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房间终於安静了下来。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令人血脉僨张的“挣扎”,那不堪重负的床榻“吱呀”声……
    一切都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比之前的任何声音都更像一把锋利的剥皮刀,一寸寸剐著拉姆斯·雪诺的神经。
    拉姆斯依旧靠著墙壁坐著,双臂环抱著膝盖,像一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孩子。
    那张英俊而扭曲的脸上,无声的笑容还未褪去,看起来诡异而又可怖。
    他输了。
    他的骄傲,他的艺术,他的忠犬……
    现在,都成了別人床上的玩物,成了別人耳中的乐曲。
    而他,这个曾经的猎人,只能像一条被铁链拴住的狗,被关在隔壁,被迫欣赏著这一切。
    屈辱、愤怒、嫉妒、怨毒……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滚,最终都化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想杀人。
    他想杀了林恩。
    他更想杀了那个背叛了他的婊子,米兰达!
    他要亲手剥下她的皮,让她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场!
    拉姆斯缓缓地站起身。
    三个小时的等待,房间里油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拉姆斯走到门边,握住了冰冷的铁质门把。
    “咔噠。”
    一声轻响,门开了。
    竟然没有锁?
    拉姆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精光。
    是疏忽?
    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婊子,然后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他像一头在黑夜中潜行的孤狼,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临冬城的走廊空旷而寂静,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又渐渐远去。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知道米兰达会在哪里。
    就在隔壁,林恩的房间。
    最大也是最温暖的那一间。
    房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壁炉火光。
    拉姆斯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从门缝向里窥探。
    林恩不在,应该是有要事需要处理。
    房间里只有一个女人。
    米兰达。
    她背对著门口,身上只披著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袍。
    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还在滴著水。
    她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似乎在端详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她那具充满了野性力量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跡。
    那些痕跡,像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妖异花朵,刺痛了拉姆斯的眼睛!
    他死死地咬著牙,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几乎要压抑不住衝进去將她撕碎的衝动。
    但他忍住了。
    他看到米兰达缓缓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划过镜中自己脖颈上的一道红痕。
    然后,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充满残忍与嗜血的笑。
    而是一种……陌生的,带著一丝满足与回味的笑?
    轰——!!!
    拉姆斯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婊子!”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米兰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她猛地转过身。
    看到拉姆斯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自然。
    但那丝慌乱,很快就被一种平静所取代。
    米兰达甚至没有尖叫。
    只是用那件丝绸睡袍,將自己的身体裹得更紧了一些。
    “你来做什么?”
    米兰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问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尖叫和哭喊都更让拉姆斯愤怒!
    “我来做什么?”
    拉姆斯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我来杀了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婊子!”
    “你竟然敢背叛我!”
    “背叛?”
    米兰达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拉姆斯大人,您是不是忘了?”
    “是您,亲口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他的。”
    “我只是……在执行您的命令而已。”
    “命令?”
    拉姆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我他妈什么说过这样的话?”
    米兰达笑了。
    “难道那不是你想要的吗?”
    “事到如今,您又不认帐了。”
    拉姆斯都懵了。
    他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突然,拉姆斯脑中灵光一闪。
    “米兰达,难道你忘了!”
    “奈德那天就是林恩假冒的!你也亲眼见过的!”
    “林恩一定是冒充了我,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就为了攻击我的心理,试图把你变成我的弱点!!”
    “米兰达,我已经跟你解释了!”
    “如果你肯相信我,跟我一起跑出临冬城,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米兰达笑了笑。
    跟拉姆斯逃跑,然后返回恐怖堡亲手把自己的皮给剥下来吗?
    拉姆斯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这分明就是拉姆斯想藉助目前林恩对自己的信任,然后把自己当成他逃生的工具。
    工具一旦失去了价值,结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米兰达自嘲地笑了笑。
    “拉姆斯,这件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拆穿林恩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没有什么显赫的势力,也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资本,我只是一个想活命的俘虏而已,我別无选择。”
    “现在,我心甘情愿要当林恩的私人玩物。”
    “从前的我一直被你所蒙蔽。”
    “如今,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也別再试图掌控我了。”
    “如果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好,就请你不要纠缠了,咱们好聚好散吧。”
    米兰达说出这番话后,气的拉姆斯浑身发抖。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还没动过的玩物被別人抢了先。
    而且,如今米兰达身不再属於自己,连心也变了!
    这更加让拉姆斯无法接受。
    “米兰达,你个贱人!”
    “你怕是早就想对林恩那个贱种投怀送抱了吧?嗯?”
    “我告诉你,米兰达!”
    “你就是死,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私人玩物!”
    “啪!”
    拉姆斯反手甩了米兰达一耳光,试图重新找到作为主人的尊严。
    米兰达被打的的嘴角渗出鲜血。
    可她很快又重新抬起头,直视拉姆斯那双疯狂的眼睛,毫不畏惧。
    因为被打了一耳光,她心中的火也被勾了出来。
    当即也是口无遮拦,只想在言语上压过拉姆斯一头。
    “呵呵,终於撕破脸了吗?”
    “確实,我就是想对林恩投怀送抱,我就是一个贱女人,全天底下最贱的那种!”
    “我主动迎合林恩,大人他要我摆出什么姿势,我就摆出什么姿势。”
    “他想在床上,就在床上。”
    “他想在城墙上,就在城墙上。”
    “哪怕被无数人围观,我也同样会满足林恩大人的要求。”
    “林恩大人想要我的身子,那是我天大的荣幸!”
    “我只是……在用您教我的方式,去取悦一个新的主人而已。”
    “而且,不得不说……”
    米兰达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林恩大人他……比你强多了。”
    “他很强壮,起码要比你强壮的多。”
    “他一次能坚持三个小时以上,我现在腿都有些发软。”
    “可你呢?”
    “你的那些侍女曾跟我说过,你才一分钟都不到,甚至不足三十秒,真是可悲呢,拉姆斯大人……”
    “真是笑死个人呢,拉姆斯……”
    说完,米兰达鄙夷地扫了一眼拉姆斯,又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拉姆斯的心上!
    “操!”
    “闭嘴!”
    拉姆斯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將米兰达推倒在地!
    “婊子!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拉姆斯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
    他想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重新在这具身体上,烙下属於他的印记!
    他要让她知道,背叛的下场!
    米兰达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拉姆斯那张因为欲望、嫉妒和愤怒而变得狰狞的脸。
    她的眼中,没有了爱恋,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丝……解脱。
    “你敢动我,林恩大人一定会剥了你的皮,相信我拉姆斯……”
    连拉姆斯充耳不闻,米兰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房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猛地踹开!
    一群身披重甲,手持利剑的北境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拉姆斯·雪诺!”
    卫兵的怒吼,如同奔流城的冬雷!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將还没来得及施暴的拉姆斯粗暴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杂种!”
    拉姆斯疯狂地挣扎著,却动弹不得。
    他像一条被捕兽夹夹住的疯狗,徒劳地嘶吼著。
    米兰达从地上坐起,沉默地拉过被撕碎的睡袍,裹住自己的身体。
    如今,她是林恩的人,她不能让拉姆斯占了便宜。
    哪怕就是没有身体接触,她也不想给拉姆斯瞧见。
    她只属於林恩一个人。
    她到尾都没有再看拉姆斯一眼。
    任凭拉姆斯的惨叫和咒骂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临冬城的领主书房。
    林恩正坐在壁炉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萝丝琳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为他续上一杯葡萄酒。
    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没过多久,门被推开。
    卫兵押著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拉姆斯,走了进来。
    “大人!”
    “这傢伙……他竟然在你的房间里,企图强暴米兰达!”
    林恩头也没抬,只是专心致志地擦拭著他的匕首。
    林恩抬起眼,看向被士兵按跪在地的拉姆斯。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又让拉姆斯感到不寒而慄的笑容。
    “我只是想看看,一条疯狗,在挣脱了锁链之后,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更像一条狗。”
    “不不不。”
    “说狗就是对你的恩赐,你简直是不如畜生啊。”
    “米兰达在你手中,算是明珠暗投了。”
    “不过,请你务必放心。”
    “米兰达,我林恩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拉姆斯死死地瞪著林恩。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与怨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恩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
    “你这个魔鬼……”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谢夸奖。”
    林恩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拉姆斯的面前。
    他蹲下身,与拉姆斯平视。
    “你知道吗?拉姆斯。”
    “你心里对弥塞菈,对艾莉亚,对珊莎心中的那点齷齪心思,我一清二楚。”
    拉姆斯浑身都在发抖。
    什么?
    自己的自言自语竟然被林恩听到了?
    明明当时周围没有人!
    林恩是怎么得知的?
    该死!
    为什么?
    林恩目光扫过拉姆斯的下半身,眼神变得冰冷。
    “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別人碰我的东西。”
    “尤其是……我的女人。”
    “不光是弥塞菈她们。”
    “虽然米兰达现在还算不上,但她毕竟是我从你手里『贏』过来的战利品。”
    “你试图碰她,就等於是在挑衅我。”
    林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拉姆斯。
    “我突然觉得,太便宜你了。”
    “我决定,送卢斯·波顿一份大礼。”
    林恩转过头,看向卫兵。
    “你们知道恐怖堡的狗舍是怎么阉割猎犬的吗?”
    拉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会用一把烧红的钝刀,慢慢地……”
    “够了!”
    拉姆斯厉声打断了他。
    饶是一向残忍的他,也不想听这些噁心的东西。
    尤其是这种酷刑將要被用到自己身上。
    林恩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递给了身后的一名卫兵。
    “这把刀很锋利,能让他少受点罪,我这个人一向很仁慈。”
    “带他去做物理绝育吧。”
    “记住,要弄乾净点,半公分都不能留。”
    林恩转向面色惨白的拉姆斯。
    “拉姆斯,这是你应得的,这就是你覬覦我女人的代价!”
    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我要把这份『礼物』,完完整整地送到恐怖堡的餐桌上。”
    “我要让卢斯·波顿,亲口尝尝他『孙子』的味道。”
    拉姆斯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可以死!
    但他不能……不能变成那样!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拉姆斯终於怕了。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嘶吼!
    “杀了我!你杀了我!”
    “我求你!杀了我!”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哀嚎。
    两名卫兵像拖死狗一样,將拉姆斯从地上拖了起来,向著门外走去。
    “林恩!你这个杂种!你会后悔的!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拉姆斯那悽厉到变了调的诅咒声,在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恩重新坐回壁炉前,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只是下令处理掉了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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