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冬城变了。
    空气里不再只有寒冷与寧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兴奋、紧张与期盼的喧囂。
    国王要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
    吹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厨房里,烤麵包的香气二十四小时不散。
    铁匠铺的炉火彻夜通明,敲击声从未停歇。
    卫兵们需要擦亮每一片盔甲。
    僕妇们端著成堆的乾净亚麻布,在走廊里行色匆匆,脚步声细碎而急促。
    凯特琳·史塔克夫人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后,用精准而严厉的命令,调度著整个城堡的运转。
    “地窖里的麦酒要最好的那一批!”
    “把客房的床单全部换成新的,用薰衣草熏过!”
    “告诉马童,把国王仪仗队要用的马匹全部刷洗乾净,一根杂毛都不能有!”
    她的声音迴荡在庭院里清晰有力,將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是一个干练的女人。
    但那双属於徒利家族的蓝色眼眸深处,却藏著一丝无法驱散的忧虑。
    奈德·史塔克则完全置身事外。
    他没有出现在庭院,也没有过问任何准备事宜。
    他只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或是去往神木林。
    那柄瓦雷利亚钢铸成的巨剑“寒冰”,被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內心获得片刻的安寧。
    林恩坐在通往兵器库的台阶上,感受著这股暗流。
    自从预言得到证实,他不再是囚犯。
    相反,凯特琳和奈德对他礼遇有加。
    林恩有了一间温暖的房间。
    一日三餐不再是黑麵包和冷水,而是新烘培的软麵包和热肉汤。
    甚至还拥有了一柄属於自己的长剑。
    这一切,都是他用那场血腥的搏杀和神秘的预言换来的。
    林恩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庭院,落在远处正在练习箭术的席恩·葛雷乔伊身上。
    这位铁群岛的养子,脸上满是即將见到国王的兴奋。
    他名为养子,实则经过那场叛乱后,他成为了质子。
    但史塔克没有区別对待,奈德將他视为亲生儿子,教导礼仪,传授本领,以及狼家的忠贞思想。
    席恩拉弓的姿態愈发瀟洒。
    每一箭都能射中靶心,引来周围几个马童的喝彩。
    席恩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不像史塔克家的孩子们,能感受到那份隱藏在荣耀之下的沉重。
    对席恩这位养子而言,这只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林恩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种表面的和谐之下,裂痕早已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庭院。
    是琼恩·雪诺,什么都不懂者。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皮甲,手里提著一柄练习用的钝头剑,默默地走向角落的训练假人。
    他没有加入罗柏和席恩那边。
    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选择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位置。
    恰在此时,凯特琳夫人正好从主堡里走出来,准备去检查马厩。
    她的视线,与琼恩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交匯。
    仅仅是一瞬间。
    凯特琳脸上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温度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微微侧过身,加快了脚步。
    仿佛多看一眼雪诺都会玷污她的眼睛。
    琼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刚刚举起的剑,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冬日的寒风吹过,所有的光彩都黯淡了下去。
    他默默地垂下手臂,低下了头,黑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林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凯特琳的憎恨,是如此的赤裸,如此的不加掩饰。
    在维斯特洛,私生子是贵族家庭公开的耻辱。
    他们的姓氏会被统一地称为,雪诺。
    风息堡那一代的私生子姓风暴storm,北境是snow,南方的是sand……
    各地不同,但当地人一看就知道。
    而琼恩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凯特琳,她的丈夫曾经有过的不忠。
    男人带兵打仗,有时候需要发泄一下欲望留下私生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凯特琳也明白这一点。
    可养在外面也就算了,可偏偏奈德將他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每当自己问起琼恩的母亲,奈德还会跟她生气。
    她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琼恩身上。
    虽然没有虐待琼恩,但可以说。
    琼恩·雪诺,是从凯特琳的白眼中长大的。
    庭院里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都与琼恩无关了。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林恩注视著这一切。
    对於琼恩·雪诺这个人物,林恩总体欣赏更多一些。
    剧中的他確实有槽点,辜负了耶哥蕊特,为了不让丹妮莉丝成为下一个疯王,在提利昂的提醒下,他把丹妮莉丝给捅了,也算是背叛了自己的老大……
    但琼恩很直率,为人讲义气,好坏参半的人物。
    林恩也不会忘记,琼恩为了奈德的小儿子瑞肯在私生子之战中面对千军万马孤独拔剑的场景。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讚歌。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勇敢拔剑的。
    但有时候,太过於正直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琼恩现在还小,自己有的是时间让他不再那么“正直死板”。
    林恩心头也升起收服琼恩的想法。
    当天晚上。
    林恩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用一块磨刀石,仔细地打磨著那柄长剑。
    剑身映出他平静的脸。
    鲁温学士的药膏很有用,他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是琼恩·雪诺。
    “我……没有打扰你吧?”
    琼恩的声音有些迟疑。
    “没有。”
    林恩放下磨刀石,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
    琼恩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
    “你是守夜人。”
    琼恩终於开口,目光落在林恩手中的长剑上。
    “嗯。”
    林恩应了一声。
    “那……长城那边,是什么样的?”
    琼恩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少年人的好奇与嚮往。
    “很冷。”
    林恩的回答简单直接。
    “比临冬城还要冷。”
    “风像刀子一样,能刮进骨头里。”
    “守夜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这才是琼恩真正想问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
    林恩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小偷,强盗,欠了债的赌徒,失去领地的骑士,还有……像我这样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为了荣誉而去的贵族子弟。”
    林恩补充了一句。
    “只是很少。”
    琼恩沉默了。
    林恩的话,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想像里,绝境长城是一个充满荣誉的地方。
    在那里,出身不再重要。
    所有人都是黑衣兄弟,共同抵御来自长城之外的威胁。
    “在长城上,一个人的出身,真的不重要吗?”
    琼恩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確定。
    “一个私生子……也能获得尊重?”
    林恩看著他。
    看著这个未来的守夜人军团总司令。
    看著他此刻脸上那与年龄不符的迷茫与脆弱。
    “在长城,人们只看你挥剑的本事,看你敢不敢在野人衝上来的时候站在最前面。”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名字后面是雪诺,还是史塔克,没人关心。”
    “他们只关心,你可不可靠。”
    琼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找到了归宿般的光亮。
    “但是。”
    林恩话锋一转。
    “那里不是英雄的归宿地,琼恩。”
    “你一旦穿上黑衣,就要放弃家世、封地,永不娶妻,不生子嗣。”
    “你的一生,都將献给那道冰冷的墙。”
    “直到你死。”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呜作响。
    琼恩脸上的光,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想逃离临冬城,逃离凯特琳夫人那冰冷的目光。
    但他从未想过,代价会是如此沉重。
    “我明白了。”
    许久,琼恩才低声说道。
    “谢谢你,林恩。”
    他转身,准备离开。
    “琼恩。”
    林恩叫住了他。
    “你父亲很爱你。”
    琼恩的脚步顿住了。
    “只是有时候,爱並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林恩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选择。”
    琼恩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门口,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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