!
    但这种湮灭並非消散,而是在毁灭的极致中,催生出了一丝更加恐怖、更加本质的力量——冰火寂灭道韵!
    一道灰濛濛、毫不起眼、却让周围混沌都自动退避三舍的毁灭洪流诞生了。
    它仿佛失去了“冷”与“热”的具体属性,只剩下最纯粹的“终结”与“寂灭”之意。
    洪流所过之处,万物不存,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迅速淡化,仿佛要將一切拖回连混沌都不曾有的“无”之状態。
    这是两人燃烧部分大道本源才催发出的搏命一击,威力已然隱隱超脱了太一境后期的范畴,触摸到了一丝“道源”的边缘!
    “倒是有些新意。”
    小十九美眸中首次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那是见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才有的神色。
    这冰火寂灭之力,確实有威胁到她阴阳磨盘的资格。
    她不敢怠慢,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古印,清喝道:“阴阳合一,混沌初开!”
    头顶那原本高速逆向旋转、分化阴阳的磨盘,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上下两盘不再分离,而是带著残影,轰然对撞、融合!
    並非简单的叠加,而是“阴”与“阳”这两种对立本源的逆向追溯与交融。
    纯白与玄黑的光华疯狂交织、湮灭、再生,最终化作一团不断翻滚、膨胀的混沌色漩涡!
    这漩涡內部,再无阴阳之分,仿佛回到了鸿蒙未判、天地未开之前,那一片混沌莫名的原始状態。
    混沌漩涡静静旋转,散发著“容纳一切”、“演化一切”、“亦是终结一切”的古老气息。
    就在此时,那道灰濛濛的冰火寂灭洪流,携带著纪寒川与卢炎阳的决死意志与大半本源,狠狠撞入了混沌漩涡之中!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未发生。
    那足以寂灭万物的洪流,在触及混沌漩涡边缘的剎那,就像一滴水匯入了无边大海。
    混沌漩涡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表面泛起几圈细微的涟漪,旋即便恢復了平静。
    那恐怖的寂灭道韵,竟被混沌漩涡无声无息地包容、分解、化为了最基础的无属性混沌元气,成为了漩涡壮大自身的一缕养分。
    “这不可能!”
    纪寒川与卢炎阳同时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气息因本源燃烧和极度震惊而剧烈萎靡。
    他们搏命的一击,竟如此轻易地被化解了?
    小十九的脸色也微微一白,呼吸略显急促。
    强行催动阴阳逆转化归混沌,抵挡並消化那道接近道源层次的寂灭洪流,对她的消耗也极其巨大。
    混沌漩涡的光芒明显暗淡了几分。
    但她的眼神,却越发锐利如剑。
    战机稍纵即逝,此刻正是对方最为虚弱、心神震盪之时!
    她强提道元,对著那略显暗淡的混沌漩涡一指:“分阴阳,定乾坤!碾!”
    混沌漩涡猛地一滯,隨即以比融合时更快的速度,骤然反向演化、扩张!
    混沌分,阴阳现!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逆向磨灭,而是正向的“混沌生阴阳”之创世演化!
    扩张的漩涡边缘,黑白二气重新分化,却不再是温和的磨盘形態,而是化作了两条狰狞咆哮、完全由纯粹阴阳本源道则凝聚的阴阳混沌巨龙!
    黑龙代表至阴,白龙代表至阳。
    双龙交缠,带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瞬间將还处在震惊与虚弱中的纪寒川、卢炎阳捲入其中!
    “不——!”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绝望的嘶吼,便觉自身与外界的一切联繫被彻底切断。
    他们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正在急速演化的微型鸿蒙世界,周遭是无尽的阴阳二气在疯狂对冲、湮灭、又再生。
    他们苦修的冰魄大道、离火大道,在这纯粹的阴阳本源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鸿蒙玄冰鉴与离火旗发出最后的哀鸣,宝光迅速黯淡,其內的大道烙印被阴阳二气强行剥离、碾碎。
    纪寒川与卢炎阳疯狂挣扎,燃烧残余的本源,施展各种保命神通。
    但在一个不断从混沌演化为阴阳、又从阴阳重归混沌的循环碾磨领域中,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他们的道躯开始崩解,元神被阴阳二气反覆冲刷、涤盪,大道印记被一点点磨灭。
    那尊悬浮於外的鸿蒙阴阳大磨盘虚影再次显现,发出低沉而规律的“隆隆”声,每响一声,领域內的碾磨之力便强盛一分。
    片刻之后。
    阴阳双龙的虚影缓缓消散,混沌漩涡也彻底隱去。
    小十九独立於重归“色彩”的混沌虚空之中,黑衣微扬,气息略显紊乱,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显然刚才的战斗对她而言也绝不轻鬆。
    但她的眼眸依旧清冷平静。
    而纪寒川与卢炎阳,连同他们的本命至宝,已然消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两团最为精纯、不含任何个人印记的阴阳本源之气,一阴一阳,缓缓飘向小十九头顶的阴阳磨盘,被其吸收、融合。
    磨盘的光芒似乎因此更加温润內敛了一分。
    两名太一境后期,陨落於阴阳逆乱、混沌重开的大道碾磨之下。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的战斗方式,却显得格外“平静”而诡异。
    鸿钧老祖面对的,是一名姜家的太一境后期修士与一名许家的太一境中期修士。
    这两人一主一辅,配合远比小十九的对手默契。
    姜家后期姜无寂,修的是颇为罕见的鸿蒙寂灭大道,已达太一境后期。
    他身形枯瘦,面色灰败,仿佛自带一种万物终结的衰败气息。
    手中一桿鸿蒙丧魂幡,幡面灰黑,以不知名混沌凶兽皮炼製,其上以道血描绘著无数代表“终结”、“消亡”、“虚无”的诡异符文。
    他轻轻摇动幡杆,並无罡风呼啸,只有一圈圈灰黑色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寂灭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的活性仿佛被抽离,光线变得暗淡,声音趋於寂然,甚至连空间本身都给人一种“正在缓慢死去”的脆弱感。
    这不是攻击肉体,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的概念,让其淡化、消亡。
    许家中期许灵韵,则是一位罕见的主修辅助与增幅之道的女修。
    她面容姣好,头顶悬浮著一顶华美精致的鸿蒙妙法华盖。
    华盖垂下道道七彩瓔珞与玄妙清光,这些光芒並无直接攻防之能,却能极大地稳固同伴心神,增幅其大道威能,扩展其神通范围,並一定程度上消解敌方施加的负面状態。
    有她在侧,姜无寂的寂灭波纹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覆盖范围扩大了一倍,且更加凝练难防。
    面对这难缠的组合,鸿钧老祖却只是手持一柄寻常的玉柄拂尘,静静地立於虚空。
    他道袍古朴,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深邃,仿佛眼前並非生死战场,而是可以论道的庭院。
    在他身后,一条虚幻朦朧、无边无际、承载著过去未来无穷光影的命运长河缓缓流淌显现。
    河水无声,却仿佛映照著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跡,每一个细微的涟漪,都可能是一个文明的兴衰,一个强者的崛起与陨落。
    姜无寂的丧魂幡再次摇动,比之前更加凝实、范围更广的灰黑色寂灭波纹,如同死亡的海啸,朝著鸿钧瀰漫而来。
    所过之处,连“战斗”这个概念都仿佛要被“寂灭”掉。
    鸿钧老祖终於动了。
    他並未闪避,也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防御神通,只是抬起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对著汹涌而来的寂灭波纹,轻轻向前一拂。
    拂尘银丝摆动,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跡。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命运长河虚影中,分出了一条极其细微的“支流”。
    这条支流中映照出的景象,並非现实,而是一个“可能性”——在那个可能性里,姜无寂因为剎那的心神不寧,或是法力运转的些微滯涩,导致这一次的丧魂幡摇动,並未能完美施展,其寂灭波纹的威力与完整性,存在一丝天然的“缺憾”。
    命运支流匯入现实。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汹涌澎湃、近乎无解的寂灭波纹,在蔓延至鸿钧身前十丈时,其內部结构仿佛真的出现了那道“命运支流”所预示的“天然缺憾”,波纹的稳定性骤然下降,道韵流转出现混乱,整体的威能竟自行消散、减弱了足足三成!
    余下的七成威力虽然依旧可怕,但已不足以对鸿钧构成致命威胁。
    姜无寂眉头一皱,心中升起怪异之感,却不明所以。
    他低喝一声:“灵韵助我!”
    许灵韵立刻会意,全力催动头顶的鸿蒙妙法华盖。
    七彩霞光大盛,如同瀑布般涌向姜无寂,欲將其状態提升至巔峰,同时洒下清光企图稳固、修补那寂灭波纹,並驱散可能存在的干扰。
    鸿钧老祖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了许灵韵和她那顶华盖之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命运丝线在飞速交织、计算。
    他身后的命运长河,突然泛起了一朵不起眼的小小浪花。
    浪花之中,映照出一个短暂的未来片段——在那片段里,许灵韵全力催动的华盖,因为內部一个极其微小、平时绝无影响的符文阵列,在某个特定频率的法力灌注下,產生了亿万分之一剎那的“共振失调”,导致其增幅效果中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现实再次应和了命运的描述。
    就在许灵韵的七彩霞光即將达到最盛、对姜无寂的加持达到顶点的前一刻——
    嗡!
    鸿蒙妙法华盖发出的霞光与清光,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中断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对於凡人而言,一剎那短到无法感知。但对於太一境强者瞬息万变的战斗,尤其是正在全力施法、气息法力处於微妙平衡的瞬间,这一剎那的中断,简直是灾难性的!
    姜无寂只觉得加持之力骤然一空,原本圆融流转的法力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滯涩。
    许灵韵更是花容失色,体內法力因华盖的异常而微微反衝,气息瞬间紊乱。
    就是这一剎那!
    鸿钧老祖动了。
    他一步踏出。这一步,並非简单的空间移动,玄妙到难以言喻。
    他仿佛踏在了那条奔涌的命运长河之上,踩在了一个恰好连接著“姜无寂法力滯涩”、“许灵韵气息紊乱”与“自身出手最佳时机”的命运节点之上!
    空间的距离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扭曲。
    一步之下,鸿钧的身影已然无视了寂灭波纹的残余阻隔,直接出现在了姜无寂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姜无寂瞳孔骤缩,骇然欲退。
    但鸿钧手中的拂尘已经扬起。
    此刻,那柔软洁白的拂尘银丝,根根绷直,闪烁著冰冷的命运光泽,不再是一件拂拭尘埃的工具,而成了一条审判命运、鞭挞存在的命运之鞭!
    “啪!”
    一声清脆却並不响亮的抽击声。
    拂尘抽打在了那杆灰黑色的鸿蒙丧魂幡的幡杆之上。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绚丽光华。
    然而,丧魂幡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到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哀鸣!
    幡面上那些代表“终结”与“消亡”的诡异符文,光芒急速明灭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深刻恐怖的力量,顺著拂尘的抽击,侵入了丧魂幡的核心——那不是毁灭的力量,而是强行將“此幡即將因內部道则衝突而崩溃”的“未来命运”,烙印进了它的存在本质之中!
    姜无寂如遭雷击,感觉自己与本命至宝之间的联繫瞬间变得晦涩无比,丧魂幡仿佛变成了一个隨时会爆炸的源头。
    他疯狂后退,不惜损耗道源,將磅礴法力灌入幡中,试图镇压、驱散那种诡异的“即將崩溃”的不祥预感。
    鸿钧却並未追击姜无寂。
    他的目光,转向了刚刚压下法力反衝、脸色苍白的许灵韵。
    望著这位辅助修士,鸿钧老祖微微张口,对著她,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衰。”
    言出,並非寻常的音波攻击,而是命运註定的神通显化!
    这一个字,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许灵韵命运中某个通向“急剧衰减”的闸门。
    许灵韵浑身剧颤!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那原本绵长浑厚的气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减、消散!
    同时,体內法力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滯涩艰难,仿佛经脉中塞满了淤泥;神识感知范围迅速缩小;连头顶那件鸿蒙妙法华盖,其散发的宝光都莫名地黯淡、摇晃起来,仿佛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整个世界“拋弃”和“削弱”。
    她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向鸿钧老祖。
    而在鸿钧那平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中,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那不是现在的她,而是一个“未来”的她:道基布满裂痕,法力暴走失控,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那是她“道基崩毁”的註定未来景象!
    “不——!”
    许灵韵发出绝望的尖叫,拼命摇头,想要驱散这可怕的幻象,但那种道基內部开始传来细微碎裂声的真实痛楚,以及法力不受控制地开始暴走的跡象,让她明白,那幻象……正在变为现实。
    她想向姜无寂求救,但此刻的姜无寂自身难保,正全力压制著即將崩溃的丧魂幡。
    许灵韵的挣扎毫无作用。
    在“衰”字命运神通的笼罩下,她的抵抗只会加速命运的进程。
    “咔嚓……轰!”
    先是细微的碎裂声从她丹田道基深处传来,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她的整个大道根基开始全面崩裂!
    积蓄了无数纪元的磅礴法力失去了约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她体內疯狂肆虐、衝突、爆炸!
    许灵韵的躯体,如同一个被吹胀到极致的气球,又像是精美却脆弱的瓷器,在一声沉闷的轰鸣中,彻底炸裂开来!
    血肉、骨骼、元神碎片、乃至她修行的辅助大道印记,全部在自身法力的暴走衝突下,化为最基础的能量乱流,消散於混沌之中。
    一位精擅辅助、本应处於相对安全位置的太一境中期,竟以如此诡异而绝望的方式,道消身殞。
    亲眼目睹许灵韵的惨状,本就心神大乱的姜无寂,此刻已是心胆俱裂,再无半点战意。
    他猛地转身,不惜再次喷出精血激发潜能,便要施展秘法遁走。
    “唉。”
    一声淡淡的嘆息自身后传来。
    鸿钧老祖摇了摇头,看著姜无寂仓皇逃窜的背影,再次挥动了手中的拂尘。
    “此地,”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最终的宣判意味,“便是你命陨归宿之处。”
    拂尘挥过,银丝划向虚空。
    姜无寂周围的混沌空间,骤然发生了变化!
    並非空间封锁或禁錮,而是浮现出无数条半透明、闪烁著命运光泽的虚幻锁链!
    这些命运枷锁並非实体,却比任何神金锁链更加牢固,因为它们直接锁定的,是姜无寂的“命运轨跡”本身!
    姜无寂惊骇欲绝,拼命挣扎,施展各种遁法、破禁神通。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法力爆发,每一次试图改变方向的举动,都仿佛早在“计算”之中,不仅未能挣脱锁链,反而恰好让那些命运锁链以更刁钻、更牢固的方式缠绕上来,將他捆缚得越来越紧!
    这种感觉,就像他的每一个求生动作,都是按照一张早已写好的“剧本”在进行,而这剧本的结局,就是他被锁链捆缚於此,走向灭亡。
    “不!这是什么邪法?!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姜无寂嘶吼,道心几近崩溃。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杆被烙印了“崩溃”命运的鸿蒙丧魂幡,终於承受不住內部道则的剧烈衝突与那股无形命运之力的持续侵蚀。
    幡杆上出现第一道裂痕,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幡面开始自燃,那些灰黑色的符文一个个熄灭、炸裂。
    最终——
    轰!!!
    丧魂幡这件威名赫赫的鸿蒙灵宝,在姜无寂手中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寂灭道则的碎片向四周迸射,首当其衝的,正是它的主人姜无寂。
    “啊——!”
    姜无寂被自己的本命至宝自爆之力重创,道躯破损,元神震盪。
    而就在这时,那些缠绕著他的命运锁链骤然收紧!
    內外交攻,大道反噬,命运註定。
    姜无寂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
    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中,这位姜家的太一境后期强者,气息彻底消散,道消身殞。
    他的残躯与逸散的寂灭道则,很快被混沌之气吞没,再无痕跡。
    鸿钧老祖收回拂尘,身后的命运长河虚影缓缓淡去。
    他气息平稳如初,道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並非经歷了一场以一敌二、斩杀强敌的恶战,而只是静立片刻,观看了一番命运的流淌。
    命运之道,玄乎其玄,杀人於无形,定命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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