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城,高山之巔的白色城堡。
    它像一根用巨人的骨头雕琢而成的长矛,孤傲地刺向天空。
    这里是维斯特洛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云雾是它的城墙,狂风是它的號角。
    自英雄纪元以来,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从正面攻占这里。
    然而此刻,这座坚城之內却瀰漫著一种比山巔寒风更刺骨的疯狂。
    高耸入云的主堡大厅里,谷地的封臣贵族们齐聚一堂。
    他们穿著各自家族的鎧甲,神情肃穆。
    莱莎·艾林。
    这位谷地如今的女主人,她那张曾经还算秀美的脸,因为长期的偏执与悲伤而变得扭曲。
    眼窝深陷,嘴唇乾裂,一头棕色的长髮像枯草般散乱。
    她的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却瘦弱得如同三四岁孩童的男孩。
    劳勃·艾林。
    谷地未来的主人。
    此刻,这个未来谷地的主人,正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贪婪地吮吸著那乾瘪的……
    “母亲,再多一点……”
    男孩那尖细而又病態的呢喃,像一条黏腻噁心的蛆虫,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乖宝宝,当然,你想喝多少都行。”
    莱莎·艾林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笑容。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的儿子能更舒服地进食。
    大厅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谷地的封臣贵族们,那些以荣誉和古老血脉自傲的骑士们,此刻全都低垂著头,看著自己脚尖上那精致的皮靴。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去看那高踞於宝座之上的令人作呕一幕。
    “够了,莱莎!”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终於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青铜约恩”·罗伊斯。
    符石城的伯爵。
    一位身形高大,头髮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与荣誉的老人。
    值得一提的是,“青铜约恩”的第三子,他是守夜人游骑兵,不幸死於异鬼之手。
    说来也是林恩的难兄难弟。
    只不过他死了,“林恩”因为跑得快,活了下来。
    “青铜约恩”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厌恶。
    “让你的儿子穿上裤子,坐回他自己的位置上去!”
    “他已经八岁了!”
    “不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是艾林家族的继承人,是未来的谷地守护!不是你怀里的一只宠物!”
    老伯爵的声音如同咆哮,在大厅之內迴荡。
    几个年轻的骑士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莱莎·艾林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悲伤与偏执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盯著“青铜约恩”·罗伊斯。
    她没有发怒,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笑容。
    “罗伊斯伯爵,您是在教我如何管教我的儿子吗?”
    “还是说,您觉得,您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张椅子上?”
    “你!”
    罗伊斯伯爵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我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
    “您只是觉得我疯了,不是吗?”
    莱莎打断了他,声音也陡然拔高。
    “觉得我为了一个低贱的培提尔·贝里席,就要拖著整个谷地,去和那个有龙的北境新贵开战!”
    “觉得我是在拿艾林家族的基业,拿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她的话,精准地说中了在场所有贵族的心事。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的確,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自从莱莎·艾林以琼恩·艾林的名义,向整个谷地发出召集令,宣布林恩为叛国者要为培提尔·贝里席復仇时,他们就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培提尔·贝里席是他妈的谁?
    一个靠著阴谋诡计爬上高位的小指头而已。
    事情已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他的死,根本不值得谷地流一滴血。
    而林恩又是谁?
    他是国王劳勃·拜拉席恩亲口册封的赠地伯爵,是临冬城公爵奈德的封臣。
    一旦开战,奈德必然出兵援助。
    那就不是谷地和赠地的战爭了,而是与北境的塞外塞內同时为敌!
    更重要的是,林恩他有龙啊!
    坦格利安王朝遗留下来的梦魘,那將赫伦堡都烧成了琉璃的魔法生物!
    与他为敌?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夫人,我们並非质疑您的决定。”
    一位头髮稀疏,体態臃肿的韦伍德伯爵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只是……龙……那毕竟是龙啊。”
    “巨龙已经消失了一百多年,我们对它的了解,仅限於那些书籍中的记载。”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与那样的怪物作战。”
    “怪物?”
    莱莎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她终於將自己的儿子从怀里推开,任由儿子因为不满而发出尖锐的哭闹。
    “龙,也只是长著翅膀的野兽罢了!”
    莱莎从王座上站起,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它会飞,会喷火,但它同样会流血,会死亡!”
    “三百年前,征服者伊耿的妹妹,雷妮丝·坦格利安,骑著她的巨龙米拉西斯降临多恩。”
    “结果呢?”
    “地狱堡的城头,一根弩炮射出的铁矛,精准地射穿了那头巨龙的眼睛!”
    “巨龙从天上掉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连带著它的骑手,也变成了一滩肉泥!”
    莱莎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
    “野兽,终究是低贱的野兽!”
    “只要是野兽,猎人就能杀死它!”
    “我们谷地,拥有全七国上下最优秀的骑士,最坚固的城堡,最险要的地形!”
    “我们只需要建造足够多的弩炮,准备足够多的铁矛!”
    “当那头畜生飞进我们的山谷时,我们就用一千根,一万根铁矛,把它从天上射下来!”
    “把它钉死在血腥门前的土地上!”
    莱莎的话充满了煽动性,让一些年轻的骑士眼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杀死一头龙!
    这是何等的荣耀!
    足以让他们的名字被吟游诗人传唱千年!
    “荒唐!”
    “青铜约恩”·罗伊斯再次怒喝出声,打断了莱莎的蛊惑。
    “你把战爭当成了什么?”
    “一场狩猎游戏吗?”
    “就算我们侥倖杀死了那头龙,然后呢?”
    “你以为国王会对此视而不见吗?”
    “林恩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婿!你想过林恩死了他会做什么反应吗?”
    “我们谷地,將不参与纷爭,这是艾林大人的训诫!”
    “而你,正在將我们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老伯爵的话掷地有声。
    这也让那些刚刚被煽动起来的年轻骑士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杀了龙之后呢?
    他们將要面对的,是整个王国的怒火。
    “纷爭?”
    莱莎停下脚步。
    “我亲爱的罗伊斯伯爵,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青铜约恩”·罗伊斯,那双疯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想一想,我的丈夫,你们曾经誓死效忠的琼恩·艾林,他是怎么死的?”
    “他死在了君临!死在了阴谋里!”
    “而劳勃·拜拉席恩那个酒鬼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还在我丈夫的尸骨未寒之时,就想把我的儿子送到凯岩城,去当泰温·兰尼斯特的质子!”
    “他想把我们艾林家族最后的血脉,送到兰尼斯特这个仇家手里!”
    “你管这个叫不参与纷爭?”
    莱莎的声音愈发悽厉。
    “你不参与纷爭,不代表纷爭不会主动找上门!”
    “我带著小劳勃逃回鹰巢城,我以为这里是安全的!”
    “可那个林恩出现了!那个北境的杂种!”
    “他杀了我最信任的培提尔!”
    “那个唯一肯帮助我,唯一肯为我丈夫討回公道的男人!”
    “他为什么杀培提尔?因为培提尔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因为培提尔知道,琼恩·艾林的死和他们兰尼斯特脱不了干係!”
    彻头彻尾的谎言。
    在座各位都不是傻子,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可靠度极低。
    但在场的他们却都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谷地与外界的联繫已经被莱莎·艾林切断了太久。
    整个谷地,几乎已经成了莱莎这个疯女人的一言堂。
    “现在,国王的乌鸦已经飞到了我的案头。”
    莱莎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狠狠地摔在地上。
    “劳勃那个蠢货,他竟然亲口册封林恩为赠地伯爵,还將弥塞菈公主嫁给了他!”
    “他把龙交到了一个史塔克走狗的手里!”
    “你们还不明白吗?”
    莱莎环视著眾人,眼中充满了绝望。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北边是那个有龙的疯子,南边是那个想抢走我儿子的国王!”
    “我们早就身处旋涡的中心,根本无处可逃!”
    “我向林恩宣战,不是为了给培提尔復仇!”
    “我是为了我们自己!”
    “为了整个谷地!”
    莱莎的声音因为高亢而变得沙哑。
    “劳勃已经疯了!他猜忌我们,提防我们!”
    “琼恩·艾林一死,他隨时都可能找个藉口,收回我们的一切!”
    “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出击!”
    “林恩的根基未稳,他的赠地广袤却人烟稀少!”
    “他的军队,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野人!”
    “骑兵对战那些野蛮人,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我有十成把握拿下胜利!”
    “我们要趁他立足未稳,一举拿下他的赠地!”
    “那里远离君临的纷爭,足以让我们建立一个新的王国!”
    “一个独属於我们谷地的自由王国!”
    “到时候,有绝境长城作为天堑,有新的领土作为屏障,无论是龙还是君临的国王,都再也无法威胁到我们!”
    “赠地虽然苦寒,但却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想在劳勃的怒火中活命,不惜將整个谷地拖入战火。
    她要用一场疯狂的战爭,为自己和儿子搏取一个安稳的未来。
    贵族们面面相覷,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动摇。
    莱莎·艾林的计划,听起来疯狂,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一个独立王国的诱惑。
    “青铜约恩”·罗伊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莱莎说对了一点。
    事到如今,他们確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莱莎以谷地的名义向林恩宣战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绑上了同一辆战车。
    他们就是投降,先不说能不能躲过莱莎的怒火,就算是莱莎没有对他们下手,劳勃那边一样会给他们扣上同党的帽子。
    要么,跟著莱莎一起疯狂,博取那一线生机。
    要么,就等著被国王当作叛逆一同清算。
    可是,谷地和北境河间地是反叛者联盟,他们自劳勃和奈德叛乱以来,是天然的盟友。
    如今,河间地的掌权者是徒利家族,也是莱莎的“娘家”。
    他们是河间地最著名的统治家族。
    在征服者伊耿时期,因背叛赫伦並协助伊耿,被册封为河间地统治者。
    徒利家族精於通过联姻巩固地位。
    霍斯特·徒利公爵將长女凯特琳嫁给北境的奈德·史塔克。
    幼女莱莎嫁给谷地的琼恩·艾林。
    从而河间地与北境、谷地缔结联盟。
    谷地好说,毕竟莱莎的身份不会影响谷地和河间地的情谊。
    甚至还有可能帮助莱莎。
    毕竟琼恩·艾林死后,莱莎就是实质上的谷地统治者。
    可史塔克就难说了。
    他们之间的维繫,很大部分就是一同战爭的情谊,小部分原因是莱莎和凯特琳的关係。
    而林恩作为北境一份子,是奈德的封臣,奈德不可能坐视不管。
    封臣指的是一种从属关係。
    一个封臣向一位更强大的领主,比如君主或上级领主宣誓效忠,以换取土地和保护。
    林恩已经效忠於史塔克。
    如果史塔克不能提供保护,那他们就再也別从北境这片土地上混了。
    从道义、史塔克古老的荣耀和奈德个人的特殊性来看,史塔克將必然保护林恩!
    所以,一旦开战,北境与谷地往日的情谊都將化为乌有。
    如果史塔克坐视不理还好说。
    可谁又能说动奈德·史塔克这个老古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莱莎缓缓地走回王座,抱起了那个还在哭闹的男孩。
    她高高地將他举起,面向所有的封臣。
    “看看他!”
    “艾林家族的血脉!你们未来的主人!”
    “你们是想让他在恐惧与猜忌中,当一辈子任人拿捏的傀儡!”
    “还是想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王国的国王?!”
    “为了艾林!为了谷地!”
    莱莎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战!!”
    年轻的骑士们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
    他们拔出长剑,高高举起,发出了响应的怒吼。
    “为了谷地!!”
    吼声,从一个,变成十个……
    最终,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巔的洪流。
    就连“青铜约恩”·罗伊斯,也在片刻的犹豫之后,缓缓地拔出了他那把象徵著家族荣耀的古老长剑。
    他知道,自己已经別无选择。
    看著眼前这群被自己成功煽动的封臣,莱莎·艾林那张扭曲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將目光投向大厅的角落,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灰色长袍,其貌不扬的男人。
    他是鹰巢城的首席工匠。
    “托布·莫特。”
    莱莎的声音在喧囂中响起。
    “我要你,立刻召集谷地所有的工匠,日夜不停地为我打造巨型弩炮。”
    “我要它的铁矛,比人的手臂还粗,比骑士的长枪还长!”
    “我要它的力道,足以射穿最坚硬的龙鳞!”
    工匠闻言,身体一颤,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
    “夫人……这……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们没有图纸……”
    “我不管!”
    莱莎尖叫著打断他。
    “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我要囤积粮草,准备结束我就会立即发动战爭!”
    “我要在血腥门外,竖起一百座这样的杀龙弩!”
    “我要让那个北境杂种和他的龙,有来无回!”
    “如果你没有按期限完成,那你就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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