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没有真经,亦有真解
    镇元大仙摇头轻嘆,心知这小徒心性执,劝也劝不得。
    “定数不可改,但究竟是非,非一句语所能尽述。”
    陆源一点就通,默默頜首。
    正欲开言,清风明月已疾步上前躬身,朗声道,“师父,旗檀功德佛求见。”
    “快请。”
    镇元大仙闻言整冠束带,起身相迎时面带和煦笑意,携著陆源步出殿门,朝著来人稽首笑道:“长老,別来无恙。”
    唐僧见状忙敛社躬身还礼,眉目间满是恭谨:“有劳大仙远迎,贫僧何德何能。”
    又朝陆源一拜,“见过真君。”
    镇元大仙抬手虚扶,笑意更深,“此处非是言谈之地,还请入殿奉茶畅谈。”
    二人落座,陆源束手侍立在后,直看得唐僧心热不已。
    暗道陆源执掌权柄,四洲扬名,仍旧遵循师徒之礼。
    再一想到那泼猴教徒无方,不由得嘆息一声。
    “长老何故胃嘆?”镇元大仙轻托茶茗,含笑道:“长老与我相交甚厚,有何诉求,但说无妨镇元大仙袖袍一展,“我那园中尚有十几颗人参果,若长老有用,尽可拿去。”
    唐僧连忙摆手,“不要这果,贫僧非为此而来。”
    陆源看他模样,心中暗笑。
    果然是君子可欺之以方,之前孙悟空来求,镇元大仙以两颗人参果搪塞,如今唐僧前来,直说全与他,他也定不会开口討要。
    镇元大仙眉毛一挑,“长老功德正果,西天胜地品类丰富,天人长寿。小可身无长物,只有些许果子,也不甚稀罕。”
    唐僧连忙接茬,“是为求真君而来。”
    镇元大仙微微垂眸,並未招呼陆源开口,只言语之间已略显淡漠,“小徒身负伤势,二心走脱,神魂不固。我欲让其修身养性,调养龙虎。”
    唐僧道:“大仙实想岔了,只因我前番返回南洲,入了法门寺中,有一番见闻。”
    唐僧自领了旗檀功德佛头衔后,先在南洲讲法,待真经言罢,方才在法门寺中坐化,返回西天“那法门寺中,人心诡,佛子迷濛,不只坏了我等昔日功业,更褻瀆佛法,贪横暴敛,以经文做敛財事业。”
    唐僧嘆了口气,“昔日我等求得无字真经,只道当下得法,不致空手而回。
    真君曾於旁点拨,贫僧却只念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终究换了有字经文。
    如今方知,正如真君所言,有字真经反易遭人曲解。”
    镇元大仙缓缓頜首,手抚长髯,赞同道:“若让妖僧当道,世人必因厌憎僧徒而累及佛法。”
    “正是。”唐僧道:“贫僧已將此事稟明佛祖,不日將遣一高僧西行,效仿昔日取经之事,从西天求得真解,带回南洲,以正佛法纲常。”
    言罢,他正身冲陆源揖拜,“真君威名远播三界,昔日贫僧承接取经大业,便是蒙真君与菩萨点化。
    如今佛子迷乱,百姓厌弃,纵是贫僧显圣,也难抵挡万民厌弃之心。
    唯有真君德望盖世,道门尊为天尊,儒家敬称季圣,佛家视作引渡真灵,號为三界六道共仰,
    九山八海同尊。若要此去功成,非得真君显圣相助不可。”
    陆源思付半响,回问道:“真解何用?”
    唐僧面露坚定之色,“燃眉济溺,一时之用,但能救一世之人。”
    陆源起身朗声,“愿从唐长老同行渡厄。”
    唐僧喜色大显,深深揖拜,“多谢真君。”
    当即上前,携住陆源衣袖。
    热心退却,方才觉得自己此举有些失礼。
    正欲告罪一声,镇元大仙却朗声大笑起来,“长老佛性渐深,已渐窥得前事矣。”
    陆源同露笑顏,金蝉子便是这般洒脱,
    镇元大仙並不阻拦,只叮寧一声,“潜居抱道,以待其时。”
    “弟子谨记。”
    说罢,躬身即首,与唐僧一道外出。
    脚踩祥云,盏茶工夫,便来到南赡部洲长安地界。
    站在云头之上,闻听王城之中礼乐並起,人头攒动。
    俯瞰之间,车轂击,人肩摩,连社成帷,举袂成幕,摩肩擦唐僧虽是心中隱忧,但见此景,亦是面带欢喜。
    “贫僧此前已暗中查访,当今陛下励精图治,革除积弊,颇有中兴之象,且尊佛重道,倡导文治,虽不及太宗皇帝,却也算得圣明君主。”
    自安史之乱后,大唐风雨飘摇,其后眾帝皆以太宗皇帝为榜样,如今这唐宪宗也不在例外,此间“元和中兴”,正是方兴未艾之时。
    唐僧一眼望去,疑惑道:“上元未至,但不知今日何时庆贺?”
    陆源运起宿命通一观,嘴角微抿:“这唐宪宗真是篤信佛法,这厢正迎佛骨来传。”
    说是好事,可他言语中分明带著几分讽刺之色。
    唐僧深深吸了口气,昔日也为佛门小僧,当然熟知明帝时期佛道之爭故事。
    当日真君便已詰问舍利子何用,彼时答日:藉华彩以引信眾,再传法教化人心。
    今观此迎佛骨之举,极尽铺张。百姓懵懂,竞解衣散钱,惟恐落后,老幼奔波,荒废生计,岂非本末倒置,捨本逐末?
    两人正观瞧著,正听见通衢之中传来阵阵欢呼之声,原来是天子法驾卤簿络绎行来,正朝承天门方向迤通而去。
    两旁百姓皆沿途跪拜,山呼万岁。
    陆源打眼望去,那皇家仪仗极尽煊赫:两侧禁军甲胃鲜明,持斧刀戟,森然拱卫;宫娥彩女沿途拋洒香,铺就前程。
    前有白特导引,后有云豹异兽殿后;当先指南车引路,殿尾豹尾车压阵。
    其中车乘连绵,计有鷺车、弯旗车、耕根车、四望车、羊车、画轮车、鼓吹车、象车、豹尾车等一十二乘,无不珠光映日,美玉生辉,华彩繽纷,令人目眩神驰。
    期间还有记里鼓车,轮轂转动间,车上精巧机关隨之运作,木人执槌,应著轮转之数,咚咚击鼓,声传四方。
    此车不只记录行程,更为这浩荡车乘以鼓点为律,分毫不乱。
    陆源观此仪轨,心有所感,若有所思。
    唐僧募地开口,语带忧思:“真君,今上既如此崇佛,或便於我等行事。不知真君可有善策引导?”
    陆源按下思,“长老可还记得,昔日贫道与菩萨点化长老东行之法?”
    唐长老连道,“记得!记得!自当备下些珍奇宝物,赠与那再赴西行求取真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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