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正打算转身去查看郑晏清的病情时,降央却道:“老爷子,这件事情既然是我太太挑起的,不如就让我太太守著郑小少爷,权当是赎罪。”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出手,再嫁祸在苏糖的身上,她必然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
    苏糖顿时道:“反正我也是將死之人,左右蹦躂不了,而郑家戒备森严,难道老爷子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么?”
    她这番话,不仅是对老爷子的挑衅,也是对郑家安保系统的挑战。
    果不其然,被她这么一激,老爷子冷笑道:“好,我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站在一旁的管家立马道:“老爷,不可啊,小少爷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哪能让一个外人……”
    降央抬脚朝著他的胸口踹了过去。
    “放肆,竟然敢质疑主人的决断!”
    他那一脚卯足了力气,几乎飞身踹起。
    管家顿时被踹飞,身体穿透了玉石屏风,隨著玉石碎裂的清脆声,重重的跌在了碎片上,昏死过去。
    降央转身对老爷子道:“抱歉,郑老,刚才我有些越矩了,只是见到这样以下犯上的下属,实在难忍。”
    管家跟了老爷子许多年,面对降央代替自己惩罚下属的行为,虽然有些恼,但想到儿子的安危还是沉著脸没说话。
    如果半个小时后小儿子的情况急转直下,他会让这夫妻俩一起为小儿子陪葬。
    几人移步到郑晏清的病房。
    他又吐了一次血,而且比之前吐的更多。
    衬得整个人更加苍白,唇角还残留著血跡,长发掩半张脸,像极了战损美人。
    只是苏糖此刻无心欣赏他的美,只祈祷他快点醒来。
    眼看半个小时过去了,郑老挥了挥手,顿时手持武器的保鏢顿时涌进来,將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降央与苏糖。
    郑老冷笑道:“蒋四爷,你还有什么遗言,一併说了,念在两家的交情上,明年清明我会给你烧几刀纸。”
    降央扭头朝著不远处的钟鼓楼看过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狙击手已经就位了。
    郑老一旦下令,那枚子弹会提前射穿他的脑袋。
    降央握紧苏糖的手:“我希望郑老能够大发慈悲,將我跟太太埋在一起。”
    “呵,没想到你们蒋家竟然出了第二个情种。”
    郑老爷子正要下达命令时,床上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佣人们立刻迎了上去:“小少爷,您醒了?”
    郑老爷子也顾不得太多,立刻走到小儿子床边:“晏清?”
    郑晏清缓缓的睁开眼睛:“爸……”
    郑老爷子的眼眸中满是震惊,隨后眼眶发红。
    佣人们欢喜道:“老爷,小少爷认出您来了!”
    郑老爷子有些不敢置信,又叫唤了儿子一次:“晏清?”
    “爸……”
    得到小儿子的回应后,郑老爷子激动的热泪盈眶,抱著他瘦弱的身体失声痛哭。
    苏糖顿时鬆了口气,伸手握住降央的手,朝著他笑道:“看吧,我说过会逢凶化吉的。”
    降央只觉得自己的太太简直是个宝,越发用力的跟她手指交缠:“你一直是我的福星。”
    两人瞬间从杀人凶手变成了贵客。
    老爷子请两人上座,上好茶。
    老爷子相信了苏糖的医术,自然对她格外客气:“蒋太太,不知道犬子还能不能恢復到以前的状態?”
    “当然,不过还要调养一段时日,如果郑老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每日帮他做一次针灸。”
    老爷子瞬间受宠若惊:“当然不介意,老朽对蒋太太感激不尽!”
    有些话,就算苏糖不说,郑老爷子也有了自己的抉择。
    他邀请降央去了自己的书房,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蒋四爷,我知道你是有勇有谋之人,而且你太太医治了我的儿子,我自然没有办法拒绝你提出的合作。”
    “那就多谢郑老。”
    “要谢就谢你太太,她是个有智慧的奇女子。”
    听到对方夸讚苏糖,降央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那是自然。”
    “不过,我还有件事情想要提醒郑老。”
    降央隨即將自己对管家的怀疑说出了口。
    郑老爷子面色凝重:“其实老朽在半年前就著手这件事情了,发现他跟蒋家人有来往,不过今天这件事情,也算是坐实了他的嫌疑。”
    降央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郑老对他最开始提出合作时会如此牴触。
    因为他不確定下毒之人究竟是蒋家的哪个派系。
    “老爷子请放心,如果我成为蒋家的掌舵者,定然会继续追查此事,还郑家一个公道。”
    郑老举起手中的茶杯跟他碰了碰:“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降央正要离开时,郑老忽然开口道:“蒋四爷,其实我选择跟你合作,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太太。”
    降央站在原地安静的看著他。
    郑老像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他为人忠厚,作风清正,我相信他的孩子也会如此。”
    降央的眼波微动,朝著郑老微微躬身:“谢谢您还记得他。”
    走出书房时,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整个世界灯火通明。
    而苏糖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她笑著看向他,似乎全世界的璀璨都黯然失色,只有她夺目耀眼。
    降央快步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我的福星。”
    苏糖將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我知道,就算我今天赌输了,你也会想办法让我活著走出去。”
    两人在书房谈话的时候,外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以防起衝突,苏糖已经走出去跟他们打过招呼,安抚了那些誓死要追隨降央的人。
    “不过明天还有一战。”
    明天的股东大会可谓是生死之战。
    虽然他已经获得了郑老的支持,但大哥蒋耀智的身后则有蒋、何两大家族的支持。
    如果裘家转身投靠大哥,那他这一战怕是胜算不大。
    “没关係啊,我相信你一定能贏。”
    “为什么这么信我?”
    “因为我会陪你一起迎接这场战役。”
    明天的情况只会比今日更加危急,降央皱眉道:“你在医院守著闺女就好。”
    “降央,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而是能够陪你披荆斩棘的勇士,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再不济,她把人打晕,藏进空间就是了。
    只要活著,希望就在。
    同时,苏糖在心里默默的数著嘉措抵达香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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