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三人本相,眾妖形色各异。
    九头虫似看到天敌一般,眼神飘忽,不敢直视。
    文明天王执笔傲立,仿佛这漫山爭斗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冥报和尚默念佛號,只道寻常。
    唯独不老婆婆对三人一阵打量,娇笑一声,点评起来。
    “这童子生的唇红齿白,灵动俊美,只是太过稚嫩,我却不喜。”
    又看向二郎神,“尊驾相貌清奇,颇有儒將之风,却又太过正派。”
    紧接著,他看向陆源,露出一抹异色:“你就是那偷心的小贼,果然生的寒星凛冽,眉宇凝霜,怪不得我那侄女倾心於你。”
    她说个不停,全然没有半分矜持。
    说著说著,脸上已现嫣红之色,言语中也儘是挑唆:“窃闻两仪运转,阴阳和合,少阳负阴,少阴承阳。绿水青山,自有鸳鸯为伴;碧空白云,自有燕雀齐飞。
    长短相形,不知孰长孰短?音声相和,不知谁前谁后?摩脐过气,无须大药,五欲之徵,忘却大丹。
    我有一对双钳,名为玉火,乃是太上补天所遗。
    阴阳两仪隨心,水火既济由意。且与郎君耍子,定教星火迸溅,照破山河万朵;云雨翻腾,惊起蛰龙千条。”
    说著,她掏出一双玉火钳。
    又是太上老君的杰作。
    陆源听她言语,左耳进右耳出,脸色未改。
    擎出长枪,直刺不老婆婆心口。
    “郎君怎这般急躁。”
    断潮枪穿金截玉,不老婆婆却半点不急,待枪头逼近,她操起手中玉火钳,顺势一夹,便將枪头夹入其中。
    这玉火钳不愧是老君之作,只上下一合,断潮枪便被缚住,任陆源有画地成江之能,也没见半点颤动。
    两人甫一交手,便好似战鼓擂动。
    哪吒找上了之前让他吃瘪的文明天王,二郎神则三尖两刃枪一展,將九头虫和冥报和尚一齐拉入战圈。
    四下小妖短兵相接,血流遍地。
    陆源这厢奋起真火,霎时间断潮枪上火光冲天,金乌腾飞。
    不老婆婆指尖轻弹,钳口火星飞溅,竟顺著枪桿燎出朵朵红莲。陆源但觉掌心酥麻如蚁噬,那火苗非灼非烫,倒似春酒入喉,烧得四肢百骸酸软难当。
    他刚欲施展神通,手腕上情丝又连番跳动,引得他心神不寧,真气乱走,忙抽出泗洲镇水剑与其纠缠起来。
    这玉火钳分双股:一曰“情缠”,莹白如脂,暗藏销魂蚀骨之柔劲;一曰“欲锁”,赤光流转,能摄三魂七魄之痴念。
    此物看似闺阁绣床之物,实则专克刚猛兵器,凡触其钳口者,必使敌手心旌摇盪、骨酥筋麻。
    这厢正左右招架,却听那厢哪吒发出痛呼,“这春秋笔太过难缠,兄长季弟,我们换一番对手。”
    陆源二话不说,强运真气,一口三昧神风带著逆行经脉带出的鲜血从口中吐出,迷得不老婆婆睁不开眼。
    身子被吹的如弱柳经风,若不是陆源受情丝所制,这一番风沙,定教他骨肉篦尽,身死道消。
    不老婆婆在风沙中左右摇摆,全找不到重心,猛地发觉一阵恶风袭来。
    眯眼一看,却是一道水箭直衝眉心。
    骇得她忙鬆开手中玉火钳,狼狈闪躲。
    见那水箭穿过山石如穿腐土,她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刚想回话,却见面前换了一副面貌。
    原来三人合作日久,早已心意相通。
    听著哪吒痛呼,便各施手段,跳出战圈,互换对手。
    陆源盪开春秋笔,救出哪吒。
    哪吒晃晃身变作三头六臂,手中斩妖剑砍妖刀直奔九头虫和冥报和尚而去,將其笼罩在剑雨刀光之中。
    二郎神则脚踏火轮,与不老婆婆斗將起来。
    哪吒被文明天王压制,同样憋屈至极,此番斩妖剑、砍妖刀、绣球儿、缚妖索、降妖杵、火轮儿、风轮一齐操动,將二妖压的抬不起头来。
    陆源重整精神,面对文明天王,手中长枪舞的虎虎生风。
    只三合,便將文明天王杀的左支右絀,连连叫苦。
    情急之下,他甩出一把金钱鏢,却被陆源纷纷打落。
    得了喘息之机,文明天王立马祭起春秋笔。
    手中掐诀,口中诵念,衣袂无风自动,鬚髮乱舞,显然是急到了极致。
    陆源可没给他施展神通的机会,玄豹虚影浮现,眨眼之间便直刺文明天王灵台。
    却见那天王狠心一咬,口中血流如注,使了个“韦编三绝”的神通,霎时间身子一摆,竟化作三截,堪堪躲过这夺命一枪。
    陆源不等招式用老,改刺为砸,又取其心口。
    这一下文明天王避无可避,千钧一髮之间,一柄飞剑斜里刺出,击在枪头。
    陆源身后卭(qiong)笮(ze)大蛇虚影浮现,膂力再涨三分,这一剑来得虽疾,却未能建功。
    可一剑之后又是一剑,一剑之后再是一剑,直来得第四剑,这一剑威势与之前相当,但和断潮枪相击,却如天雷勾动地火,震得四下嗡鸣。
    陆源被这一击砸的枪头偏移,文明天王堪堪逃得性命。
    站稳身形,陆源定睛观瞧。
    四柄长剑环绕文明天王周身,剑身青铜铸就,约四尺多长,形制相仿。
    不同的,便是四柄剑上篆刻的不同文字,分別为,忠、孝、仁、义。
    之前將陆源长枪格开的一把,就是铭刻“忠”字的长剑。
    文明天王压下心惊,自以为找到方略,哂笑道:“原来你这毛神看似刚正,却也是个无父无君之辈。”
    陆源冷然道:“无有君父,我只忠天地道义,万民苍生,你这剑不识真意,只认腐儒之礼。”
    腐儒二字当真戳中了文明天王痛点,恨得他將忠剑操在手中,“废话少说,吃我一剑。”
    陆源袖袍一展,瞬间將孝、仁、义三把剑收入袖中。
    直气得文明天王怒火衝天,“还我宝剑来!”
    他手中长剑被其用成开山大斧,也没有什么招式,只是带著怒气,劈头盖脸而来。
    “当!”
    一阵交击,雷动之声震得四下小妖耳膜出血,山石簌簌而落。
    三对战团齐齐跳出洞外,一时间兵器相交如鼓声錚鸣。
    风卷玄云遮日月,雷惊五岳撼崑崙。刀剑齐鸣星斗乱,枪钳交加天地昏。山神缩首逃岩窟,河伯潜踪遁水门。天兵擂破通明鼓,地煞惊翻森罗门。火鸦惊散棲寒木,走兽悚惧避野村。三界惶惶皆屏息,六道战战尽失魂。只道修罗临凡世,原是正道斗魔尊。
    四下里,山头旌旗密布,却已不是狐族图腾,而是换作九头凶禽模样。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九头虫哈哈一笑,他已扬眉吐气:“婆婆当心陆源腾挪神通,千万牵住情丝,防止走脱。”
    文明天王这一阵有圣人之威,不输仙佛,又有文昌帝君加持,和陆源来往百余合不分胜负。
    不老婆婆那一阵虽无情丝作怪,玉火钳却也死死钳住二郎神枪头,不断消磨精神。
    至於他这方战团,哪吒猛则猛矣,但冥报和尚撑起丈六金身,任哪吒泼洒如雨,却也破不开防御,只待其筋疲力竭,便可一举擒之。
    再看洞中,那数十小妖已被逐渐蚕食,马上不支。
    遥想昔日墮龙山,手下小妖四散,三妖独木难支,今日形势更易,不由得张狂道:“你等三人已成瓮中之鱉,今日便是你等葬身之日。”
    “三人?”
    一道爆喝之声从山头传来。
    骤然间,积雷山上最高峰处,九首凶禽大旗轰然倒塌。
    一桿大旗重新插下。
    镶“陆”字玄色大纛在烈烈秋风下,迎风招展。
    大纛之后,三千军士列如刀锋。
    “三官府斩业真君座下,定波伏魔司水军列阵!”
    如春雷炸响,四下应声並起。
    一桿杆旗帜被斫倒,又是一桿杆旗帜被重新立起。
    一时间,赤、黑、白,三色旗帜遍布山头。
    旌旗蔽空,乌云遮日,风卷盔甲,猎猎作响。
    云成阶梯,自上至下,莫不是天兵在列,直將八百里积雷山围得水泄不通。
    鼓声阵阵,宛若天雷,仍掩盖不住咆哮之声。
    “大哥莫急,梅山六兄弟在此!”
    “李天王麾下,五营军士尽听三太子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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